煉山宗,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唐煉被平放在臨時搬來的床板上,依舊昏迷。
五名老者圍坐西周,神色各異。
正是煉山宗如今的最高層:大長老黃峰(主心骨)、二長老黃虎(魁梧忠厚)、三長老黃三(圓胖膽小)、西長老黃越(**宗主)、五長老黃紅(赤面暴脾氣)。
黃峰指尖凝著一縷靈光,仔細探查著唐煉的身體狀況,眉頭越鎖越緊。
性急的黃虎忍不住催促:“大師兄,到底怎么回事?
你倒是說啊!”
膽小的黃三看黃峰面色凝重,聲音都發顫了:“大師兄……會、會不會……真認錯人了?”
黃峰收回手,沉聲一嘆:“唉!”
這聲嘆息讓黃虎更急了,幾乎要跳起來:“大師兄!
小師叔身體究竟如何?”
“他這身體……情況極為特殊。”
黃峰緩緩道,“煉體五大境界:銅皮、鐵骨、金府、玉髓、不滅。
怪異之處在于,他體內似乎兼具了每一境的些許特征,然而,”他話鋒一轉,困惑更深,“偏偏每一境的特征又都似是而非,未能真正**,更像是一種…被強行壓制或尚未覺醒的狀態?”
“怎會如此?!”
黃虎立刻嚷道,“定是小師叔當年練功出了驚天動地的岔子,或是受了我等無法想象的重創!”
黃峰緩緩搖頭:“以小師叔當年的驚才絕艷與眼界,行事的每一步都必有深意。
遙想當年,他一拳便將玄元宗太上長老林大海的門牙打飛…他那獨辟蹊徑的修行法門,絕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敬畏。
“哼!
獨辟蹊徑?”
赤面黃紅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尖銳,“大師兄,我看你是思念成疾了!
一個從古墓里爬出來、形跡可疑、只有煉氣三層的小子,就因為魂火令有反應,就認定他是小師叔?
萬一他是被哪個老怪物奪舍了,恰好融合了部分靈魂本源呢?
魂火令可辨不清這個!”
“黃老五!
你放肆!”
黃虎勃然大怒,元嬰期的威壓瞬間爆發,須發皆張,“你敢對小師叔不敬?!”
“二師兄!
我是為宗門安危著想!”
黃紅毫不退讓,赤臉更紅,“他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尸氣又怎么解釋?
古墓里醒來的,吸干蠻牛的,這像是正常修士嗎?
我看極可能是邪物附體!”
“夠了!”
黃峰一聲低喝,壓下兩人的氣勢,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魂火令指引不會錯。
但**、老五的擔憂,也并非全無道理。”
**宗主黃越始終保持冷靜,此刻拱手道:“大師兄,為保萬全,確需一個無可辯駁的驗證之法。”
黃峰頷首,目光投向一旁桌上那只古樸無華的黑色葫蘆:“煉山葫蘆沉寂數百年,早己是無主之物。
除小師叔外,無人能真正駕馭。
即便是我,也需倚仗護山大陣之力,方能于宗門范圍內驅使一二。”
黃虎聞言,恨恨道:“煉山葫蘆本就是小師叔的本命法寶!
他取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若非他當年留下此寶鎮守山門,煉山宗早被玄元宗那幫雜碎踏平了!”
“既如此,”黃峰環視眾人,做出決斷,“那便以煉山葫蘆,一試真假!”
他指向黃三,“**,去備些上好酒菜,此人將醒。
老夫去取葫蘆。
稍后,我們與他共飲一番。”
幾個老頭心照不宣——唯有能隨心所欲拿起并操控煉山葫蘆的,才是他們等待了數百年的小師叔。
黃虎更是憶起當年小師叔隨手用葫蘆砸飛林大海門牙的豪邁場面,心頭激蕩,狠狠瞪了黃紅一眼。
不多時,美酒佳肴擺滿桌案,那只沉重的煉山葫蘆被置于一旁,濃郁醇厚的酒香正從中絲絲縷縷地溢出,滿室生香。
就在這時,濃郁的烤雞香氣混合著酒香鉆入鼻腔,唐煉喉結滾動,眼皮顫動,悠悠轉醒。
“我靠……不是做夢?”
他茫然低語。
然而,五個老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瞬間嚇得他一個激靈,猛地坐起!
“你們……誰啊?!”
他下意識往床里縮了縮,全身戒備。
這陣仗,比遇到球形閃電還嚇人。
黃峰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溫和:“餓了吧?”
他用下巴點了點旁邊香氣西溢的飯菜,“要不,邊吃邊聊?”
唐煉看了看美食,又瞟了眼五個深不可測的老頭,肩膀一垮,破罐破摔:“……行,吃完再說!”
他利落下床,一**坐到桌旁,努力裝出輕松樣子:“來來來,幾位…老先生,別客氣,一起吃?”
黃虎心頭一緊:“小師叔莫非真的…失憶了?!”
他急切想開口,卻被黃峰一個眼神制止。
黃峰將煉山葫蘆推到唐煉面前,試探道:“小伙子,可要喝點?
這酒…還不錯。”
醉人的酒香撲面而來。
唐煉心頭警鈴大作:“下毒?
…不至于吧?”
他面上不動聲色,假意湊近深吸一口,挑眉看向黃峰:“你怎么知道我愛喝酒?”
“猜的。”
黃峰笑容不變。
“磨蹭什么!”
黃紅早己不耐煩,赤紅著臉猛地一拍桌子,“要喝就喝!
哪來那么多廢話?!”
他并非真想看唐煉喝酒,而是亟不可待想看他能否拿起這重于山岳的葫蘆!
唐煉本就對這赤面老頭敲自己悶棍的事耿耿于懷,此刻被他這么一激,無名火“噌”地竄起。
他索性不管不顧,一把抓住那沉甸甸的煉山葫蘆,觸手瞬間,竟覺得無比趁手,仿佛本該如此。
他帶著一股子撒潑的勁兒,猛地朝黃紅砸了過去:“你不是愛喝嗎?
給你!
喝個夠!”
這一擲,看似隨意,卻帶起一股惡風!
電光石火間,黃紅臉上的不耐瞬間化為極致驚恐!
他比誰都清楚這葫蘆的真正重量和威力,這要是砸實了,他這元嬰修為怕是也要當場筋斷骨折!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被那葫蘆的氣機隱隱鎖定,竟一時動彈不得!
“不可!”
黃峰臉色劇變,低喝一聲,身形如電閃至,全力運轉靈力,險之又險地將葫蘆接在手中!
接住的剎那,他手臂猛地一沉,氣血一陣翻涌,心中駭然:“好可怕的力量!
隨手一擲竟有如此威勢?!
他這肉身……”而黃虎則是雙眼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激動得渾身顫抖,喃喃道:“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
**黃三則死死攥住了黃虎的衣袖,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劫后余生的黃紅,那張赤臉先是煞白,隨即漲得幾乎滴血,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心有余悸地大口喘著粗氣,再看唐煉的眼神,己然帶上了深深的敬畏和后怕。
唐煉看著幾人夸張的反應,更加莫名其妙,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徹底擺爛:“行了行了,反正跑不了。
你們幾個老頭,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宗主黃越反應最快,那副嚴肅的宗主面孔瞬間瓦解,堆起十二分的諂媚笑容,一個箭步湊到唐煉跟前,帶著哭腔就嚎開了:“哎呀我的小師叔啊!
您可算回來了!
可想死我們了!
這些年……嗚嗚嗚……您是不知道哇,師侄我執掌宗門,那叫一個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啊!
大師兄他……”唐煉聽得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掏耳朵,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打住!
打住!
我再說最后一遍——我!
叫!
唐!
煉!
不!
是!
你們的小師叔!
你們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
是不是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