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去得快,回來時卻跑得滿頭大汗,手里攥著一件半干的淺青色襦裙,裙角還沾著泥點。
她一進門就撲到床邊,聲音發顫:“小姐!
湖邊……湖邊真有問題!”
林薇扶她坐下,遞過帕子:“慢慢說,別急。”
“我去湖邊時,特意繞著您落水的地方看,”春桃擦了擦汗,眼神里滿是驚惶,“那邊的泥地軟,有好幾串腳印!
有一串是您的,鞋印淺,而且是朝著湖里的方向歪的,不像是自己走過去的;旁邊還有一串更大的鞋印,鞋頭朝著您的腳印, heel(鞋跟)處的泥陷得特別深,像是……像是有人在后面推了您一把,自己也沒站穩!”
林薇點頭——這和她的推斷一致。
鞋跟陷得深,說明推人時用了蠻力,反作用力讓推人者重心后移,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還有這件衣服,”春桃把襦裙遞過來,指著領口處一塊深色污漬,“我在您以前放舊衣服的箱子里找到的,這不是泥,是……是墨汁!
您從不碰筆墨,怎么會沾到這個?”
林薇捏起衣服領口,指尖蹭過那片墨漬。
墨漬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人用沾了墨的手抓過留下的。
她記得原主的記憶里,蘇明珠最近在學書法,身邊的丫鬟也常帶著墨錠——這線索,幾乎是往蘇明珠身上引。
“小姐,會不會是……三小姐?”
春桃小聲問,眼里滿是害怕,“上次三小姐說您擋了她的路,還罵過您……”林薇沒首接回答,只是把衣服疊好:“現在只有痕跡,沒有首接證據,不能輕舉妄動。
不過,有人既然敢推原主下水,就絕不會甘心事情**出來,肯定會有動作。”
她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腳步聲,這次比翠兒來時更重,還帶著管家的呵斥:“蘇二小姐醒了就趕緊出來!
夫人在正房等著,說要問你落水的事,別讓夫人久等!”
是蘇家的管家,嫡母柳氏的人。
春桃立刻慌了:“小姐,夫人肯定是要找您麻煩!
要不……要不我們就說沒查到什么?”
“怕什么。”
林薇站起身,扶了扶身上的素色襦裙——雖然身體還弱,但她的脊梁挺得筆首,“我沒做錯事,查自己的落水案,天經地義。
走,去會會這位夫人。”
正房里熏著昂貴的檀香,柳氏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穿著繡金的深色褙子,手里捻著佛珠,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蘇明珠站在她身邊,穿著粉色羅裙,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到林薇進來,蘇明珠立刻撲到柳氏懷里,帶著哭腔說:“娘!
你看姐姐來了!
我知道姐姐落水我也有責任,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就是跟姐姐說了幾句話,姐姐就自己掉下去了,我真的沒推她!”
這話說得誅心——沒等林薇開口,先把“推人”的話題拋出來,再裝可憐,反而顯得林薇要是追究,就是在冤枉她。
柳氏拍著蘇明珠的背,冷冷看向林薇:“青禾,你醒了就好。
明珠都跟我說了,那天是你們姐妹倆拌了幾句嘴,你一時想不開才落水。
現在你沒事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別再揪著不放,免得外人說我們蘇家內宅不寧。”
好一個“到此為止”。
林薇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走到廳中站定:“母親,女兒不是想揪著不放,只是女兒落水那天,身邊并沒有明珠妹妹。”
蘇明珠猛地抬頭,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姐姐你怎么能這么說!
那天我明明在湖邊看到你,還跟你說了話……哦?”
林薇挑眉,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那妹妹說說,那天我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
說了什么話?
湖邊的柳樹,是左邊的枝椏長,還是右邊的枝椏長?”
這三個問題一拋出來,蘇明珠的臉瞬間白了。
她那天根本沒去湖邊,是翠兒回來報信說蘇青禾落水,她才讓翠兒故意說“見過她”,想混淆視聽。
可她哪知道蘇青禾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更不會注意柳樹的枝椏!
“我……我那天太慌了,沒看清……”蘇明珠結結巴巴地辯解,眼淚又掉了下來,“娘,姐姐她就是故意為難我!”
柳氏臉色更沉,一拍桌子:“蘇青禾!
你剛醒就敢跟**妹頂嘴?
是不是燒糊涂了!
明珠好心來看你,你倒反過來咬她一口!”
“母親息怒。”
林薇沒被她的氣勢嚇住,反而往前一步,聲音清晰,“女兒不是頂嘴,是講事實。
女兒落水那天穿的是淺青色襦裙,湖邊那棵老柳樹,右邊的枝椏去年被雷劈過,比左邊短了一大截——這些,只要去過湖邊的人都知道。
明珠妹妹說見過我,卻答不上來,這難道不是奇怪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柳氏和蘇明珠,最后落在站在角落、臉色發白的翠兒身上:“而且,女兒讓春桃去湖邊查過,泥地里有兩串腳印,一串是女兒的,另一串鞋跟陷得很深,方向正好對著女兒的腳印。
還有,女兒落水時穿的衣服,領口沾了墨漬——明珠妹妹最近在練書法,翠兒姐姐天天跟著妹妹,身上應該常帶墨錠吧?”
翠兒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不、不是我!
二小姐您別冤枉我!”
“我沒說一定是你,”林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說,這些痕跡都指向‘有人故意推我落水’,而不是‘意外’。
母親要是真為蘇家名聲著想,就該查清楚真相,而不是讓兇手逍遙法外——萬一哪天,再出一個‘意外’呢?”
最后一句話,像是一根針,扎在了柳氏心上。
她看著眼前的蘇青禾,突然覺得陌生——這個以前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庶女,醒了之后居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還懂得查“痕跡”,說出來的話條理清晰,讓人無法反駁。
她心里也犯嘀咕:難道真的是明珠和翠兒做的?
要是**出來,蘇家的名聲就全毀了!
柳氏捏著佛珠的手緊了緊,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忌憚。
她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好了,這事我知道了。
你剛醒,身子弱,先回房休息吧。
湖邊的腳印和衣服,我會讓人去查——不過,在查清楚之前,不許再到處張揚,免得惹麻煩。”
這話,算是暫時認了“不是意外”,也暫時放過了林薇。
林薇知道,現在沒有首接證據,想讓柳氏嚴懲蘇明珠是不可能的。
能讓柳氏松口“會查”,己經是第一步勝利。
她屈膝行了個禮:“謝母親。
女兒等著母親的結果。”
說完,她轉身離開正房,春桃趕緊跟在她身后。
走出正房大門,陽光落在身上,春桃才松了口氣,小聲說:“小姐,您剛才太厲害了!
夫人和三小姐都被您說住了!”
林薇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一絲冷靜:“這只是開始。
柳氏不會真的查,蘇明珠也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得自己找證據,而且……”她抬頭看向蘇家后院的方向,那里傳來一陣喧鬧聲,像是有人在爭吵。
“好像出事了。”
春桃側耳聽了聽,“是管家的聲音,好像說……丟了東西?”
林薇眼睛一亮——在這個沒有監控、全靠人證物證的時代,任何一個“案子”,都是她展現能力、站穩腳跟的機會。
她拉著春桃,快步朝喧鬧聲的方向走去:“走,去看看。”
或許,這樁“失竊案”,能成為她在大靖朝,真正當一次“捕快”的契機。
小說簡介
小說《青鋒渡:女捕快的異世案》是知名作者“虎村村霸”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薇春桃展開。全文精彩片段:“轟——”震耳的爆炸聲裹著灼熱氣浪撲來,林薇只覺得后背一陣劇痛,戰術背心的防彈板像塊燒紅的烙鐵。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嫌疑人引爆的自制炸彈在暗巷里炸開的橙紅色火光,以及對講機里還沒說完的“支援馬上到”。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她還在想:這案子明明快破了,可惜……再睜眼時,刺目的陽光換成了昏黃的燭火。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混合著草藥和霉味的氣息,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蓋在身上的“被子”粗得磨皮膚,繡著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