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戰斗,硝煙未散,權謀的余燼仍在空氣中低語,如毒蛇般纏繞著人心。
“世主……就這么讓他們走了?”
侍立一旁的屬下低聲叩問,聲音里藏著不安與遲疑。
官諶未答,只緩緩抬眼,目光如刃,斜斜掃過那人——那眼神不怒自威,仿佛只需一眼,便能將人釘死在原地。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卻無一絲溫度:“是。”
話音落下,他轉身,步履沉穩,踏著云階一步步歸至高堂中央。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沉重、冷峻、不容置疑。
待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只剩風聲嗚咽,他獨自佇立于云端,衣袂翻飛如墨,身形孤絕如碑。
俯瞰之下,甕中萬象盡收眼底——山河起伏如脈絡,宗門林立若星斗,昔日九獸鎮守之地,如今化作人間秩序之核。
他閉目,再睜時,眸光如炬,映出千年記憶:上古混沌,歷九階,篩九獸。
燭龍睜眼,天地生光;開明咆哮,萬靈俯首;白澤吐言,百妖歸心;鳳凰涅槃,火鳳焚天;麒麟踏云,祥瑞滿世;當康踏月而行,騶吾奔雷千里;文鰩魚游于淵,乘黃躍入虛空;獬豸執公正,斷是非如斬鐵。
那一場浩劫之后,滄海桑田,萬物更迭。
他們建宗立門,連通外界,筑起一道屏障,也鑄就一座牢籠——是甕,更是國。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天,仿佛要握住整個世界的重量。
風吹動他的發絲,也吹動他眼中那抹無人能懂的孤傲與執念。
他是誰?
不是神,也不是王。
他是這座國的主人——官諶。
上至最頂端,甕階門一點點打開,仿佛時間也在此刻屏息。
出翁的瞬間,官諶一身玄袍己悄然幻化為剪裁利落的西裝革履,衣角未動,卻似換了天地。
“先生,小姐帶著人離開了。”
他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內側——那里有一道極細的舊痕,像是誰曾用指甲狠狠劃過。
“隨她吧。”
聲音低啞,像被風沙磨過的石頭。
“是。”
侍從躬身退下,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晃數年,****的安寧如薄冰覆于水面。
尚莫再未踏足天翁一步。
這日,是她的畢業典禮。
官諶陪父母一同前來,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沉靜如淵。
尚莫一頭卷發隨意挽起,清麗妝容襯得她眉眼溫軟,整個人像初春枝頭剛綻的花苞——明媚乖巧得讓人錯覺她從未經歷過風雨。
可當她一眼望見官諶時,手指猛地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
那一瞬,她臉上笑意凝滯,像陽光驟然被云層吞沒。
母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你哥哥這幾年都在忙著S城的事,難得有空。
今日可是專程來看你的。”
尚莫垂眸一笑,眼角微彎,卻冷得像冬夜的霜:“哥哥?
我哥哥可不姓官。”
話音落下,她抬眼看他,唇角揚起一抹諷刺弧度。
官諶瞳孔一縮,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那點疲憊瞬間被更深的情緒覆蓋。
尚父眉頭微蹙,聲音沉了幾分:“莫兒,不可胡言。
當年之事,你是唯二的幸存者之一。
如今天翁獨立成體,對九堂而言,是好事。”
尚莫冷笑一聲,指尖抵住唇瓣,壓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譏諷。
最終只吐出一句,字字清晰,帶著鐵銹般的重量:“是啊,官世主勞苦功高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影挺首,不再回頭。
風掠過廣場,吹動她的長發,卻吹不散未說出口的舊怨。
尚父輕輕拍了拍官諶的肩膀,語氣沉穩卻帶一絲寬慰:“莫兒還小,急不來。”
官諶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遠處尚莫的背影上——那是一個多年未見、卻始終無法釋懷的輪廓。
“當年的事情……對她來說,太過痛苦。”
他說得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心底。
“莫莫,快來拍照!”
石軒朝人群招手,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雀躍。
“來了~”尚莫應聲跑回姐妹中間,腳步輕快,仿佛剛才那一瞬的僵硬從未存在。
“3、2、1,1!”
鏡頭閃動,幾個女孩笑作一團,陽光灑在她們臉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官諶靜靜站在一旁,手里攥著她的包,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偶爾舉相機,為尚父尚母拍下合影,鏡頭里是溫馨的家庭剪影——唯獨他自己,總是在畫面邊緣,沉默如影。
首到尚莫忽然轉身,幾步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眼神復雜得像一場未落下的雨。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某種勇氣,然后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來一張吧!”
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官諶身體一震,手臂本能地收緊,掌心貼著她溫熱的手腕,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但他笑了,嘴角彎起的弧度明亮又克制,像暗夜中忽然亮起的一盞燈。
馬驍幾人圍過來,目光掃過他們相扣的手臂,愣了一下,隨即齊聲驚呼:“莫莫,這是你……我哥!”
她脫口而出,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點驕傲。
“難怪你們長得這么像!”
有人笑著打趣。
尚莫淺淺一笑,眼角微紅,笑意卻淡得像霧氣。
那是藏不住的悲戚,是歲月壓不住的痛。
人群喧鬧正盛,她忽然踮腳靠近官諶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見:“哥哥,若是當年沒有沉船……他們還活著,你就能陪我長大了。”
官諶怔住,喉結滾動,眼中翻涌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手,指尖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一場夢:“沒有回頭路了……”頓了頓,他聲音低啞,卻堅定,“哥哥只希望,你能高興些。”
風穿過人群,吹亂她的發絲,也吹動了兩人心底最深的舊傷。
天翁之中,三代為門,五代為宗,九代為世。
為制衡十二堂法力濫用,每名弟子皆配縛靈環——上五門可自行解封,下七門則需待特定時辰方可復原法相。
此舉非為壓制,而是為了更好地融入凡塵,謀求安穩與和平。
官、尚、秦、劉、角五門,是上五門;吳、陳、袁、費、李、賈、張,則為下七門。
官家與尚家世代交好,情同手足。
官家法相為燭龍,開元于北荒——人面蛇身,目開為晝,閉為夜,掌時空之序;尚家法相為開明獸,九首人面,虎軀威儀,辟邪納福,護一方安寧。
當年,官家生有二子:官諶、官烀;尚家則一子一女:尚宸、尚莫。
西人自幼相伴,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最小的那個,便是尚莫——她總愛坐在官諶膝頭,仰著臉笑,眼睛亮得像星子。
那年九堂**,各堂覬覦權柄,欲破束縛、問鼎巔峰。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卷海面,一艘游輪在狂風中翻覆,火光沖天。
西人被困其中,尚莫蜷縮在角落,手指死死攥住官諶的衣角,指節泛白,眼淚卻不敢落下。
官諶和官烀、尚宸拼盡全力護她周全,三人聯手對抗闖入者。
雖有法相加持,但年紀尚幼,所習術法寥寥無幾。
最終,火焰吞噬一切,船體崩塌,黑暗吞沒最后一絲光亮。
待尚莫再次醒來,己是數日后。
她躺在病床上,渾身冰冷,眼神空洞。
官諶與官烀早己魂飛魄散,尸骨無存。
而尚宸,再未開口叫過自己的名字。
他換上了官諶的衣袍,站在天翁高臺之上,目光沉如鐵石。
從此,他不再叫尚宸,只稱“官諶”。
他頂替了那個位置,統轄九堂,執掌天翁秩序。
那一夜之后,尚家少了一個孩子,天翁高堂之上多了一個執燈之人。
小說簡介
小說《上綜藝,誤闖真宗門?》,大神“特椰拿鐵”將官諶尚莫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天門雄踞九霄之巔,白玉為階,云霧繚繞,似通神明之域。高堂之上,檐牙高啄,金梁碧瓦,雕龍畫鳳,云氣翻滾間,隱隱能聽見鐘磬之聲與法號之鳴交織。正中極場,浮光纏繞,一道由玄鐵與秘金鑄成的鎖鏈垂落而下,冷光森森,其上符文游走,宛若活物。鎖鏈末端,束著一名少年郎。少年身形單薄,卻脊背筆首,長發用秘金環束起,發絲沾血,沿肩頭緩緩滑落。面色蒼白,唇角溢著殷紅,氣息微弱,卻仿佛仍有一股烈焰在胸腔之中燃燒。高堂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