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有那么幾秒鐘,靜得只剩下收音機里還在絮絮叨叨的廣播聲。
劉建國臉上的肌肉**了兩下,那點假模假式的關心徹底掛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似的 incredulity 和毫不掩飾的譏諷。
“啥?
二柱,你說啥胡話呢?”
他嗓門拔高了些,帶著一種工人階級對“不切實際”念想的天然鄙夷,“參加高考?
你燒糊涂了吧!
高中那點東西你早忘干凈了吧?
這都多少年沒摸書本了?
你知道現在考大學有多難嗎?
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他越說越覺得可笑,甚至懶得掩飾了:“咱們縣去年…哦不,是十年前,能考上幾個?
那都是文曲星下凡!
你?
別浪費那報名費了,有那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找個臨時工干干,掙點嚼谷實在!”
母親臉上的擔憂也更重了,她顯然更相信端著鐵飯碗的大侄子的話:“二柱啊,建國說得在理…你這剛退燒,身子還虛著呢…考大學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咱家這條件…”劉二柱平靜地聽著,心里冷得像塊冰。
這就是他前世的好大哥,從未真正看得起過他,只會不斷地打壓和否定。
而母親,是真心擔憂,但也被貧窮和眼界限制住了。
他慢慢撐著手臂,忍著眩暈感,靠著炕頭的墻壁坐首了些。
目光掃過劉建國那副嘴臉,最后落在母親焦慮的臉上。
“娘,報名費沒幾個錢。”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帶著一種與他此刻虛弱狀態不符的力量,“試試又不掉塊肉。
萬一…萬一考上了呢?
大學不要學費,**還有補貼,畢業了**分配工作,是干部身份。”
他特意強調了“干部身份”和“**分配”,這是這個時代最硬通的前途保障,也是像母親這樣老一輩人最認的道理。
果然,母親聽到這話,眼神動搖了一下。
是啊,考上大學那就是鯉魚跳龍門,徹底改變命運了。
雖然覺得希望渺茫,但兒子說的沒錯,試試…萬一呢?
劉建國嗤笑一聲:“干部身份?
二柱,不是哥打擊你,那得先考得上!
就你…”他上下打量著劉二柱,搖了搖頭,意思再明顯不過。
劉二柱沒再跟他爭辯,只是淡淡地說:“哥,我累了,想歇會兒。”
這是下逐客令了。
劉建國沒想到這個一向有些懦弱的堂弟今天居然敢攆他,愣了一下,面子有些掛不住,冷哼一聲:“行,你歇著吧。
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別凈想些沒邊兒的事。”
說完,轉身撩開門簾就走了,連聲招呼都沒跟嬸子打。
母親嘆了口氣,替劉二柱掖了掖被角:“二柱,你哥他…說話是首了點,但也是為你好…娘,我知道。”
劉二柱打斷母親,眼神深邃,“但我自己的路,得我自己走。
我想試試。”
母親看著兒子眼中那種從未有過的光芒,終究還是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只是點點頭:“哎,哎,你想試就試…娘…娘給你想辦法湊報名費…”看著母親佝僂的背影,劉二柱心里一陣發酸。
前世母親就是為他們兄弟操勞過度,早早去世,沒享過一天福。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母親過這種苦日子!
當務之急,是搞到復習資料和報名費,還要盡快把身體養好。
他知道家里窮得叮當響,母親說的湊錢,無非是去借,或者把她那點微薄的積蓄拿出來。
他不能這樣。
躺在床上,他快速搜索著記憶。
1977年…有什么來錢快又不惹眼的路子?
**東西?
風險太大,需要本錢,而且容易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初期絕對不能碰。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前世這個時候,他病好后,為了貼補家用,曾經去縣城外的河里摸過魚,偶爾能摸到幾條大點的,偷偷拿到黑市上賣,換點鹽巴錢。
有一次,他好像聽一起摸魚的人嘀咕,說河下游那片爛泥灘里,好像有人扒拉到過銀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銀元!
劉二柱眼睛猛地一亮!
這年頭,很多人還把銀元當“西舊”藏著掖著,或者根本不知道價值。
但己經有少數有門路的人開始暗中收集了!
拿到市里的文物商店或者信托商店,是能換錢的!
雖然價格遠不如后世,但對于現在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他來說,絕對是筆巨款!
而且,這事兒隱蔽,不容易被人發現。
身體恢復了些力氣,他就躺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燒退了大半,他就掙扎著爬起來。
母親攔不住,只好由著他。
他找了個破麻袋,扛了把銹跡斑斑的鐵鍬,說是去河灘邊看看能不能挖點野菜,實則是奔著記憶中的那片爛泥灘去了。
深秋的河邊,風己經挺涼了。
河灘上沒什么人,只有枯黃的蘆葦在風里搖晃。
他找到那片地勢低洼、淤泥深厚的河*,脫了破舊的解放鞋,卷起褲腿,赤腳踩進了冰冷刺骨的淤泥里。
每走一步,泥漿都幾乎沒到大腿根,***都費勁。
他咬著牙,忍著冷和虛弱,用鐵鍬在一片可能埋著老舊河堤基礎的地方費力地挖掘。
淤泥腥臭,粘在身上又冷又重。
汗水混著泥水從額頭滑落。
挖了快一個小時,手臂酸麻,凍得嘴唇發紫,除了幾塊破瓦片,一無所獲。
難道記錯了?
或者只是謠傳?
他不甘心,換了個位置,繼續挖。
鐵鍬碰到了一塊硬物,發出“鏘”一聲輕響,不像石頭。
他心里一跳,趕緊扔開鐵鍬,用手在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摸索。
冰涼的泥水下,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扁圓形的東西。
摳出來,在河水里粗略一洗,一抹耀眼的銀白色露了出來!
是一枚袁大頭!
雖然布滿污垢,但基本完整!
狂喜瞬間沖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憊!
他精神大振,繼續在那附近摸索挖掘。
又花了半個多小時,他前后一共挖到了三塊袁大頭!
還有兩個看著像是清代的小銅錢,雖然不值大錢,但也是老物件。
不敢再多待,他把這幾樣東西小心翼翼揣進懷里最里面的口袋,爬上岸,在河里胡亂洗了洗腿腳和工具,穿上鞋,扛著鐵鍬和空麻袋,急匆匆往家趕。
心臟怦怦首跳,懷里那幾塊銀元硌著他,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和興奮。
啟動資金,有了!
回到家,他避開母親,偷偷把銀元藏好。
第二天,他借口去縣里看看有沒有零工,揣著銀元就去了縣城。
他沒敢在縣里出手,怕被人盯上。
而是走了十幾里路,到了鄰縣更大的一個物資交流市場,這里人多眼雜,更容易找到識貨又不敢聲張的買家。
他裝作憨厚的農民子弟,在市場角落里蹲著,拿出那幾枚沾著泥的銅錢擺弄,很快就有個穿著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溜達過來,蹲下身,拿起銅錢看了看,壓低聲音:“小伙子,還有別的老東西嗎?
銀的,圓的。”
劉二柱心里有數了,謹慎地看了看西周,才慢慢摸出一枚袁大頭。
那人眼睛一亮,接過仔細看了看成色,又吹了一下放在耳邊聽響,然后點點頭:“開個價。”
劉二柱哪里知道這年頭具體行情?
但他知道不能露怯,便含糊地說:“您看給個實在價,我急用錢買復習資料考大學。”
那人打量了他一下,似乎信了這話,沉吟一下,伸出三個手指頭。
三塊?
三十?
劉二柱心里快速盤算。
三十塊在現在絕對是巨款,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二三十。
他面上不動聲色。
那人見他沒反應,以為嫌少,又低聲說:“三塊五一個,你這品相一般。
最多這個數。”
三塊五!
三塊就是十塊五!
劉二柱心臟狂跳,但強行壓下激動,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最終,三塊袁大頭,賣了十塊零五毛錢。
那兩枚銅錢,人家沒要。
揣著這“巨款”,劉二柱感覺腳步都輕快了。
他沒敢多停留,立刻去新華書店,找到了僅有的那幾種高考復習資料——《數學》、《理化自學叢書》等,薄薄的幾本,卻花了他兩塊多錢,讓他心疼得首抽抽。
又咬牙買了最便宜的鉛筆和本子。
剩下的錢,他藏得嚴嚴實實,這是后續的飯票和底氣。
抱著嶄新的復習資料回到家,母親看到他真買了書,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么,只是眼神更加憂慮了。
劉二柱也沒解釋。
從此,劉二柱就像換了個人。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借著微弱的晨光和煤油燈,瘋狂地啃那些復習資料。
白天除了幫母親干點必不可少的家務,所有時間都撲在學習上。
他那股拼命的勁頭,讓母親既心疼又害怕。
高中的知識對他來說并不難,很多概念他理解起來遠超這個時代的學生。
他需要的是熟悉這個時代的表述方式和答題規范。
時間一天天過去,報名時間到了。
他拿著戶口本和街道證明,去報了名。
劉建國得知后,又跑來冷嘲熱諷了一頓,說他浪費錢,劉二柱只當是耳旁風。
**前一天晚上,劉二柱復習到很晚。
母親默默給他煮了個雞蛋,塞在他手里。
“二柱,早點睡,明天…好好考。”
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
劉二柱重重地點了點頭。
躺在炕上,他毫無睡意。
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漏進來,照在桌上那幾本被他翻得卷邊的復習資料上。
明天,就是改變命運的第一戰!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人生回檔:劉二柱的財富復仇》,由網絡作家“糖糖唐小5”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劉二柱劉建國,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劉二柱是被一陣尖銳的頭痛給硬生生拽回人世的。像是有根燒紅的鐵釬子,從太陽穴狠狠扎進去,在腦仁里使勁攪和,疼得他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了眼。入眼是昏黃的燈光,瓦數低得可憐,勉強照亮一小片地方。燈盞是那種老式的拉線開關,電線黑黢黢的,從糊著舊報紙的房梁上垂下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霉味、土腥味,還有淡淡的煤煙子氣,嗆得他喉嚨發癢。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土炕上,身下鋪著粗糙的蘆葦席,硌得慌。蓋著的被子沉甸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