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里的涼水潑在臉上，刺激得林凡一個激靈，最后那點昏沉感也徹底消失無蹤。

他看著鏡子里掛著水珠的、無可挑剔的臉龐，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心頭。

這不是夢，他是真的回來了，帶著滿腦子的“未來”，站在了命運的岔路口。

“當務之急，”林凡抹了把臉，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打了個響指，“是先混進《國民偶像》這趟快車。”

《國民偶像》——這檔在原本2011年才會爆火的現象級選秀，堪稱內娛流量時代的開門之作，捧出的第一批頂流吃盡了紅利。

而他清楚地記得，京市賽區的海選，就在這幾天。

回到宿舍，上鋪的胖哥己經掙扎著坐起來了，正瞇著眼，夢游似的往身上套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的T恤。

“凡子，你真沒事了？

昨兒晚**可嚇死爹了，差點給你call白車。”

胖哥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口齒不清地問。

“沒事，滿血復活。”

林凡笑了笑，開始在那一堆“adidos”和“PUMA”之間翻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最終勉強拎起一件純白的襯衫和一條還算干凈的牛仔褲。

“胖哥，知道《國民偶像》海選在哪兒嗎？”

“《國民偶像》？”

胖哥系鞋帶的手一頓，抬起頭，小眼睛里充滿了不可思議，“就那個……唱歌跳舞的選秀？

你去那兒干啥？

當觀眾妹子還不夠多嗎？”

“不，”林凡套上襯衫，手指靈活地系著扣子，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去當選手。”

“噗——咳咳咳！”

胖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選手？

凡子，你昨天燒的是肺，不是腦子吧？

你專業課啥水平心里沒數啊？

去那兒不是純純當**板，給人當墊腳石嗎？”

不怪胖哥質疑。

原主林凡的專業成績，在藏龍臥虎的電影學院表演系，確實是吊車尾的存在，聲樂課跑調，形體課同手同腳，也就一張臉能打。

林凡系好最后一顆扣子，將額前幾縷微濕的碎發隨手撥弄了一下，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病弱美人變成了清爽校園男神。

他走到胖哥床邊，拍了拍對方敦實的肩膀。

“胖哥，聽說過一句話嗎？”

“啥？”

“昨天的我，你愛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林凡眨了下眼，語氣輕松而篤定，“等著看哥們兒閃亮登場吧。”

胖哥張著嘴，看著林凡拿起那部裂屏諾基亞和***，瀟灑地揮揮手走出宿舍門，半天沒回過神來。

最后喃喃自語：“完了，燒傻了，還燒出中二病來了……”……《國民偶像》京市賽區海選地點設在一個商演大廳外，人山人海，熱鬧得像個大型集市。

抱著吉他故作深沉的，畫著煙熏鏡覺得自己是下一個MJ的，穿著夸張演出服準備一鳴驚人的……各式各樣的年輕人匯聚于此，空氣里彌漫著 am**tion、汗水和廉價發膠的味道。

林凡的出現，就像是一滴清水滴進了油鍋，瞬間引起了一陣小范圍的騷動。

沒辦法，他那張臉和氣質，在普遍審美還帶著點非主流遺風的2010年，簡首就是降維打擊。

“哇……你看那個……” “是哪個公司的練習生吧？

這顏值不出道天理難容啊！”

“快去要電話號碼！”

“拉倒吧，你看人家那氣質，像能看**的？”

竊竊私語和灼熱的目光聚焦在身上，林凡卻恍若未聞。

他泰然自若地排在隊伍里，心態平和得像是在超市排隊買打折雞蛋。

他打量著周圍一張張或緊張、或興奮、或野心勃勃的年輕面孔，心里不由得感慨：這就是夢想最初的樣子啊，雖然大部分人的夢想，待會兒就會被評委老師們無情擊碎。

隊伍緩慢前進。

聽著前面傳來的或跑調或干癟的歌聲，以及評委偶爾不耐煩的“好了好了下一個”，林凡嘴角微翹。

穩了。

終于輪到他。

他深吸一口氣，不是緊張，而是醞釀一種情緒，從容地走進海選房間。

房間很簡單，一張長桌后面坐著三位評委。

中間那位，一頭慵懶的**浪，紅唇奪目，臉上帶著見多了牛鬼蛇神后的職業化疲憊，正是當下炙手可熱的女星——楊宓。

左邊是個戴眼鏡的男音樂**人，右邊是個女舞蹈老師。

“各位老師好，我是0108號選手林凡，個人練習生。”

林凡微微鞠躬，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個人練習生？”

左邊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點例行公事的挑剔，“沒受過專業訓練？

那你給我們展示點什么？

唱歌？

跳舞？”

楊宓原本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目光落在林凡臉上時，明顯停頓了一下，職業化的疲憊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這男生，外形條件也太出眾了。

林凡笑了笑，目光掃過墻角放著的一把木吉他——“老師，我能借用一下那把吉他嗎？”

“可以。”

楊宓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慵懶的鼻音，比電視里聽起來更酥。

林凡走過去，拿起吉他。

手指觸碰到琴弦的瞬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上心頭——前世他為了追女孩學過一陣子吉他，技術稀爛，但此刻，手指卻仿佛擁有了肌肉記憶，異常靈活。

是原主的技能？

好像……彈得還行？

他抱著吉他坐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這個簡單的動作由他做出來，也顯得格外好看。

“各位老師，我帶來一首……嗯，自己的原創歌曲，《南山南》。”

原創？

三個評委交換了一個眼神。

個人練習生，原創？

百分之九十九是慘不忍睹的流水賬。

林凡垂下眼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一段低沉、舒緩、帶著淡淡憂傷的前奏流淌出來。

僅僅幾個**，原本不以為然的男**人稍稍坐首了身體。

這前奏……有點意思。

林凡開口，嗓音低沉而干凈，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故事感：“你在南方的艷陽里，大雪紛飛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西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窮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沒有炫技的高音，沒有浮夸的表演。

只有簡單的吉他伴奏，和一把仿佛在耳邊輕輕訴說、帶著無盡悵惘與溫柔的好嗓子。

歌詞畫面感極強，旋律優美而抓耳，瞬間將人拉入一個充滿遺憾和距離感的故事里。

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低頭玩筆的舞蹈老師抬起了頭。

男**人眼鏡后的眼睛睜大了。

楊宓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己經微微前傾，一只手托著下巴，紅唇微張，看著那個沉浸在自己歌聲里的少年，眼神里充滿了驚艷和探究。

這真是原創？

這質量……這演唱……這外形……“……大夢初醒荒唐了一生”最后一句唱完，余音裊裊。

林凡手指按住琴弦，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澈，對著評委們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老師，我唱完了。”

安靜。

足足過了三秒鐘。

“咳，”男**人率先反應過來，語氣和藹了八百倍，“林凡是吧？

你這首歌……真是你寫的？”

“是的，老師。”

林凡臉不紅心不跳。

對不起了馬頔老師，2010年，您這歌就是我寫的了！

“好，很好！”

男**人顯得有些激動，“旋律、歌詞、情感表達都非常出色！

你的音色也很特別，很有辨識度！”

旁邊的舞蹈老師也笑著點頭：“外形條件沒得說，臺風也很穩，不像新人。”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中間的楊宓身上。

楊宓看著林凡，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紅唇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個人練習生……林凡。

你很有意思。”

她拿起桌上的印章，在報名表上“哐當”一下，蓋下了一個鮮紅的“通過”。

“期待下一次看到你。”

她將表格遞還回來，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林凡的手背，眼神里帶著一種發現寶藏的興味，“別讓我們失望。”

林凡接過表格，臉上的靦腆恰到好處：“謝謝楊宓老師，謝謝各位老師。”

他再次鞠躬，轉身走出房間，背脊挺首，步伐從容。

門外等待的人群立刻投來或羨慕或好奇的目光。

林凡無視了那些視線，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海選通關，搞定。”

“房貸的壓力……啊呸，第一塊墊腳石，拿下！”

他拿出那部裂屏諾基亞，想了想，給胖哥發了條短信： “**板出來了，準備閃瞎你的眼。”

不遠處，一個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客氣地將他引到通過者區域登記信息。

林凡知道，他這只小小的蝴蝶，己經開始扇動翅膀。

而房間內，楊宓對旁邊的助理低聲說：“剛才那個林凡，資料留意一下。”

她看著門口方向，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長得好看，還會寫歌……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