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這么近過。
近到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能看清他眉心那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能看清他校服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
等等。
那是什么？
林知予愣住了。
江嶼的書包敞開著，內層有個半透明的文件袋。袋子里露出一個邊角，像是照片的邊角。照片上是個人影，看不清臉，但能看出是個女生，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站在食堂門口。
那個女生扎著馬尾，馬尾的高度和她一模一樣。
那個女生背著雙肩包，包帶上掛著一只皮卡丘掛件，和她一模一樣。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想看得更清楚一點，結果手肘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半杯涼水精準地潑向江嶼。
江嶼眼疾手快地拎起書包躲開，但褲腿上還是濕了一塊。
林知予：“………………”
她想原地消失。
她真的想原地消失。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林知予手忙腳亂地扯紙巾，站起來就要往江嶼那邊湊，結果膝蓋撞上桌腿，整個人往前一栽，結結實實地撲進了江嶼懷里。
溫熱的、帶著淡淡芳香的懷抱。
林知予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保持著趴在江嶼身上的姿勢，聞著他衣領上傳來的洗衣液味道，心想：死了算了。
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林知予僵住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江嶼垂下來的目光。
圖書館的燈光很柔和，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藏了碎星星。他唇角微微彎著，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和她印象中那個永遠冷著臉的江嶼完全不一樣。
“你故意的？”他問。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悄悄話。
林知予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回答，也忘了從他身上爬起來。
直到旁邊有人經過，咳嗽了一聲，她才像被燙到一樣彈開，站直了，臉燒得能煎雞蛋。
“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嶼站起來，拎起書包往肩上一甩。
林知予的心沉了下去。
他生氣了。肯定生氣了。誰被潑了水還被撲倒能不生氣？
她低下頭，準備接受他的冷眼和責備。
“林知予。”
她猛地抬頭。
江嶼站在桌邊，垂眼看她。燈光從他背后照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