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晨鐘敲過三響時,演武場己聚滿了弟子。
青灰色的石板地被晨露打濕,倒映著天邊漸亮的魚肚白,場邊的幡旗上“青云”二字在風里獵獵作響,襯得氣氛比往日更緊了幾分——距宗門**只剩十三天,所有人都在抓緊最后時間磨槍。
云宸背著木劍剛到演武場,就被一道粗嗓門喊住。
“云宸!
你可算來了!”
蠻**從人群里擠出來,手里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靈果,果汁順著指縫往下滴,“昨天跟你說的切磋,你可別忘啊!”
蠻**是三個月前闖山門被攔下的蠻族少主,因力大無窮又憨首,被掌門破例收為外門弟子,偏偏跟愛躲在后山的云宸投了緣。
云宸無奈地看著他沾著果肉的手:“先把果子吃完,別一會切磋時灑我一身。”
兩人剛走到演武場角落,就聽見一陣嗤笑。
“喲,這不是我們‘丹道天才’嗎?
還有心思跟蠻小子玩,不怕**第一輪就被刷下來?”
趙峰領著兩個外門弟子走過來,他穿一身簇新的宗服,腰間掛著把玄鐵劍,筑元境中期的靈力波動毫不掩飾地散開來,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
云宸眉頭微蹙,他不想惹事,卻也沒退后半步:“**如何,輪不到趙師兄操心。”
“我是怕你丟大師姐的臉。”
趙峰的目光掃過云宸腰間的輪回玉,眼底閃過絲嫉妒,“聽說師姐把貼身玉佩都給你了?
可惜啊,你要是連**都撐不過,以后怎么護著她?”
這話戳中了云宸的心思,他攥緊了拳,指尖泛白:“我會贏。”
“贏?”
趙峰嗤笑一聲,突然抬手就朝云宸胸口拍來。
這一掌來得猝不及防,帶著筑元境中期的靈力,顯然是想讓云宸當眾出丑。
周圍弟子驚呼出聲,蠻**剛要上前,卻見云宸身子一矮,竟順著掌風往后滑了半步,恰好避開了這一擊。
“怎么?
不敢接?”
趙峰得寸進尺,第二掌又劈了過來,掌風更勁。
云宸眼神一凝,不再躲閃,右手握住背后的木劍劍柄,猛地抽出——不是劈砍,而是用劍脊橫著擋在身前。
“嘭”的一聲悶響,趙峰的掌印落在劍脊上,云宸只覺手臂發麻,卻硬生生沒退。
“有點意思。”
趙峰眼中閃過絲訝異,隨即冷笑,“可就這點本事,還不夠看!”
他腳下踏出道道殘影,掌法變得凌厲起來,每一擊都沖著云宸的破綻去。
云宸的武道修為剛到筑元境初期,靈力不如趙峰渾厚,只能靠著靈活的身法躲閃,偶爾用木劍格擋,很快就被逼得節節后退。
蠻**在一旁急得跳腳:“云宸,用你練的那招‘梅影步’啊!”
云宸心里一動——那是他在后山看梅枝晃動悟出來的步法,雖不成體系,卻勝在輕巧。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硬抗,腳步忽然變得飄忽,像被風吹動的梅瓣,趙峰的掌風好幾次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始終碰不到他的身子。
趙峰越打越急,靈力消耗也大,額角滲出了汗。
他盯著云宸的身影,突然虛晃一招,掌風轉向旁邊的蠻**——他知道蠻**是云宸的軟肋!
果然,云宸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去護蠻**,這一轉身,后背就露出了破綻。
趙峰眼中閃過狠色,靈力匯聚在掌心,猛地拍向云宸后背:“給我躺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趙峰,住手!”
蘇清寒快步走來,月白宗服在晨風中飄動,她伸手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擋在云宸身后,將趙峰的掌力卸開。
趙峰踉蹌著后退兩步,看到蘇清寒,臉色瞬間變得恭敬:“大師姐。”
“**前私斗,還對同門下狠手,你眼里還有宗門規矩嗎?”
蘇清寒的聲音很淡,卻帶著威壓,“去戒律堂領二十鞭,反省三日。”
趙峰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只能咬牙應道:“是。”
臨走前,他狠狠瞪了云宸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讓云宸心里一沉。
“沒事吧?”
蘇清寒轉頭看向云宸,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師姐。”
云宸搖搖頭,心里卻有些難受——剛才若不是師姐及時趕到,他恐怕己經輸了。
蘇清寒看出他的失落,輕聲道:“你的步法很靈活,但靈力和招式都太弱。
從今天起,每天辰時來演武場,我教你青云掌法。”
云宸猛地抬頭,眼里亮了起來:“真的?”
“嗯。”
蘇清寒點頭,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弟子,聲音提高了些,“**是宗門檢驗弟子的機會,也是你們切磋進步的平臺,不是用來爭風吃醋、公報私仇的地方。
再有私斗者,按門規從重處置。”
弟子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蘇清寒又轉向云宸,遞給他一個布包:“這里面是我煉的‘筑元丹’,你每天服一粒,能幫你穩固境界。
記住,**重要,但安全更重要。”
云宸接過布包,指尖觸到師姐的手,又想起昨天梅林下的約定,心里的失落漸漸散去。
他握緊布包,認真道:“師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蘇清寒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笑了笑,轉身去**其他區域。
云宸望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間的輪回玉,玉身溫潤,像師姐的手。
他拆開布包,里面躺著三粒瑩白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這是筑元境弟子能用到的最好丹藥,師姐肯定攢了很久。
“云宸,你真好運,有大師姐護著。”
蠻**湊過來,一臉羨慕,“不過你剛才也挺厲害的,那步法跟溜滑的魚似的!”
云宸笑了笑,把布包收好,拿起木劍:“走,繼續切磋。
下次再遇到趙峰,我要靠自己贏他。”
晨光漸亮,灑在演武場上。
云宸揮舞著木劍,劍光里帶著少年人的韌勁,他還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沖突,只是風暴來臨前的小小預兆,而那近在眼前的宗門**,早己被人布下了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