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張虎兩兄弟,都在劉一手的三組,年齡比周平稍小,只有十六歲。
雖然身體還在發育,沒有劉一手那么夸張的肌肉。
但是看二人的走路習慣,他們都是林子里的老獵手。
林子里到處枯枝敗葉,他們倆行進速度很快,卻落地無聲。
兩人一前一后,一個看遠,一個看近,飛快的在叢林里搜索敵人的蹤跡,走在后面的張虎突然停下來輕聲叫到“哥”張龍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樹枝,末端有一節被折斷,耷拉的掛著。
張龍上前摸了一下樹枝的斷口,還有一絲**“新茬”月光照過來,在他們眼里,地面上人馬走過的痕跡,明顯的像是一條新修的路。
…………周平的命令過去一刻鐘左右,張虎就回來了,張龍留下繼續監視兩刻鐘后,另外一組的兩個人也回來了。
戰馬統一藏在路邊的樹林,周平帶著眾人與張龍匯合,沿著痕跡又向前摸了一段,終于有所發現。
百米開外,一片樺樹林,其中一部分樹根明顯比其他粗了一倍,夜色下,黑乎乎的好像綁了個狗熊。
北莽草原的各部落游牧為生,盛產牛羊和勇士。
肉食為主的北莽騎兵身材又高又壯,身體素質遠高于中原農耕民族。
一陣風吹過來,周平聞到了他們身上特有的羊膻味,還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略微數了一下,大概三十多人。
視線繼續移向場地中央,周平突然看到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人,正瞪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看向自己。
周平頭皮一麻,正要拔刀,這時月亮剛好從烏云后面出來,所謂“巨人”,竟是一顆高高插在樹上的人頭,月光漸漸照亮了整個營地,周平的手不自覺的輕微顫抖,雙目血紅的看著那顆樹。
樹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人頭,幾個守夜的莽兵聚在樹下,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幾句,就從地上撿起一顆,跳著向樹上扔過去,結果插得最高,然后興奮的叫了一聲,笑著從其他人手里接過賭注。
小隊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周平此刻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們刻意壓制的憤怒,他們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靜止,蓄力,渴望爆發,他們急切又平靜的等待著最后的作戰命令。
周平的聲音因為用力壓低變的嘶啞“三組去右邊,遠點,**點射,看見火把亮了在攻擊,其他組的把箭都給他們”幾個人湊了二十支箭,遞給劉一手,“我拿兩個”周平挑了兩支箭尾不太完整的“二組去左邊,近點,敵人注意力被三組吸引后在上”周平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指著稍遠的一**云說“等那片云彩遮住月亮,我先上,一組扔火把現在重復命令”劉一手“右翼**點射,火光為號”李二“左翼,伺機”高厚“扔火把”…………今晚有些微風,天上那一片云彩不一會就要遮住月亮,周平緊盯著樺樹林里靠前的兩個守衛,烏云遮住月亮的一瞬間,樹林漆黑一片,周平迅速張弓,憑感覺射出兩箭“噗,噗”兩聲悶響過后,一聲撕心裂肺且異常尖銳的北莽話響徹在樹林中,緊接著嘩啦嘩啦響起一片刀兵出鞘的聲音。
周平深吸一口氣,貓著腰,雙腳用力一蹬,速度極快的沖出去,轉眼就沖到最前方的守衛身前。
高厚的一組迅速扔出火把,明亮的火光瞬間出現在周平身后上空,晃得北莽兵眼前一黑。
周平借著前沖的力量,腰背猛然挺首,左手抓著刀鞘,右手順勢拔刀,“拔刀斬!”
一道銀白色刀光閃過,兩顆北莽兵的頭顱高高飛起,掛在之前那棵樹的最高處。
“咻咻咻”二組的**幾乎同時射出,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堪堪進行了兩輪齊射。
火把終于落在地上,照亮了整個樺樹林戰場。
雙方正式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下。
周平站在之前守衛的地方,掃了一眼右前方,敵人反應的比他預想的快的多,按他的計劃,第一波突襲,三組應該能齊射西輪,搞掉十二人,現在才兩輪,只放倒七個。
這七**多是咽喉中箭,有的沒死透,還在地上嗚咽嗚咽的掙扎。
唯有其中一人,是眼睛中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是劉一手射出的第三輪。
周平面前十米,北莽兵舉著盾牌,滿嘴嘰里呱啦,從中走出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死死的盯著周平,看樣子應該是北莽兵頭領。
頭領氣勢十足的舉起彎刀,指向周平,用并不標準的大夏語,問道“青田豬?”
“曹,果然是沖著老子來的”周平心中暗道,嘴上***也沒說。
此時高厚三人緩緩走過來,舉著專屬的大盾,在周平身旁站定,把盾牌重重的往地上一插。
“啊---!
嘰里咕嚕……”周平腳下的一個“死尸”突然嚎叫著站了起來,然后弓著腰,一邊哀嚎,一邊迅速的單腳跳向對面,北莽頭領愣愣的看著,眼看倆人越來越近,他才反應過來要接應一下,忙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死尸”眼瞅著就要回到同伴身邊,可能是有些激動,也可能是體力不支,突然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向前撲去,北莽頭領慌張的想要接住,可他張開的雙臂太寬了,“死尸”剛好貼著他的雙臂內側,撲倒在地上。
“噗”一只細長的羽箭,從“死尸”的“人中”穿出來,額……物理意義上的人中,就是人體的二分之一處。
此時的場面有些詭異的和諧,北莽兵不再叫罵,所有人都微微的彎下腰,撅起**,北莽頭領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愣愣的看著那支穿出來的箭,如果周平處在他的位置,此情此景,可能會讓他想起前世的一種日式**。
周平此時想“**,弓術還得加練,要是剛才這個人裝死,突然給我一刀,我可完犢子了”高厚此時想“**,還得是老大,啥是**誅心,這就是**誅心”高厚的一個小弟想“大哥是砸著那人腳了嗎?”
高厚的另一個小弟想“沒有吧哎?
你能聽到我想什么?”
“不能啊”…………周平甩掉刀身上的血珠,手腕一翻,長刀重新入鞘,看著眼前近三十人的北莽兵,還有那個鐵塔一般的頭領。
“十對三十,不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