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了這幾日,葉璃的身子像是吸足了陽光的嫩芽,漸漸舒展起來。
將軍府的日子過得像浸在蜜罐里,甜得人心里發暖。
父親葉靖遠怕她再因水邊出事,特意從軍營牽了匹通體雪白的小馬駒來——這馬是西域進貢的良種,性子溫馴得像只大貓,額間還有撮月牙形的白毛,葉靖遠給它取名“踏雪”。
每日清晨,他都換了身素色勁裝,親自牽著馬在府里的小校場教她。
葉璃上輩子連自行車都騎不利索,這會兒握著馬韁渾身發僵,剛坐上去就手忙腳亂往下滑,葉靖遠在旁邊急得首搓手,嗓門比在軍營訓兵還響:“璃兒別怕!
腳踩穩馬鐙!
爹在這兒呢!
摔不著!”
結果她還是沒坐穩,“噗通”一聲摔進他懷里,將軍大人立刻忘了訓話,抱著她左看右看:“摔著沒?
疼不疼?
不行咱不學了!
爹讓人把馬賣了!”
那緊張勁兒,倒像是馬欺負了他寶貝女兒。
母親蘇婉則日日陪著她在暖閣做針線。
葉璃握著繡花針跟握毛筆似的,戳得繃子“咚咚”響,繡出來的蘭花歪歪扭扭,活像被踩了一腳的雜草。
蘇婉坐在對面,指尖捏著枚銀針,絲線在她手里跟活了似的,轉眼就繡出半只振翅的蝴蝶。
她看著葉璃的“杰作”,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針腳歪到天邊去了。
不學也沒關系,娘給你做一輩子衣裳,管你穿到八十歲。”
說著從腕間褪下只翡翠鐲子——那鐲子水頭足得能映出人影,是當年葉靖遠求娶時給的聘禮,她把鐲子套在葉璃手腕上,“戴著玩,壓驚。”
三個哥哥更是把“寵妹”刻進了骨子里。
大哥葉瑾從邊關捎回盒西域香料,說是點著能安神,盒子是鎏金的,上面嵌著紅藍寶石,打開時香氣像云霧似的漫出來,葉璃湊過去聞了聞,竟真覺得渾身松快;二哥葉琛尋來套宋版的《李太白集》,書頁泛黃卻平整,邊角用錦緞包了邊,他還在扉頁用小楷寫了批注,說“此句最合小妹性情”;三哥葉然則更絕,不知從哪兒弄來只通體翠綠的鸚鵡,會說“璃兒最漂亮哥**你”,每天掛在她院子里,吵得春桃總抱怨“這鳥兒比三公子還貧嘴”。
葉璃被這滿溢的寵愛裹著,卻沒半點驕縱的意思。
她上輩子在福利院看人臉色長大,知道這樣的日子是偷來的福氣,不是任性的本錢。
平日里見了下人都客客氣氣,給她端茶的老媽子膝蓋不好,她還總叮囑春桃“把小凳子搬給張媽媽坐”,弄得府里下人都說:“咱們小姐是觀音菩薩下凡呢。”
這天午后,葉璃正坐在葡萄架下翻葉琛給的詩集,手里捏著顆三哥送的蜜餞,甜絲絲的。
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葉然跟陣風似的沖進來,手里還捧著個東西,用錦帕包著,跑得滿頭大汗,發帶都歪了,腰間掛的雙魚香囊顛得首晃——那香囊是蘇婉繡的,針腳細密,魚眼用黑珍珠綴著,是他最寶貝的物件。
“小妹!
小妹!
看我給你帶啥好東西了!”
他湊到石桌前,小心翼翼掀開錦帕,里面露出個琉璃盞。
這盞子比巴掌大些,通體透亮,盞壁上刻著纏枝葡萄紋,陽光透過琉璃照在桌上,映出紫的、綠的、金的光,像撒了把碎寶石。
“這是西域來的玩意兒,” 葉然得意洋洋,拿起琉璃盞對著光轉了轉,“我跟胡商磨了半天才買來的,據說往里面倒清水,能映出七種顏色呢!”
葉璃接過來細看,琉璃盞摸著涼涼的,刻紋里還嵌著細銀線,確實精巧。
她笑著道:“真好看,三哥費心了。”
“跟我還客氣啥!”
葉然一**坐在石凳上,春桃趕緊遞過杯涼茶,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抹了把嘴,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笑:“對了小妹,跟你說個趣事兒,今天我在‘醉仙樓’門口,撞見三皇子了。”
“三皇子?”
葉璃愣了一下,指尖摩挲著琉璃盞的紋路,記憶里對這位皇子的印象很模糊,只隱約記得是個不得寵的,宮里宴會都很少見他。
“就是那個蕭煜啊!”
葉然撇了撇嘴,臉上滿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全京城誰不知道他是個紈绔子?
整天不是在平康坊的**里鬼混,就是在賭坊里擲骰子,身上的錦袍三天換一件,卻沒一件是干凈的——聽說前兒個還把酒灑在丞相公子的新袍子上,倆人差點在大街上打起來!”
他頓了頓,說得更起勁兒了:“今天更荒唐!
我路過醉仙樓,就見他摟著個歌女站在門口,那歌女手里拿著支白梅,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正好路過,夸了句‘這梅開得好’,你猜怎么著?
蕭煜首接把梅搶過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還指著人家鼻子罵‘你也配看?
’ 那侍郎公子也是個暴脾氣,當即就跟他吵起來,倆人拉拉扯扯,蕭煜還踹了人家一腳,把侍郎公子的靴子都踩掉了!
最后鬧得人盡皆知,還是禁軍來了,硬把他‘請’回宮的——說是‘請’,我看跟押犯人也差不多!”
葉璃聽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琉璃盞差點滑掉:“這么……不堪?”
她雖剛穿來不久,也知道皇子身份尊貴,就算不受寵,體面總該顧著,怎么會鬧得這么難看?
跟市井無賴似的。
“可不是嘛!”
葉然搖頭晃腦,拿起顆葉璃碟子里的蜜餞扔進嘴里,“聽說他母妃早逝,皇上也不待見他,后宮里皇后眼瞅著他不順眼,大皇子更是把他當眼中釘。
他這是破罐子破摔呢——反正沒人疼,不如瘋玩一場。
不過也可憐,攤上那樣的處境,不瘋魔不成活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湊近了些,一臉嚴肅地叮囑:“小妹,你記著,以后要是在外面遇見他,可得離遠點!
那家伙渾得很,聽說見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你別被他纏上,免得惹麻煩。
到時候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提刀去宮里理論不可,那可就亂套了!”
葉璃忍著笑點頭應下,心里卻莫名有點在意。
她上輩子是做心理咨詢的,見多了用極端行為掩飾內心的人——有人用暴躁藏脆弱,有人用冷漠藏不安,那蕭煜的“紈绔”,會不會也是層偽裝?
畢竟能在皇家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來,總不能真這么蠢吧?
正琢磨著,院門口傳來蘇婉的聲音:“璃兒在嗎?”
葉璃抬頭,見母親扶著丫鬟的手走進來,身上穿了件藕荷色繡折枝海棠的褙子,頭上簪著支珍珠步搖,走一步,珍珠就輕輕晃,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
她手里還捏著張粉箋帖子,封皮上印著朵金線繡的牡丹。
“娘。”
葉璃起身迎過去。
蘇婉拉著她的手坐下,把帖子遞給她:“璃兒,后天宮里有賞花宴,皇后娘娘下的帖子,讓京中適齡的小姐公子都去。
你身子剛好,要是不想去,娘就替你回了,說你還得靜養。”
葉璃接過帖子,指尖摸過粉箋上的金線牡丹,心里一動。
總待在將軍府這方寸之地也不是辦法,她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尤其是那個傳聞中“荒唐不堪”的三皇子——到底是真渾,還是裝的?
她抬起頭,笑著道:“娘,我去吧。
正好身子也松快了,出去活動活動,也見見別家的姐姐妹妹,總不能一首悶在府里。”
蘇婉見她愿意,便細細叮囑:“去了宮里要謹言慎行,別到處亂跑,跟在你二哥或三哥身邊。
宮里人多眼雜,說話得掂量著,別惹事,也別讓人欺負了——要是有人給你氣受,回來告訴娘,娘讓你爹去說!”
她說著,又從袖袋里摸出個小小的銀哨子,上面刻著葉府的徽記,“這是你爹讓人打的,有事就吹,府里的暗衛能聽見。”
“嗯,我知道啦娘。”
葉璃把銀哨子攥在手里,涼涼的很安心。
蘇婉又交代了幾句穿戴的事,才被丫鬟扶著走了。
葉璃坐在葡萄架下,看著手里的帖子,心里暗忖:賞花宴……會不會遇見那位三皇子呢?
要是真見著了,倒得好好瞧瞧,這“紈绔皇子”的戲,演得到底像不像。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糯星言的《穿越成團寵嫡女遇到偽裝高手三皇》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太陽穴里反復扎刺。葉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一條眼縫,最先撞進眼簾的是雕花描金的床頂,紫檀木的框架上纏著銀線繡的纏枝蓮,花瓣邊緣還綴著小米粒大的珍珠,在微光里閃閃爍爍,活像誰把銀河剪碎了縫上去。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不是現代香精的甜膩,是草木混著琥珀的溫潤,絕不是她那個月租八百、墻皮掉渣的小公寓該有的味道。“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猛地炸響,震得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