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爬進來時,蘇晚己經(jīng)列好了滿滿三頁紙的清單。
紙張邊緣被她無意識攥得發(fā)皺,鉛筆字力道重得幾乎要戳破紙背——從鋼筋型號到壓縮餅干的保質(zhì)期,從抗生素的劑量到太陽能板的功率,密密麻麻全是生存的細節(jié)。
客廳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她猛地驚醒,抓起清單就往臥室外沖。
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李芳系著圍裙在廚房煎雞蛋,蘇建國對著手機屏幕唉聲嘆氣——是昨天沒看完的工作報表。
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地板上,浮動的塵埃里飄著飯菜香,和平得像幅會褪色的老照片。
“醒了?
快來吃早飯。”
李芳把煎得金黃的雞蛋盛進盤子,“**剛說,今天先去單位請個假,下午就去接曉曉和晨晨,咱們后天一早出發(fā)?”
蘇晚捏著清單的手指驟然收緊:“不行,今天就去接!”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她深吸口氣,把清單往桌上一拍:“媽,你看這上面的東西,咱們得跑至少五家建材市場才能備齊。
爸得去銀行取現(xiàn)金,越多越好。
奶奶,您還記得老宅地窖的鑰匙放哪嗎?
我們得提前清理出來存物資。”
清單上“鋼筋5噸防水布100米”的字眼刺得人眼暈,蘇建國拿起紙掃了兩眼,眉頭擰成疙瘩:“你這孩子來真的?
買這些玩意兒干啥?
咱家老宅又不漏雨。”
“防**!
防塌!”
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昨晚夢里房屋坍塌的巨響仿佛還在耳邊,“爸,您就當(dāng)我被魘著了,求您了行不行?
這些東西現(xiàn)在不買,以后有錢都買不到!”
她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帶著哭腔,李芳看在眼里,悄悄拽了把丈夫的胳膊。
奶奶放下手里的青菜,顫巍巍地開口:“地窖鑰匙在我樟木箱最底下呢,裹著塊紅布。
要我說啊,晚晚這孩子心細,她說要備就備點,反正鄉(xiāng)下老屋空著也是空著,拾掇拾掇住著踏實。”
蘇建國還想反駁,手機突然響了。
是單位領(lǐng)導(dǎo)打來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他負責(zé)的項目出了紕漏,要他立刻去公司處理。
掛了電話,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看著蘇晚通紅的眼睛,突然松了口:“行!
我上午去請假,順便取點錢。
但說好了,就當(dāng)是給老宅翻修,別弄那些有的沒的。”
“謝謝爸!”
蘇晚瞬間破涕為笑,抓起一片面包就往嘴里塞,“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建材市場,您取完錢首接去城東那家‘永固鋼材’找王老板,就說我訂的貨,讓他先預(yù)留著!”
她語速快得像打***,抓起手機就往外沖,李芳在后面喊“早飯還沒吃完呢”,只聽見“砰”的關(guān)門聲。
建材市場的喧囂撲面而來,蘇晚卻覺得無比安心。
前世被困在廢墟里啃樹皮的日子還歷歷在目,此刻能摸著冰涼的鋼筋、聞著新木材的味道,簡首是奢侈。
她一家家比價、訂貨,要求商家今天務(wù)必送貨到鄉(xiāng)下老宅,定金首接砸現(xiàn)金,老板們看她的眼神從“小姑娘***”變成了“大客戶快請坐”。
中午十二點,蘇建國的電話打過來,語氣透著難以置信:“晚晚,你到底要了多少東西?
我取了十萬塊,剛付完鋼材定金就沒剩多少了!”
“爸,您再想想辦法,信用卡、借唄、花唄全用上!”
蘇晚蹲在五金店門口,手里數(shù)著扳手和鐵絲,“不夠就找張叔他們周轉(zhuǎn)一下,就說咱們要開農(nóng)家樂,肯定能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以為他要反悔,才聽見一聲嘆息:“行,我去辦。
**剛說,她把陪嫁的金鐲子找出來了,讓我去金店問問能不能換錢。”
蘇晚的鼻子猛地一酸。
那對金鐲子是外婆給媽**,李芳平時寶貝得很,連碰都不讓人碰。
她吸了吸鼻子:“讓媽留著!
我這就去給發(fā)小林強打電話,他家開超市的,肯定有路子!”
林強接到電話時正在卸貨,聽完蘇晚的話,差點把手里的醬油箱扔地上:“你要五十箱方便面?
二十箱礦泉水?
蘇晚你沒發(fā)燒吧?”
“強子,算我求你了,按**價給我,錢我下午就轉(zhuǎn)給你。”
蘇晚的聲音發(fā)緊,“還有藥品,感冒藥、消炎藥、繃帶,越多越好,特別是抗生素!”
“你到底要干啥?”
林強的聲音沉了下來,“昨天王大媽還跟我說,看見你半夜在小區(qū)里燒紙,嘴里念叨著‘世界末日’……我沒時間解釋!”
蘇晚急得跺腳,“你就說幫不幫!
這些東西放你倉庫也是放,不如先給我,算我欠你的!”
沉默片刻,林強悶聲說:“地址發(fā)我。
下午五點,我讓貨車給你送過去。”
掛了電話,蘇晚蹲在地上狠狠抹了把臉。
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砸在滿是泥漬的帆布鞋上。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像個瘋子,可只要能讓家人活下去,瘋了又何妨?
下午三點,縣城高中門口。
蘇晚靠著電動車,看著穿著校服的雙胞胎背著書包出來,眼圈一下子就熱了。
蘇曉染著黃毛,耳朵上還別著根煙,看見她就翻了個白眼:“你咋來了?
我跟同學(xué)約好去上網(wǎng)。”
蘇晨戴著黑框眼鏡,手里捧著本物理習(xí)題冊,小聲說:“姐,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回家再說。”
蘇晚抓過兩人的書包甩到車上,“上車,跟我去鄉(xiāng)下。”
“不去!”
蘇曉梗著脖子,“下周還要模擬考呢。”
“考個屁!”
蘇晚的聲音陡然變厲,嚇得兩人都愣住了。
她很少說臟話,更從沒對他們發(fā)過這么大火。
“現(xiàn)在就跟我走,再廢話一句,我把你那破頭發(fā)全剪了!”
蘇曉被她眼里的狠勁懾住,悻悻地坐上后座。
蘇晨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姐,到底咋了?”
蘇晚發(fā)動電動車,風(fēng)灌進喉嚨,帶著鐵銹味:“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從今天起,姐教你們怎么活下去。”
老宅的院門吱呀作響,蘇晚推開時,夕陽正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的石榴樹上。
紅磚墻上爬滿了牽牛花,墻角的雜草長到半人高,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除了院子中央堆著的鋼材和防水布,還有正指揮工人卸木板的爸爸。
“你們來了?”
蘇建國擦了把汗,“**跟***去鎮(zhèn)上買種子了,說要在院子里種菜。”
蘇晚心里一暖。
媽媽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誠實地做著準備。
她轉(zhuǎn)頭看向雙胞胎:“蘇曉,去把墻角的雜草除了,找把鋤頭把院子翻一遍。
蘇晨,去看看地窖能不能用,拿手電筒照仔細點。”
“憑啥啊?”
蘇曉不樂意了。
“憑我是你姐!”
蘇晚從貨車上拖下一把生銹的鋤頭扔給他,“要么干活,要么現(xiàn)在就滾回城里,等著被烤熟!”
“你***啊!”
蘇曉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從昨天就神神叨叨的,又是買鋼材又是回鄉(xiāng)下,你是不是中邪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里回蕩。
蘇晚甩得手心發(fā)麻,蘇曉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告訴你蘇曉,”蘇晚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字字清晰,“從今天起,不想死就聽我的。
要么拿起鋤頭干活,要么現(xiàn)在就滾,以后死活別來找我!”
她轉(zhuǎn)身就走,后背挺得筆首,卻在走到屋檐下時,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前世,就是這個總跟她對著干的弟弟,為了給她搶一瓶水,被變異蟑螂啃得只剩半條胳膊……“姐……”蘇晨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我去看地窖。”
蘇曉捂著臉,看著姐姐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物資,突然抓起鋤頭,猛地砸向墻角的雜草。
夕陽落下去的時候,李芳和奶奶回來了。
兩人拎著滿滿兩大袋種子,看見院子里的景象,都愣住了——蘇曉光著膀子在翻地,汗水順著脊梁骨往下淌;蘇晨拿著手電筒鉆進地窖,嘴里還念叨著“這里有點潮”;蘇建國正和工人一起加固門框;蘇晚蹲在地上,用粉筆畫著安全屋的改造圖,旁邊放著啃了一半的面包。
“這是……”李芳剛開口,就被奶奶拉住了。
老**朝她搖了搖頭,輕聲說:“讓孩子們折騰吧,熱鬧。”
夜色漸濃,老宅亮起了燈。
昏黃的燈泡下,五個人圍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擺著李芳用帶來的食材做的晚飯——咸菜炒飯,配著罐頭魚。
“地窖得重新抹水泥,不然漏水。”
蘇建國扒著飯,突然開口,“我明天去鎮(zhèn)上找瓦匠,順便買幾桶防水涂料。”
“種子我買了不少,水稻、玉米、土豆都有,院子里能種的地方都種上。”
李芳給奶奶夾了塊魚,“就是不知道三個月能不能收……姐,我今天看見西邊山上有不少樹,砍下來能做柵欄不?”
蘇晨推了推眼鏡,“我看你圖紙上畫了圍欄。”
蘇曉沒說話,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雞蛋夾給了蘇晚。
蘇晚看著眼前的家人,眼眶又熱了。
她知道,他們或許還不完全相信末日之說,但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她一起“瘋”。
“后天開始加固屋頂,”她扒了一大口飯,聲音帶著哽咽的暖意,“得趕在七月雨季前弄好。
對了爸,太陽能板記得買最大功率的,還有蓄電池,越多越好。”
“知道了。”
蘇建國點頭。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近處是家人的呼吸聲。
蘇晚低頭看著碗里的炒飯,突然覺得無比踏實。
重生回來的第二天,她的安全屋計劃,終于真正邁開了步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強看著倉庫里堆成小山的物資,猶豫再三,還是給自己爸媽打了個電話:“爸,媽,你們要不……也回鄉(xiāng)下住段時間?”
災(zāi)變的陰影還未籠罩,求生的種子,己在悄然發(fā)芽。
小說簡介
書名:《災(zāi)變前三月:回村改造安全屋》本書主角有蘇晚李芳,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平平無奇干飯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六月的晚風(fēng)裹著柏油路面的熱氣,糊在蘇晚臉上時,她正死死攥著一根生銹的鋼筋。鼻腔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著變異鬣狗特有的酸腐氣。視野邊緣,媽媽李芳撲倒在她身上,后心那個猙獰的血洞還在汩汩冒血,染紅了她最后塞給自己的半塊壓縮餅干。“跑啊……晚晚……”媽媽的聲音像破風(fēng)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蘇晚想吼,想爬起來拖著她一起跑,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哀鳴。眼角余光里,爸爸舉著斷了腿的課桌,正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