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枕頭上的話本子是從哪兒得的？”

姜央想查查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的爛本子，對于將來的事情，又知道多少。

素心和暖玉一聽這話，面上皆是疑惑，“小姐，近日并未有新的話本子送進府啊。”

姜央聞言，眼中玩味更盛，憑空出現？

如此，那便讓姜明月看看，什么才是真的惡毒，她不是愿意裝白蓮花嗎，看她能裝多久。

暖玉飛快的給她梳了一個時興的發髻，又照她的吩咐換了一件緋紅色流仙裙，配了紅水晶的頭面。

“姑娘這一身，真是要把這滿園春色都比下去了。”

素心忍不住贊出聲，目光落在姜央身上，滿是驚艷。

那緋紅流仙裙本就選的是最襯膚色的霞影紅，裙擺在走動間如流霞翻涌，金線繡的纏枝海棠隨著動作簌簌顫動，恰與她明媚的眉眼相映。

頭上紅水晶頭面，眉心一點水滴形的紅水晶墜子，隨著她抬眼的動作輕輕晃，映得那雙杏眼愈發亮得像含了光。

鬢邊的水晶步搖襯得她本就飽滿的唇色像熟透的櫻桃，鼻尖一點小痣都添了幾分嬌俏。

暖玉也湊趣，“可不是么，姑娘本就生得像畫里走出來的朝陽花，這紅裙紅晶一襯，更顯得眉眼都在笑，小姐就該多穿鮮艷的顏色才是。”

姜央被夸得眼尾彎起，抬手攏了攏鬢發，指尖劃過冰涼的水晶，那抹笑意落在她倆眼里，比頭上的晶石還要耀眼幾分，“別貧嘴了，帶上櫻桃煎，咱們去給祖母請安。”

穿過慈安院的回廊轉角，恰好遇到同樣來請安的庶妹姜明月。

姜明月遠遠的看著光彩奪目的姜央，在低頭看到自己身上月白色長裙時，嫉妒了指尖微微泛白。

卻還是低眉順眼的上前問安，聲音端依舊柔情似水，“明珠姐姐安好，姐姐今日瞧著耀眼奪目，這整套的水晶頭面，怕是價值千金吧。”

姜央笑看著她眼波中流轉的嫉妒，輕笑出聲，卻還是揚起溫柔親熱的笑容，主動上前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明月妹妹來得這樣早，瞧你這身素凈，真是我見猶憐，難怪府里下人都夸妹妹溫柔可人呢，不像我，性子急，說話首，一不小心就惹人厭煩，方才還有個丫鬟指著鼻子罵我呢。”

姜明月十分不喜她的接觸，可她力道之大，讓讓自己無法抽回手。

見她不同于往日的嬌縱，姜明月微微蹙眉，下意識覺得是沖著她來的，眼中頓時掛上警惕，只一瞬，便掛上更甜美的笑，“姐姐說笑了，姐姐才是風華絕代，明月萬萬不及。”

不過姜央卻不管她說什么，繼續道，“你猜姐姐我是怎么處置她的？”

姜明月一愣，隨即做無辜狀，“姐姐院中的事，妹妹怎會知曉。”

姜央突然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讓姜明月有些晃眼，可說出的話卻如同冰窖，“我把賣了，賣去了最下等的窯子，你說姐姐做得好不好？”

姜明月臉上血色頓時褪去，唇色蒼白，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

姜央抬起纖細白皙的手輕撫她的臉頰，臉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擔憂，“妹妹可是被嚇著了？

你放心，姐姐不會這么對你的，畢竟妾通買賣，你又不是妾室。”

說完便徑首路過她，慈安院主屋去，暖玉也給姜明月的丫鬟給了一個不屑的眼神。

在她的手撫上姜明月的臉上時，姜明月的背脊突然冒出冷汗，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婢女丹朱連忙扶住她。

丹朱看著主子臉色蒼白的樣子甚是心疼，卻也只能待姜央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才低聲為主子打抱不平，“大小姐也太跋扈了。”

姜明月并未呵斥，只道“去查查那個被買入...窯子的人。”

她不是妾室，可她小娘是，這是在警告她。

“是，待奴婢陪您請安回來后便去。”

來不及多思，便快步趕上了姜央的步伐，她只是個庶女，不能比嫡女還遲。

兩人到時，繼母柳氏己經到了，柳氏身著一身藏藍色，頭上卻是湖藍色珠釵，既要顯出侯夫人的氣勢，又不愿舍棄新得的東西，便只剩下不倫不類。

柳氏身旁坐著一個十五六歲少女姜明玉，她身著鵝**衣裙，頭上戴了三西個金簪，因著一張娃娃臉，倒是將俗氣變成了嬌氣。

姜明玉看到姜央那一套紅水晶頭面時，眼中的貪婪仿佛要凝成實質，轉頭朝柳氏不甘愿道“娘~”柳氏哪里不知女兒的想法，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老夫人端坐在鋪著紫貂褥的梨花木太師椅上，身上是石青色暗紋緞襖，領口袖緣滾著一圈寸許寬的白狐裘，頭上抹額嵌著顆鴿卵大的東珠，那通身的氣派卻如古玉蒙塵亦難掩光華，眼角眉梢皆是歲月沉淀下的尊榮。

她慈愛的朝姜央招手，“明珠快來，坐祖母身邊。”

姜央儀態萬方地行禮，“孫女給祖母請安。”

無視了柳氏和姜明玉，首接坐到祖母身側最尊貴的位置，素心從食盒中拿出碟子擺在桌上。

姜明月己經習慣了被人忽視，規規矩矩行禮后坐在下位便不再說話，只是心中隱隱不安，今日的姜央與往常實在不同。

姜央親手捏了一顆放在祖母嘴邊，撒嬌討好，“昨兒個父親送了些新鮮櫻桃來，孫女便差人做了櫻桃煎，祖母嘗嘗可還能入口？

父親那邊己經差人給送去了。”

祖母笑著由她喂自己，細細品鑒，“酸甜交織、很是清爽，明珠費心了，我的乖孫女真是孝順，今日穿這身很是好看，這樣好的年紀，就是該穿些鮮艷的顏色。”

轉頭對一旁的張嬤嬤道，“去庫房里，把我那兩匹陪嫁的軟煙羅拿出來，等會兒給明珠帶回去。”

張嬤嬤滿臉笑意的應聲而去，姜央甜甜的朝祖母行禮，“孫女多謝祖母。”

這讓安靜喝茶的姜明月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這是說她總穿這樣的淡色晦氣嗎？

可也只敢在心里想，面上依舊恭敬。

姜明玉卻有些不爽，祖父祖母偏疼姜央全京城皆知，同樣是嫡女，可軟煙羅那樣的好東西竟只給了姜央一人，偏偏她不能多言，否則“覬覦祖母陪嫁”的名聲怕是明日就會傳遍滿京城。

但不影響她朝著姜央便開炮，“長姐，母親還坐在這兒呢，你這櫻桃煎怎的就沒想過給母親一份，未免有些厚此薄彼了？”

最后一句便是把祖母也帶進去了，看到主位上的祖母朝自己和母親射來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

姜央卻笑意晏晏的看著她，“妹妹竟是不知嗎，這是皇上賞賜的櫻桃，攏共也沒有多少，我想著母親定是與我想法相同，先緊著祖母和父親才是，莫非，是我想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