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觸感從身下堅硬的石板上滲入骨髓,沈清辭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頭痛讓她眼前發黑,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崩裂的玻璃,狠狠扎進她的腦海——屬于另一個“沈清辭”的記憶。
不屬于她的記憶告訴她,這里是北璃國皇宮的漢白玉廣場,而她現在,是丞相府那個怯懦無能、被嫡母設計送進宮當替罪羊的庶女。
原主因為被人蠱惑,試圖給**厲宸下藥爬床,事情敗露,此刻正被押赴刑場。
“陛下有令,罪婢沈氏,穢亂宮闈,罪無可赦,杖斃——”尖利的太監嗓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刺得她耳膜生疼。
**?
開局就是死局?
沈清辭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心悸和屬于原身的恐懼殘念,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她是沈清辭,頂尖戰略咨詢顧問,擅長在絕境中為客戶找到一線生機,如今,她是自己的客戶。
目光極快地掃過西周。
高聳的宮墻,森嚴的守衛,面無表情的行刑太監,還有周圍那些或麻木或帶著幸災樂禍眼神的宮人。
高臺之上,明**的御輦停在那里,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慵懶地靠著,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讓空氣都幾乎凝固。
求饒?
哭訴?
原主的記憶明確告訴她,那位**最厭惡的就是軟弱的哭求,死得只會更快。
指望有人求情?
丞相府巴不得她這個庶女立刻消失。
不能慌。
必須冷靜。
記憶碎片再次閃過——這次是押送她來的一個小太監,在無人處悄悄塞給行刑太監一個沉甸甸的荷包,低聲飛快地說了一句:“……嬤嬤吩咐,利落點,別讓她胡亂開口……”哪個嬤嬤?
原主的記憶里沒有答案。
但這暗示了,有人希望她立刻閉嘴死去,并且害怕她說出什么。
電光石火間,沈清辭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像原主那樣癱軟哭泣,反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用盡全身力氣挺首了被壓跪著的脊背。
鐐銬嘩啦作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聲音因久未進水而沙啞,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穿透了肅殺的氛圍:“陛下,奴婢自知死罪,不敢求饒。”
高臺御輦上,那道慵懶的身影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負責監刑的太監總管趙公公尖聲呵斥:“大膽!
陛下面前,豈容你……但奴婢臨死前,有一言不得不稟!”
沈清辭打斷他,語速加快,目光卻不再看臺上,而是猛地轉向那個收了荷包的行刑太監,“有人欲借奴婢之死,行滅口之實,掩蓋其真正意圖!
奴婢一死不足惜,恐污圣聽,損及陛下清明!”
這話沒頭沒尾,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
那行刑太監臉色瞬間一變,手下意識地去摸袖子里的荷包。
高臺之上,一道冰冷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審視和極致的壓迫感,讓沈清辭的后頸寒毛瞬間豎起。
她幾乎能感覺到那目光在她身上每一寸掃過,評估著她的價值,衡量著她話語里的真假。
她賭對了。
**多疑,尤其厭惡被欺瞞和利用。
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廣場的呼嘯聲。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沈清辭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但她強迫自己維持著那副豁出去的、帶著最后一點“忠仆”姿態的表情。
終于,一道低沉而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從高臺上緩緩傳來,每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哦?
滅口?”
是厲宸的聲音。
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沈清辭心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她不能指出具體是誰,那會立刻被反咬攀誣,死得更快。
她必須給出一個方向,一個足以引起他興趣,卻又模糊到需要他去查證的方向。
她垂下頭,聲音壓低,卻足夠讓臺上的人聽清:“奴婢愚鈍,只偶然聽聞……事關……宮內舊人……以及……浣衣局……”她刻意將“浣衣局”三個字咬得稍重。
記憶里,原主被送來之前,似乎聽嫡母的心腹提過一句,浣衣局里有個老嬤嬤是宮里老人,知道不少秘辛,且似乎與某位位份不低的舊人有關聯。
信息模糊不全,但此刻只能用來賭一把!
說完這幾個***,她立刻閉口,不再多言一句,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畏懼”和“不敢多言”。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更久。
然后,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卻決定了她的生死:“倒是有趣。
杖斃免了。”
所有**氣不敢出。
“既然提到浣衣局,”厲宸的聲音懶洋洋地重新響起,仿佛剛才只是決定了一只螞蟻的命運,“趙德勝,拖去浣衣局,讓她好好洗**子里的臟東西。
朕,倒想看看,還能洗出什么來。”
“是!
奴才遵旨!”
趙公公立刻躬身應道,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兩名侍衛上前,粗魯地將沈清辭架起。
沈清辭渾身一軟,劫后余生的虛脫感瞬間涌上,幾乎站不穩。
但她死死咬著牙關,沒有讓自己露出半分軟弱。
在被拖離廣場的那一刻,她鼓起最后一絲勇氣,抬眼望向高臺。
御輦的簾幔被風吹起一角,她終于對上了那雙眼睛。
深邃如寒潭,銳利如鷹隼,里面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仿佛看到什么新奇玩物的興味。
只是一眼,便讓人如墜冰窟。
沈清辭迅速低下頭,心臟狂跳不止。
她知道,自己只是從立刻死,變成了緩期執行。
那個男人把她扔進浣衣局,絕非仁慈,而是像一個孩子找到了一只奇特的新蟲子,扔進罐子里,想看看它還能怎么掙扎,能引出多少隱藏的東西。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漢白玉廣場在身后漸漸遠去,沉重的宮門一重重在面前打開又關上,最終,她被粗暴地扔進一個彌漫著潮濕皂角和霉味的破舊院落。
“這就是新來的?
細皮嫩肉的,能干什么活兒?”
一個滿臉刻薄的中年嬤嬤揣著手走過來,三角眼上下打量著她,仿佛在評估一件貨物。
沈清辭撐著手臂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環視西周——無數麻木疲憊的臉孔,堆積如山的臟污衣物,冰冷的水池。
這就是浣衣局。
她的新生,也是她的囚籠。
她輕輕握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到底是誰要原主死,才能有機會……擺脫那高懸于頂的、來自**的審視目光。
那目光,比任何刑具都令人恐懼。
小說簡介
小說《驚鴻掠影,帝王心尖寵》“煮我醉意”的作品之一,沈清辭沈清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冰冷刺骨的觸感從身下堅硬的石板上滲入骨髓,沈清辭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她眼前發黑,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崩裂的玻璃,狠狠扎進她的腦海——屬于另一個“沈清辭”的記憶。不屬于她的記憶告訴她,這里是北璃國皇宮的漢白玉廣場,而她現在,是丞相府那個怯懦無能、被嫡母設計送進宮當替罪羊的庶女。原主因為被人蠱惑,試圖給暴君厲宸下藥爬床,事情敗露,此刻正被押赴刑場。“陛下有令,罪婢沈氏,穢亂宮闈,罪無可赦,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