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睜眼,又一次回到了那條血河之前。
下意識地再一次向左翻滾。
然后再起身觀望。
發現那追逐自己的巨大尸骸正在先前自己逃離的方位。
并且,在發覺自己的突然消失后,就仿佛是預料的自己會重生在原位一樣轉瞬便向出生點扭曲著步伐撞來。
“溝槽的,這貨怎么這么聰明啊??”
來不及思考,迅速驅動自己的雙腿開始逃跑。
竄入一片茂密的森林當中,身后的尸骸緊追不舍,不斷傳來沉重而繁雜的腳步聲。
沮銘秋不斷穿過間隔相對較小的樹叢,而后方間歇傳來的樹木倒塌的聲音無疑征兆著這怪物橫沖首撞時可怖的破壞力。
片刻也不敢松懈,繃緊了神經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哪怕這一次逃不掉,起碼應該也能在下次復活后拉開好些距離。
奔跑。
奔跑…奔跑。
奔跑!
……身后的動靜逐漸減弱。
況且樹林之中,大抵不用擔心這家伙又一次扔巨石過來。
很快,怪物的腳步聲也不再聽得見了。
后方似乎也安靜下來。
抽空回望,發現的確不見了怪物的身影,勉強地歇息片刻,但,危險的氣氛仍然在森林中蔓延。
——似乎……有無數的非人黑影,正在黑暗的林間穿梭。
并且,離自己,愈來愈近!
操!
來不及思考這是怎樣的存在!
拔出長劍披荊斬棘,他繼續向前跑去。
壓抑的黑影早己將他包圍……他只得朝著一個方向跑去,以嘗試實現集中的突破。
伴隨著距離的接近,那黑影的樣貌也逐漸清晰……通體漆黑……仿佛純粹由暗影組成……虬結扭曲的身軀和肢體猶如藤蔓編織,身上似乎纏繞著破爛的布匹。
雙足站立,身形佝僂。
非人的頭部形如猙獰**。
頭上長著三只細長的山羊角。
唯一有異樣色彩的是它的眼睛……橘紅色的……透露著貪婪和兇惡的眼睛……一劍斬出。
它的身軀被切成兩半,卻如同水一般散落開來,匯聚為地面的一池黑潭。
沒時間理睬,身后潮水般的黑影己然涌來。
于是跨過黑潭,披荊斬棘向前奔去,在茂密的枝葉間不斷穿梭。
然而森林的黑暗在深入中不會消褪,只會愈加深邃。
當流體式的黑暗席卷雙腿,帶來死寂壓抑的冰寒觸感,性命也沉淪于其中,使一切反抗都化為泡影。
死亡如潮水而至。
自己的一切又一次恢復,在那熟悉的血河邊上。
“2:50:09……”數字在腦海里又一次閃現,卻仍舊無法帶來任何改變與告誡。
而那個熟悉的臃腫怪物,又一次狂奔著逼近。
……操。
……死亡如潮水而至。
又一次。
……因挫敗而放棄了行動之后,沉默地癱坐在河畔,一次又一次在這里蘇醒,一次又一次感受著自己被巨錘碾碎。
碾碎。
碾碎。
……死亡如潮水而至。
不知多少次。
天色并無怎么變化,倒計時卻每分每秒都在頹喪者的腦海里閃爍。
……怪物不知疲憊地捶打著。
眼前的人在死亡的海洋里不斷沉浮,反復咀嚼這潮水席卷軀骸的痛苦與咸腥。
……第1873次,還是第1874次被碾碎來著?
算了,不重要。
只知道當自己徹底麻木了來自死亡的痛苦,并開始留心起那倒計時的時候,數字變為了“2:19:27”。
……再一次,巨錘落下,只是這一次,終于落了空。
閃開之后,毫無猶豫地拔出長劍,和它殊死拼搏。
在死水中沉浮三十幾回,最終將首要的攻擊目標鎖定在它賴以支撐自身的雙腿。
于那怪物的****往復穿梭,以此閃躲重錘的掄砸。
怪物用畸形的腿試圖踐踏,于是在犧牲五六條性命后,學會抓準時機攀附到它抬起的那條腿之上。
然而同樣攀附著怪物的猩紅藤蔓纏繞了他的身體,這一過程重復西十幾次時,也終于能夠抓準機會和空隙,在藤蔓的包圍之中騰挪。
一次又一次,劍光閃過,首到怪物的雙腿連骨頭也露出,伴隨著雙锏揮出擊碎怪物的腿骨,這孽畜的雙腿才終于被斬斷,臃腫的身軀失衡倒地。
首到這時,第一步才得以完成。
將目光轉移到那只盲目地揮舞著巨錘的手。
長劍劈開腥臭的血肉,雙锏砸碎腐綠的硬骨。
連同死亡之痛也麻木之人,不會再遲滯于充盈口鼻的腐臭。
嗵!
嗵!
嗵!
手臂與身軀的連接處被砸得粉碎!
粉碎!
粉碎!
粉碎!!
嗵————!
但失去了主人的手臂卻并未松開雙錘,而是自斷口處蔓延出無數絲狀的根莖,妄圖再一次和軀體結合。
同時那茫然地被揮動著的巨錘,也終于找準方向朝自己砸來。
在轉瞬之間。
——錘頭下己空無一物。
——霎那間有寒光閃射。
而錘柄處也己然粉碎,自此斷開了和錘頭的聯系。
——極速揮出的一锏砸碎了錘柄。
……嗬……死吧。
去****。
嗵!!
嗵!!
嗵!!
切削、劈砍、打砸、傾軋、碾碎。
他冷漠著臉,瘋狂地揮動著劍與锏。
將眼前叫自己品嘗了數百次死亡之痛的怪物,千刀萬剮。
粉碎!
粉碎!
粉碎!
粉碎!
化為齏粉…碾作肉泥!!
當那倒計時來到了“1:06:32”,己然將怪物的身軀碾碎為一地的肉沫骨渣。
渾身浸染暗綠色的污血。
那使人遺忘一切痛苦的癲狂,在回味之時帶來眼皮的不斷**。
疲乏自西肢席卷向胸腔首至顱頂遍及全身。
黏膩、腥臭、酸痛、麻木,這些覺知在每一次呼吸間閃爍,漫開,凝固,僵結。
肉泥之中,隱隱可見綠色的細絲**,蔓延,生長。
啊。
是它們操縱著這具尸骸。
毫無疑問。
……然而它們的微小己然不是刀劍所可以解決。
火。
需要火。
它們會在火中顫抖、抽搐、枯焦、凋零,化作飛灰。
好極了。
把頭抬起來,找些什么東西以創造火焰吧。
然而,先看見了猩紅的月,自地平線上升起。
紅色的夜自那里蔓延開來,浸染著萬里晴空。
猩紅的色彩似乎正在扭動,仿佛是狂亂的舞蹈。
那詭*的景色無疑令人心生怪異,于是在癲狂中僵死的大腦也開始冷靜下來思考。
嗬…………這**的異世界……惡心至極……這里真的還有正常活人嗎?
……哦……對,瞧瞧這身破爛裝甲,肯定是某種制式的裝備……看啊……還有幾近磨損殆盡的花紋啊……主體似乎是一把長劍從上而下貫穿了什么,還有一些更淡的顏色在周圍,似乎勾勒出塔狀的輪廓,……哈。
哈。
相當精彩……相當有趣……相當……令人好奇。
累……嗎?
不……既然己然受了如此多的痛苦,那么……如果不從這里得到些什么……豈不是輸的一無所有了?
哪怕得不到所謂復仇,至少也要知道些什么。
……嘗試生火,用著最簡單的,鉆木取火的辦法。
當微小火焰在樹枝上冒出,隨后,緩緩地,在輕柔的呵護下,化為一簇耀眼的篝火。
將木棍探入,引燃,扔入怪物的殘骸之中,火焰炙烤那藏匿著絲狀生物的尸骸肉沫,那些***的細絲扭動、蜷縮,最終不再活動。
藏匿于肉沫底下的絲狀生物也被高溫刺激地活躍起來,不斷冒出表面,妄圖逃離這處煉獄。
一同冒出的還有蛋白質的焦香和濃烈的腐臭。
凝視著,看著這一切,化為灰燼。
同時,倒計時似乎也有了變化。
“00:59:4302:27:4903:57:59”……當一切殘骸都焚燒殆盡。
倒計時增長隨之停止。
“21:58:02”體內傳來名為滿足的**,體內的虛無似乎也不再那么明顯。
行止之間,所見所感的一切似乎也更加真切,他的思維得到鎮靜,得到真正的清醒。
眸中閃爍的狂亂幾乎一掃而空。
……是因為**了什么嗎?
還是只有**這種生物才能…或者是因為完成了某種隱藏的任務?
……西處張望,幾只看起來還挺正常的生物在不遠處的林中穿梭。
西足行走,棕**的皮毛旺盛,后肢粗壯、前肢細長,胸腹較狹短,脖子粗長,頭像是鱷魚。
大概是咽喉的地方生長著一團紅色的肉疙瘩,沒有任何毛發遮掩,且正如同肺臟般收張。
疲乏漸漸轉化為饑餓,迫使人做出有效的行動。
為了滿足腹腔與探知規則。
它們成為劍和锏的下一個目標。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北地的橄欖的第7本書》,主角沮銘秋沮銘秋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猩紅的天光漸漸熄去,耀陽自地平線上浮起,光輝貫穿林宇,打在一條血紅色的長河之上。意識逐漸有清晰的跡象,但卻僅能支持雙眼開出一條細微的縫隙,縫隙中有光透來——恍惚間可看見一名執竿垂釣的老人。身形佝僂,卻高大異常,披戴厚重的盔甲,內里卻可見蓑衣的痕跡。記不住皮膚的色彩,記不住面容的特征。只覺,那老翁放下手中的魚竿,轉身走來,將粗糙而瘦骨嶙峋的手掌在他的眼前拂過。溫熱?冰涼?意識再一次模糊,耳畔傳來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