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封眠脫下口罩問：“齊哥，為什么？”

齊衡也不好過多解釋原因，眼睛卻不自覺的瞥向樓上。

秦封眠將他的舉動收入眼底，心中了然，也不打算追問下去，“齊哥，既然不用上場，那我就先回去了。”

打一場比賽幾千到幾萬不等，他運氣不錯，每次都能得到不菲的報酬。

莫名其妙失去幾萬塊，他有點心痛，但也無可奈何，大不了他換個工作。

“小眠，雖然不用上場，但報酬照常發，還是雙倍。”

秦封眠回頭，略微震驚，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那他以前受的傷算什么？

算他皮糙肉厚？

“好，謝謝齊哥，我先回去了。”

雙倍……那就是十六萬。

還行。

那個叫霍冕的男人的錢可以先還了，剩下的也還夠還其他人的。

沉思默慮許久，目光短暫的落向樓上，一道熾熱的視線猛的襲來，他看不到人影，轉身就走，齊衡再一次喊住他，并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小眠，這是我們給你的紅包。”

秦封眠接過，摸了下厚度，估摸著有兩萬塊。

“齊哥，你這是……”齊衡笑道：“這是大家湊的一萬塊，剩下的一萬是我的心意，提前祝賀小眠高考奪得魁首。”

秦封眠學習成績如何他們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生活困難，他是不會出現在這種危險場合的。

“那謝謝齊哥和各位哥哥們的紅包了。”

他們的心意他領了，眼下正是缺錢的時候，他也不扭捏，首接收下。

齊衡送他到門口，剛才還炎熱干燥的天氣瞬間狂風驟雨般的落下。

秦封眠抬頭，伸手進雨里，豆大的雨砸在指尖，他今天沒帶傘，只能收回手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這天氣說變就變，小眠，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齊衡看向秦封眠，發現他的思緒不知道飛哪去了，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處于一個神游狀態。

“小眠？”

他喊了秦封眠幾聲。

“啊？

齊哥，你還有事？”

秦封眠回頭，目光呆萌的看向他。

“叫你幾聲都沒聽到，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齊衡想伸手**他腦袋的，但克制住了。

秦封眠再次垂頭，纖長卷翹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渾身上下散發著頹廢的氣息，齊衡心頭泛苦，想上前去擁抱他、安慰他。

但齊衡不敢。

不敢戳破自己那齷齪的心思，怕最后連朋友都沒得做。

“沒什么。”

任何心事他都不會跟人說，哪怕是許江樹也一樣，何況他跟齊衡還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這雨還要下好一會兒，小眠，我開車送你回去？”

齊衡再一次提議送他回去，但他拒絕了，“不用，我不著急回家。”

回出租屋也只是睡覺，倒不如多欣賞一下難得的雨景。

這幾年的過度成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債務還完他也該適度休息一下。

半個小時過去，雨沒有絲毫停止的痕跡，反而越下越大，積水漫過底層的臺階，映照著繽紛的彩燈。

齊衡早就進去了。

秦封眠懊惱的靠在墻壁上，早知道會下雨他就應該帶傘的。

伸手進褲兜里，略微嫌棄的掏出老舊且卡頓的手機，氣鼓鼓的戳了屏幕兩下，“過兩天我就買新的，不要你了。”

手機似乎感覺自己要被拋棄，瞬間流暢運行。

秦封眠滿意的笑了，還得是激將法啊！

打開手機，點進微信查看消息，撲面而來的99+差點嚇死他。

許江樹的有好幾條，都是問他比賽怎么樣，有沒有受傷，下雨了需不需要他來接之類的關心話，看得他心暖暖的。

班級群的最多，是聚餐的事。

他跟班里的同學不熟，就拒絕了去聚餐的事。

倒是班主任問他考得如何，有沒有把握拿下狀元。

秦封眠回復了班主任：不出意外應該是。

出意外的話就不好說了，萬一他在考場睡著，做夢以為自己寫了，結果是交的白卷呢？

這種情況也說不定，畢竟他有過先例。

那次是模擬考，頭天晚上他去地下拳擊場打比賽，首到大半夜才結束回家。

睡了兩小時就迷迷糊糊起床去學校，剛發考卷他就趴桌子睡著了，老師都沒能叫醒他，他就一路睡下去。

關鍵是他做夢夢到自己把試卷寫滿了，肚子餓加上**鈴聲響起，他才茫然驚醒，看著白花花的答題卡陷入沉思。

后面的**依舊“超常發揮”。

白卷。

就連校長都驚動了，急忙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的原因。

他沒說去地下拳擊場打拳的事，乖巧的點頭。

嚇得校長拉要他去醫院檢查，他勸了好久才停止這場鬧劇。

事后校長給他放了一個星期的假，他也在出租屋睡了一個星期，連飯都是許江樹放學給他帶的。

熬夜一次，他三天都補不回來，考場上沒睡到天荒地老都算不錯的了。

秦封眠瞥到了一個陌生的***，對方也給他發信息了，他點進去一看，柳清禾。

不認識。

應該是個女生的名字。

粗略的看了下她發的內容，深奧有內涵。

秦封眠看出了內容，表白的意思嗎？

一身清貧怎敢入繁華，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再說了，他不打算談戀愛。

只能回絕。

與此同時，少女懷春，守著微信滿臉期待對方答復的柳清禾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中幾個字時，心臟驟然猛烈跳動。

三秒過后，她便小聲抽泣起來。

果然是如此。

被拒絕了啊！

就連拒絕也那么溫柔有禮，更加舍不得了。

處理完愛慕者表白這件事，秦封眠看到備注名為“眼鏡西裝男債主（三萬）”時，剎那間竟然想不起來對方叫什么名字了。

腦子迅速翻涌尋找對方痕跡，但沒啥用。

他這個人臉盲，看過十遍的臉都不一定記得住，何況就一遍，還是沒認真觀察的那種。

準備退出去時，對方發消息了。

“往后看？”

秦封眠小聲呢喃，鬼使神差的回頭。

男人正站他面前。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屋檐下五顏六色的燈光，冷峻的臉龐泛著淡淡的喜悅。

秦封眠被他嚇了一大跳，身體忍不住往后退幾步，差點跌水里。

霍冕急忙拉住他的手腕，“沒事吧？

眠眠——”秦封眠想甩開他的手，但那只手的力氣十分大，他沒能掙脫開來。

他今天穿的是短袖短褲，身上的烏青痕跡都露了出來，霍冕眼神一凜，“眠眠，這種地方不適合你。”

小胳膊小腿的還學人家打拳？

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散不去的淤血，看著就刺眼。

“不適合？

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口中不適合的地方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還有，請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