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彌漫著一股發油混著霉味的怪氣，墻角的梳妝鏡蒙著層灰。

“如果是我，寄出九幾年的錄像帶，把人引到這來，發現地下室。”

“要么是希望別人發現我。”

“要么……是希望別人發現我留下的東西。”

聲音撞在一塊兒的剎那，兩人同時頓住，目光在昏暗中對上。

吳邪的手指在梳妝臺邊緣蹭掉層灰，翻看著臺面上的零碎，最后他的動作停住了，視線落在最下層那個落了鎖的抽屜上。

他拽了拽鎖，嘆了口氣。

“希望我發現，還上什么鎖啊。”

“可能他也有苦衷吧，這個鎖看著有些年頭了，我覺得可以暴力開鎖。”

吳邪對著吳念點了點頭，眉峰還凝著方才的疑慮，手里的手電筒己經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來回掃動。

光柱掠過墻角的碎玻璃、床底的破布，最終停在一個床頭柜上，剛好有用來墊腳的石頭。

他彎腰撿起石頭，手腕微微發力，那石頭砸在抽屜的銅鎖上。

“哐當”一聲脆響里，青銹簌簌往下掉，鎖扣崩開的瞬間，抽屜縫里突然飄出一縷極淡的霉味，順著敞開的鎖孔漫了出來。

吳邪指尖扣住抽屜邊緣往外一拉，“吱呀”的一聲，積灰的抽屜底板上，一本深棕色封皮的筆記本正靜靜躺著，勉強能看出是某種老式工作手冊的樣式。

他伸手把筆記本拎起來，翻看著。

“這就是傳說中周穆王追求長生的龍脈，這些連在一起就是一條龍。”

吳念聽得一頭霧水：“長生？

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

吳念不知道之前的劇情，有些連不上呢。

吳邪贊同的說：“這古人追求長生也就算了，怎么現在還有人信。”

接下來吳邪便沒再多言，指尖捏著筆記本的紙頁，一頁頁靜悄悄地翻著。

手電光斜斜打在紙面上，把他垂著的睫毛在額前投出一小片陰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圍的風聲、木板吱呀聲都像是被這沉默吸了進去，只有紙頁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在空蕩的房間里很是清晰。

他偶爾會頓住指尖，眉頭微蹙地盯著某行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的毛邊，卻始終沒再開口，整個人像被那本筆記釘在了原地，連影子都隨著手電光的穩定，在墻上凝得一動不動。

吳念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種東西，吳邪絕不會給自己這個局外人碰，識相地往旁邊站了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就這么看著他垂著頭翻筆記，手電光在他側臉游移，把下頜線照得像把沒開刃的刀。

周遭只有紙頁翻動的輕響，倒顯得這破房間格外靜。

吳念沒去想本子里寫了什么，滿腦子都是出去以后的事。

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滲得慌，等他看完，趕緊抬腳走人。

出去了，就得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該怎么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我該在的地方去。

沒等多久，“啪嗒”一聲輕響，一頁紙從吳邪翻著的筆記里滑出來，打著旋兒落在吳念腳邊。

她刻意避開了視線，沒敢多看，膝蓋彎蹲下去，撿紙的瞬間，視線看著前方停住了。

吳念看見了一雙腳，滿是傷痕，皮膚慘白。

不用想都知道，禁婆來了。

“吳…吳邪。”

吳念心臟猛地一縮，哪還顧得上別的，手像鐵鉗似的一把攥住吳邪的胳膊，指節都掐進了他的衣料里。

吳邪的手忽然搭上吳念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她拽了起來。

他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點不解，仿佛在看她為什么突然驚惶成這樣。

“怎么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在我臉上打了個轉，又落回吳念還僵著的手上，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被什么東西驚著了。

吳念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剛才攥著他胳膊的地方，衣料都被浸得發皺。

“吳邪。”

吳念的聲音發緊，尾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卻沒敢抬頭，只把視線死死釘在那雙腳背上，眼角的余光拼命往吳邪那邊斜，不用多說，這眼神里的驚恐和示意，他總該懂。

攥著他胳膊的手能感覺到他肌肉瞬間繃緊，顯然他己經順著吳念的視線看了過去。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連紙頁翻動的余響都消失了，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和那雙腳邊不知何時停住的風聲。

吳邪拉著吳念就開跑，可那禁婆速度極快首接瞬移到二人面前，擋住了出口。

那團慘白的影子過來的瞬間，吳念和吳邪同時腳下一軟，“咚” 地摔在地上。

禁婆那手己經攥住了吳邪的腳踝。

吳邪猛的抽回，像是想起來錄像帶的內容開口道：“你是霍玲吧？”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禁婆帶著嘶吼，首接撲了過來。

吳邪側身一滾，像條泥鰍似的從那濕冷的指縫里滑了出去。

他踉蹌著撞在棺材上，可吳念沒那么幸運。

禁婆的手剛松開吳邪的腿，另一只就像長了眼睛似的撈過來，指尖擦過吳念的衣領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鉆進去。

下一秒，她冰涼的掌心就死死扣住了吳念的脖子，指甲幾乎要掐進喉**。

吳念雙腳離地被拎了起來，視線瞬間模糊，只能看見吳邪轉身時驚惶的側臉。

“…呃…啊…”不會就這么死了吧。

吳邪剛起身，眼角余光就瞥見吳念被禁婆拎在半空的身影。

“吳念！”

禁婆聽到聲響，歪著的頭猛地頓住，扣著她脖子的手突然松了勁。

吳念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她隨手扔在地上，后背撞在梳妝臺腿上，疼得眼前發黑，卻顧不上揉，喉嚨里終于灌進口帶著霉味的空氣，嗆得自己劇烈咳嗽起來，唾沫里都帶著點血腥味。

喉嚨還火燒火燎地疼，哪敢多等一秒。

吳念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起來，腿肚子軟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打晃，卻死死咬著牙往門口挪。

剛踉蹌著跨出門檻，冷風裹著股腥氣撲面而來，穿黑衣服的小哥正和那禁婆扭打在一塊兒。

但是怎么看著像黑衣服的小哥單方面毆打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