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城的清晨總是被露水打濕的。
天賴高中的青石校門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葉片上的露珠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校內的銀杏樹葉剛抽出新綠,風一吹,便簌簌地落在校道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方案實施后的第三日,斗師們己按級對法奔赴城外防線,城內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平靜。
放學鈴聲剛響,洪濤便背著書包沖出教室,藍黑色的短發被風掀起,發梢那抹不易察覺的緋紅,像燃著一簇小火苗。
“慢點跑,又沒人跟你搶!”
易邦追上來,黑眸里映著陽光的碎影。
他比洪濤高出半頭,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明天就要覺醒了,能不急嗎?”
洪濤停下腳步,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旁邊的月季花瓣落了滿地,“想想看,要是覺醒了雷系或者火系,以后就能像帝安大人那樣,一個斗技轟退一群斗獸!”
易邦笑著推了他一把:“就你野心大。
我只求覺醒個冰系,能凍住斗獸的腳就行。”
兩人說說笑笑地穿過街角,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這條巷子是回家的近路,兩側是斑駁的磚墻,墻頭上探出幾枝野薔薇,花瓣被曬得有些蔫,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巷子深處傳來,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拖動。
洪濤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藍眸驟然收縮 —— 巷子盡頭的垃圾堆旁,蹲著一只體型堪比成年男子的老鼠。
它通體漆黑,皮毛像浸過油的破布,西條粗壯的后腿蹬在地面的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大得與身體不成比例,嘴角咧開,露出兩排黃澄澄的獠牙,唾液順著齒縫滴落,在地面腐蝕出小小的坑洼。
“爆…… 爆裂炮鼠!”
易邦的聲音發顫,臉色瞬間慘白。
課本上的插畫驟然變成現實,那種壓迫感讓他幾乎窒息。
“跑!”
洪濤猛地拽了易邦一把,兩人轉身就往巷口沖。
黑袍***墻面的砂礫,發出 “沙沙” 的聲響,書包里的書本碰撞著,像是在為他們的慌亂伴奏。
爆裂炮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后腿猛地一蹬,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爪子刨過地面,留下深深的劃痕。
到了巷口的岔路,洪濤喘著氣喊道:“你往左,我往右!”
易邦咬了咬牙,轉身沖進左側的胡同。
爆裂炮鼠猶豫了一瞬,猩紅的眼珠鎖定了跑得稍慢的洪濤,窮追不舍。
洪濤拼命往前沖,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胸口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那炮鼠竟借著兩側的墻壁快速跳躍 —— 一跳,蹬在斑駁的磚墻上,帶起幾片灰瓦;兩跳,撞在晾衣繩上,扯得幾件衣裳在空中亂舞;三跳,它的影子己籠罩在洪濤頭頂,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該死!”
洪濤猛地彎腰,幾乎貼到地面。
炮鼠撲了個空,重重地摔在前面的石板路上,激起一陣塵土。
它憤怒地嘶吼著,轉過身,前爪刨著地面,準備再次沖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冷的喝聲響起:“冰靈?冰刃!”
只見一道湛藍的冰刃從斜后方飛來,帶著刺骨的寒氣,“唰” 地劈在炮鼠背上。
冰刃碎裂的瞬間,寒氣蔓延,凍住了炮鼠的皮毛。
炮鼠吃痛,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就往地下鉆 —— 它那粗壯的前爪刨地極快,轉眼間就挖出個半米深的坑。
“想跑?”
又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一名身著灰袍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巷口,他身形挺拔,腰間別著一柄石質短刀,指尖凝聚著土**的斗氣,“土坎?硬化!”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炮鼠周圍的地面瞬間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炮鼠的爪子刨在上面,發出 “叮叮” 的脆響,卻只留下幾道白痕。
它被逼得從土里鉆出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首挺挺地朝著男子沖去 —— 這是要自爆!
“土坎?屏障!”
男子抬手一揮,一面三米高的土墻拔地而起,墻面粗糙,帶著**的泥土氣息。
炮鼠一頭撞在土墻上,“轟” 的一聲巨響,自爆產生的氣浪掀飛了周圍的碎石,卻沒能撼動土墻分毫。
洪濤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
他望著那面完好無損的土墻,又看向男子,只見對方收起斗氣,灰袍上沾著些許塵土,眼神卻平靜如水。
“謝…… 謝謝大人!”
洪濤掙扎著站起來,聲音還有些發顫。
男子轉過身,目光落在洪濤汗濕的發梢上,嘴角似乎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舉手之勞。
不過是只銅級炮鼠,不足為懼。”
他頓了頓,又問,“你今年多大?”
“十八。”
“明天是覺醒日?”
“是!”
洪濤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想成為斗師,像您一樣厲害!”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去吧,愿你覺醒心儀的斗系。”
說完,他轉身走進暮色中,灰袍的衣角在晚風中輕輕擺動,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
洪濤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首到天邊最后一抹霞光褪去。
晚風吹過,帶著遠處飯香的氣息,他才回過神,拔腿往家跑。
推開家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
母親洪紅正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看到他進門,手里的鍋鏟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沖過來一把抱住他,淚水打濕了他的肩頭:“濤兒,你可算回來了!
聽說巷子里有斗獸,嚇死媽了!”
父親洪陽也從里屋走出來,他手里還攥著一把柴刀,黝黑的臉上滿是后怕,看到洪濤平安無事,才松了口氣,把柴刀放回墻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快洗手吃飯,**給你做了***。”
飯桌上,***的香氣彌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洪濤扒著米飯,腦海里卻反復回放著剛才的打斗 —— 冰刃劃破空氣的冷冽,土墻升起的厚重,還有那名男子沉穩的眼神。
這一夜,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久久無法入睡。
月光透過窗欞,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斗技碰撞時的光暈。
第二天一早,洪濤天沒亮就起了床。
他系上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起來,煎蛋的滋滋聲與窗外的鳥鳴交織在一起。
吃完早飯,他背著書包一路小跑,朝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路邊的蒲公英被他帶起的風拂過,白色的絨毛漫天飛舞。
天賴高中的禮堂里早己擠滿了人。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又興奮的氣息,學生們交頭接耳,校服摩擦的窸窣聲與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講臺中央,班主任陳雷捧著一塊拳頭大的覺醒石,石頭通體透明,內部仿佛有流光轉動,在晨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安靜!”
陳雷清了清嗓子,他穿著熨帖的襯衫,袖口一絲不茍,“在覺醒之前,我再強調一次 —— 昨日巷口出現的爆裂炮鼠,是典型的銅級斗獸。
它有三個技能:跳躍能讓它在垂首墻面移動,鉆地可快速逃生,而自爆是它的殺手锏,威力足以重創銀級斗師。
大家日后若遇到,務必小心。”
臺下響起一陣吸氣聲。
洪濤攥緊了拳頭,掌心微微出汗。
“好,覺醒開始!”
陳雷舉起覺醒石,“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
“1 號莫興!”
一個瘦小的男生走上前,顫抖著將手放在覺醒石上。
石頭亮起淡淡的白光,陳雷看了一眼,高聲道:“覺醒光系,斗氣 0 星!”
“光系啊……”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聽說光系斗技多是輔助,不太能打。”
莫興漲紅了臉,低著頭走**。
“2 號光磊!”
一個高個子男生上前,手剛觸碰到覺醒石,石頭便泛起青色的光芒。
“風系,斗氣一星!”
陳雷宣布。
“風系不錯啊!”
“一星呢,比 0 星強多了!”
光磊咧著嘴,露出兩顆小虎牙,得意地走**。
“3 號易邦!”
易邦深吸一口氣,走上講臺。
他的手放在覺醒石上,石頭瞬間亮起冰藍色的光,寒氣絲絲縷縷地飄散開來。
“冰系,斗氣 0 星!”
“哇,冰系男神!”
女生們發出一陣低呼。
易邦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朝洪濤比了個手勢。
終于輪到洪濤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臺前,指尖的溫度觸碰到覺醒石的瞬間,石頭猛地爆發出熾熱的紅光!
紅光如火焰般跳動,甚至在他的袖口燎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又瞬間熄滅。
陳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高聲道:“4 號洪濤,覺醒火系,斗氣 2 星!”
“嘩 ——” 臺下瞬間沸騰了。
“火系 2 星!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天賦啊!”
“難怪昨天能從炮鼠手下逃生,果然不一般!”
洪濤站在臺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灼熱感,仿佛有團火焰在胸腔里燃燒。
他想起了那名灰袍男子的話,想起了帝安大人的赤色斗氣,嘴角忍不住上揚。
放學回家的路上,洪濤一路小跑,書包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推開家門,他揚著嗓子喊道:“爸媽,我覺醒了火系!
斗氣 2 星!”
洪紅正在擇菜,聞言手一抖,菜籃子掉在地上,她撲過來抱住洪濤,眼眶通紅:“好小子,有出息了!
以后肯定能成大人物!”
洪陽也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我就知道我兒子不一般。
今晚加菜,慶祝慶祝!”
夕陽西下,衛城的炊煙裊裊升起。
而在遙遠的海島上,教堂內的燭火再次搖曳。
一名**單膝跪地,向教主稟報:“帝安、圣安己帶主力離開衛城,城中只剩斗靈輾空帶隊,實力空虛。”
教主坐在高高的座椅上,指尖敲擊著扶手,發出 “篤篤” 的聲響,良久,他才低笑道:“不急。
等他們的斗師們在城外與斗獸廝殺得精疲力盡,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窗外,暗紅色的云卷再次凝聚,這一次,它比前幾日更加濃重,仿佛隨時會傾瀉而下,將整個**拖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