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簇小火苗,在變異老鼠**的鼻尖上,頑強地堅持了大概零點五秒。
然后,“噗”一下,熄滅了。
冒起一縷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空氣更安靜了。
變異老鼠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顧臨淵,那眼神里好像充滿了被羞辱的憤怒。
“吱!!!”
它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叫,全身的毛徹底炸開,體型看著都好像又膨大了一圈,后腿一蹬,帶著一股腥風首撲顧臨淵面門!
“完犢子了。”
顧臨淵頭皮發麻,腦子里只剩這一個念頭。
復制了個寂寞?
這**是給人撓**還是給鼠大爺點煙呢?
“老顧!”
趙胖子反應過來了,雖然腿肚子都在轉筋,還是嚎了一嗓子想把老鼠吸引過去。
林沁沁嚇得閉上眼,又強迫自己睜開,手死死捂著嘴。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臨淵幾乎能聞到那**嘴里血腥味的惡臭。
躲不開了。
他下意識地再次抬手,心里瘋狂咆哮:**!
給老子燒,燒大點,這次要大的!
那股暖洋洋又爆裂的感覺再次出現,比剛才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絲絲。
呼!
這次不再是打火機苗了。
差不多像個大號煙花噴出來的那種火束。
粗了點,也猛了點,大概有胳膊長短,滋啦一下懟了出去。
正正好好,糊了變異老鼠一臉。
“吱吱吱。”
變異老鼠沖勢猛地一滯,發出一連串痛苦尖銳的慘叫,臉上焦黑一片,胡須都卷曲冒煙了。
它瘋狂地甩著頭,顯然被燙得不輕。
有效!
顧臨淵心里剛升起一絲希望,下一秒,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眼前一黑,差點首接栽倒。
像是通宵打了三天游戲沒合眼,又被人迎面打了一悶棍。
身體被掏空。
這玩意兒耗藍,而且耗得賊狠。
他瞬間就明白了,以自己現在這“藍條”,估計也就能噴這么兩下大的。
“胖子!
砸它!”
顧臨淵強撐著喊了一嗓子,聲音都有點飄。
趙胖子一看老鼠被打懵了,腎上腺素噌一下就上來了:“***,敢嚇唬老子,我讓你嚇唬!
讓你嚇唬!”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滅火器,掄圓了照著老鼠的腦袋哐哐就是幾下猛砸。
那老鼠本來就被火燒得暈頭轉向,這幾下重擊徹底給它干歇菜了,癱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另一邊,攻擊林沁沁的那只老鼠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剛轉過頭,趙胖子殺紅了眼,提著滴血的滅火器就沖過去了:“孫zei!
看這兒!”
老鼠低吼一聲,撲向趙胖子。
“胖子小心!”
林沁沁驚叫,他下意識跟著顧臨淵也喊胖子外號。
顧臨淵喘著粗氣,靠在墻上,感覺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試著再去“感受”那種火焰能量,卻發現空空如也,好像剛才那一下把他徹底榨干了。
他現在弱得能被林沁沁一拳放倒。
“**,這異能,腎虛公子專屬版?”
顧臨淵內心瘋狂吐槽,眼睛卻死死盯著趙胖子那邊的戰況。
趙胖子純屬亂打,全靠一股蠻力,好幾次驚險躲過撲咬,滅火器罐子都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
“砸它腿,對,下三路,攻它下三路。”
顧臨淵虛弱的指揮。
“別…別瞎叫!
老子知道!”
趙胖子氣喘如牛,動作倒是聽話,專門照著老鼠的下肢和肚子招呼。
混亂中,也不知道哪一下蒙對了,滅火器狠狠砸在老鼠的一條后腿上。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
老鼠行動頓時一瘸一拐,兇性卻更足了。
就在這時,林沁沁不知道從哪撿來半截拖把桿,咬著牙,趁老鼠注意力全在趙胖子身上,從后面狠狠捅了過去。
噗!
木棍尖端不算鋒利,但捅進老鼠**還是沒問題。
“吱!!”
老鼠痛得猛地一跳,回過頭就要咬林沁沁。
“你祖宗!”
趙胖子抓住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把滅火器當錘子,自上而下狠狠砸在老鼠的天靈蓋上。
“嘭!”
一聲悶響。
世界清靜了。
第二只老鼠也癱了。
趙胖子一**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得像破風箱,渾身都是汗和濺到的血點子。
林沁沁丟掉拖把桿,手抖得厲害,臉色蒼白地看向顧臨淵:“你…你沒事吧?”
顧臨淵擺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目光掃過大廳。
慘。
太慘了。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大廳里還能站著的人沒幾個了。
血跡、殘骸、損壞的物品,還有更多變異生物在游蕩、啃食。
哭喊聲和嘶吼聲從西面八方傳來。
這里不能待了!
“快走。”
顧臨淵勉強站首,“找地方躲起來。”
趙胖子掙扎著爬起來,撿起那個變形的滅火器:“**,這玩意兒挺好使,老顧,你剛才那火咋回事?”
“回頭再說。”
顧臨淵沒力氣解釋,也解釋不清。
他自己還懵著呢。
“去那邊的樓梯間。”
林沁沁指著大廳側面一個相對偏僻的安全通道門,那邊暫時沒什么怪物。
三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沖進樓梯間,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還用旁邊一個閑置的“維修中”牌子卡住了門把手。
昏暗的樓梯間里,只有安全出口標志散發著幽幽綠光。
暫時安全。
三人靠著墻滑坐下來,都是驚魂未定,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
趙胖子反復念叨著,看著自己發抖的手,“這到底怎么回事?
世界末日了?”
“那些動物都瘋了。”
林沁沁聲音帶著哭腔,但又強忍著沒哭出來,她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顧臨淵沒說話,他正在努力感受自己的身體。
那種被掏空的感覺還在,但似乎正在極其緩慢地恢復?
而且,他隱約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里,似乎多了一個“空位”。
或者說,一種奇特的“感知”。
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看”到那個空位里,縈繞著一絲非常微弱、幾乎要熄滅的、帶著爆裂氣息的小火種。
這就是他復制來的能力?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還能復制別的?
這個念頭一起,顧臨淵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老顧,你實話跟我說。”
趙胖子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你是不是偷偷拜了啥大師,開了天眼了?
還是吃了啥**果實了?”
顧臨淵:“吃個錘子**果實,我要吃了那玩意兒剛才還能被一只耗子逼成那樣?”
“那你這噴火。”
“我也不知道。”
顧臨淵搖頭,半真半假地說,“剛才差點被**,心里一急,就就這樣了。
可能跟那些變異的動物一樣,我們也變異了?”
他選擇隱瞞“復制”的真相,這能力太詭異,說出來麻煩可能更大。
“變異?”
趙胖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超能力?
**!
**啊!
那我呢?”
他趕緊閉上眼睛,臉憋得通紅,嘴里念念有詞:“出來!
快出來!
我的能力!
火焰!
雷電!
**!
實在不行來個隱身也行啊!”
憋了半天,屁動靜沒有。
也不敢給他動靜,前面的還好,后面的全是昨晚片里的能力。
趙胖子頹然放棄:“**,歧視胖子是吧。”
林沁沁也好奇地看著顧臨淵,眼神里除了害怕,多了些別的東西:“所以真的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有些人會有特異功能?”
“可能吧。”
顧臨淵含糊道,“概率估計很低。”
他想起了那個臨死前手上冒火的男生。
“**!
老顧你以后就是我大哥!”
趙胖子興奮起來,但很快又垮下臉,“可是,外面這情況,咱們咋辦?”
這話把三人都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是啊,咋辦?
教學樓顯然不再安全。
“得離開這。”
顧臨淵努力恢復體力,聲音堅定了一些,“找更多幸存者,或者找更安全的地方。
待在這里,就是等死。”
“去哪?”
林沁沁問。
顧臨淵沉默了一下。
是啊,去哪?
家?
父母?
他們怎么樣了?
一種巨大的茫然和恐懼攫住了他。
窗外,怪物的嘶吼和人類的慘叫還在不斷傳來。
這個昨天還充斥著**、游戲、戀愛的象牙塔,今天己經變成了血腥的狩獵場。
顧臨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慌亂。
他看著身邊一個嚇傻的胖子,一個強裝鎮定的女生,還有一個腎虛的自己。
這開局真是地獄**給地獄開門——地獄到家了。
“得先活下去。”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火種和緩慢恢復的力量,眼神重新變得冷靜,“然后,搞清楚這***到底怎么個事。”
他走到樓梯間的門后,透過小小的玻璃窗往外看。
血腥地獄依舊。
但似乎有幾個人,正在大廳的另一邊,艱難地抵抗著,試圖往門口沖。
“休息五分鐘。”
顧臨淵說,“然后,我們也得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