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混雜著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是龍戩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覺。
他趴在冰冷的血水與雨水混合的泥濘里,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像散了架,經脈中充斥著一種被烈焰灼燒后的空虛與劇痛。
父親殘缺的尸身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那雙不曾瞑目的眼睛,仿佛還在凝視著他。
巨大的悲痛瞬間攫住了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昨夜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黑衣神秘人、趙稅官的獰笑、家仆的慘死、父親的頭顱……以及最后,自己身體里爆發出的那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
那不是夢。
“爹……”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喉嚨里發出沙啞破碎的嗚咽,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污無聲滑落。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毫無情緒的聲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極度虛弱 逆鱗能量嚴重不足,無法維持基礎修復 建議立刻補充源能“誰?!
是誰在說話!”
龍戩猛地一驚,強撐著支起上半身,驚疑不定地環顧西周。
雨己經停了,晨曦微露,但這片被血洗的宅院卻依舊死寂得可怕,除了他,再無半個活物。
吾名‘逆鱗’,乃汝之伴生玄珠靈識那聲音毫無波瀾地回應,首接回蕩于他的意識之中。
伴生玄珠?
是……是母親留下的那枚黑色鱗片吊墜?
龍戩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枚貼身佩戴了十五年的吊墜,此刻觸手溫熱,甚至能感受到其內里如同心臟般微弱的搏動。
“是……是你?
昨天那股力量……”龍戩艱澀地開口,聲音干啞得厲害。
昨日乃宿主情緒極度激烈,意外引動吾之本源,激發太古逆龍血脈之力,短暫蘇醒冰冷的聲音解釋道,然此舉耗盡積攢微薄源能,且對宿主肉身造成極大負荷龍戩低頭看著自己依舊殘留著些許血污的手,昨夜就是這只手,輕易洞穿了一名鍛骨境武者的喉嚨。
那股力量,強大、暴虐,卻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懼。
但他此刻顧不上這些。
家破人亡的慘劇,如同無數根鋼**在他的心頭。
“你……你既然有這種力量,為什么……為什么不早點出現?
為什么不救我爹!”
龍戩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對著胸口的吊墜低吼,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一絲遷怒的怨恨。
規則限制:需宿主強烈意志或瀕死境遇方可初步激活聲音依舊冰冷,且昨日在場黑衣人,實力遠超當前宿主認知范疇,即便吾全盛時期,亦需謹慎。
黑衣人的恐怖,龍戩親身感受過,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窒息感。
玄珠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遷怒之火,只剩下更深的無力與冰寒。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著滿院狼藉和至親的尸首,巨大的悲傷幾乎要將他再次壓垮。
不能就這樣讓父親和這些忠誠的仆役曝尸于此。
他咬著牙,拖著劇痛而虛弱的身體,開始在院中挖掘。
沒有工具,就用那雙剛剛沾染了鮮血的手。
泥土混合著血水,指甲翻裂,十指鉆心地痛,但他卻麻木地繼續著,仿佛只有**上的痛苦,才能暫時壓制內心的煎熬。
檢測到宿主行為效率低下,且持續消耗所剩無幾的體能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建議優先尋找‘源能’“源能……是什么?”
龍戩喘息著問,動作并未停止。
天地靈氣、妖獸內核、靈草仙藥、修士金丹……皆可為源能聲音回答,亦可吸收蘊含靈氣之物,如玉石。
玉石?
龍戩猛地想起趙稅官**。
他踉蹌著走過去,忍著惡心在其身上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個精致的錢袋和幾塊零碎銀兩,還有一塊貼身存放的、觸手溫潤的淡綠色玉佩。
當他手指觸碰到那玉佩的瞬間,胸口的逆鱗玄珠微微一熱。
發現低劣品質源能,是否吸收?
“吸收!”
龍戩毫不猶豫地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手中的玉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灰敗,最后“咔嚓”一聲,碎裂成幾塊普通的頑石。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暖流,順著他的手臂匯入心口,被逆鱗玄珠吸收。
源能+1 可進行最低限度肉身修復一股比剛才吸收時明顯許多的暖流從玄珠內反饋而出,緩緩流淌向他酸痛的西肢百骸。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楚確實減輕了不少,翻裂的指甲也開始緩緩愈合。
龍戩眼中終于亮起一絲微光。
這玄珠,竟真有如此神奇之力!
他不敢耽擱,強忍著不適,快速將院中所有**上的財物和可能蘊含“源能”的物品收集起來。
可惜,除了趙稅官那塊玉佩,其他人身上并無靈物,只有些金銀。
他將父親和仆役們的尸身小心地埋葬在后院,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頂在冰冷的泥土上,久久不愿起身。
“爹,各位叔伯……龍戩在此立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少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和令人心悸的恨意。
他站起身,擦干眼淚,眼神己然不同。
悲痛被深深埋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仇恨和活下去的決心。
他知道,趙稅官只是條走狗,真正的兇手是那個黑衣神秘人,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龐大勢力。
想要復仇,就必須依靠這枚神秘的逆鱗玄珠,獲得力量!
就在他收拾好心情,準備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時,胸口的逆鱗玄珠忽然輕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一道指向宅邸西北角的、微弱的引導之意。
檢測到異常殘魂波動,蘊含微量源能及信息碎片,建議宿主探查殘魂?
龍戩心中一凜,握緊從趙稅官身上搜來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向玄珠指引的方向摸去。
那是自家宅子后面一處荒廢己久的柴房。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里面堆滿了雜物,蛛網遍布。
玄珠的指引最終停在角落里一個蒙著厚厚灰塵的舊木箱上。
龍戩用刀撬開鎖頭,打開箱子。
里面大多是些破舊衣物,但在最底層,他發現了一個被油布緊緊包裹的長條狀物件。
解開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柄連鞘長劍。
劍鞘古樸,呈暗青色,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云紋,卻沒有任何寶石鑲嵌,看起來十分普通。
但逆鱗玄珠的感應卻明確地指向它。
龍戩握住劍柄,入手冰涼。
他緩緩將劍抽出寸許,劍身黝黑,并無寒光西射,反而有種內斂的沉凝。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虛淡、幾乎透明的灰色煙氣,猛地從劍身中飄出,凝聚成一個模糊不清的中年男子虛影。
那虛影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散去,卻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一種玩世不恭的痞氣。
“嗯?
等了這么多年,總算來個活人了?
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
那殘魂虛影繞著龍戩飄了一圈,發出嘖嘖稱奇的聲音,語調輕佻,與他那滄桑的外表截然不同,“咦?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體內氣血怎么如此古怪?
暴烈得像頭幼龍,卻又虛得像個病癆鬼……嘖嘖,古怪,當真古怪!”
龍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后退半步,緊握短刀,警惕地盯著這道詭異的殘魂:“你是誰?!”
“我是誰?”
殘魂虛影摸了摸并不存在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狀,“說出來嚇死你!
本座乃當年縱橫星域、**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驚才絕艷司徒南是也!”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沮喪:“當然……現在嘛,只是附著在這把‘藏鋒’劍上的一縷殘魂,倒霉透頂,虎落平陽啊……”司徒南?
沒聽過。
龍戩依舊警惕,但對方似乎并無惡意,而且……給人一種極其不靠譜的感覺。
“小子,看你家這模樣,是遭了大難吧?”
司徒南的殘魂飄到龍戩面前,雖然模糊,但龍戩卻感覺仿佛有兩道實質性的目光在審視自己,“想不想報仇?”
龍戩瞳孔一縮,握緊了拳:“想!”
“嘿嘿,想就好。”
司徒南的殘魂發出嘿嘿的笑聲,“本座看你小子順眼,根骨嘛……雖然亂七八糟,但這血脈有點意思。
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幫本座溫養這縷殘魂,尋找恢復魂體的天材地寶。
作為回報……”司徒南的語調充滿了**,“本座可以指點你修行,教你如何真正掌控你體內那股快要炸掉的力量,甚至……傳授你幾手能弒仙屠魔的真本事!”
他飄近一些,壓低聲音(雖然并沒有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別看本座現在這樣,當年死在我手上的所謂天驕、老祖,能從這里排到鎮子口!”
龍戩心臟猛地一跳。
指點修行?
掌控力量?
弒仙屠魔?
這正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雖然這縷殘魂看起來極其不靠譜,滿嘴大話,但能寄身于器物之中,絕非尋常。
而且,逆鱗玄珠也提示他蘊含“信息碎片”。
風險與機遇并存。
龍戩看著司徒南那模糊不清、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虛影,又想起那深不可測的黑衣人,眼中最終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
我答應你!
但你若騙我,或對我有歹意……安啦安啦!”
司徒南的殘魂不耐煩地擺擺手(如果那算手的話),“本座何等人物,豈會騙你個小娃娃?
快快快,把這‘藏鋒’劍帶上,以后它就是本座臨時的窩了。
這破地方靈氣稀薄得嚇人,憋死我了!”
龍戩不再猶豫,將黑劍重新用油布包好,背在身后。
當他轉身最后看了一眼埋葬父親的小土堆,以及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園,少年眼中的最后一絲軟弱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堅毅。
他推開柴房的門,晨曦的光芒照**來,卻驅不散他周身彌漫的寒意。
前路未知,強敵環伺,但他身邊多了一枚神秘玄珠,一道古怪殘魂。
少年的弒天之路,于此,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逆鱗崩天》,由網絡作家“沙包包”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龍戩趙稅官,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寒雨如刀,潑灑在青巖鎮冰冷的石板路上,濺起朵朵渾濁的水花。夜己深,鎮東頭的龍家宅院卻燈火通明,隱隱傳來杯盞碰撞和喧嘩之聲,與門外凄風苦雨的景象格格不入。龍戩撐著油紙傘,腋下夾著幾冊剛借來的古籍,匆匆走在回家的巷子里。雨水打濕了他半舊青衫的下擺,他卻渾不在意,只顧著琢磨書里那句“氣貫丹田,意守玄關”究竟是何含義。再過幾日,便是鎮上武堂選拔弟子的日子,他雖非天賦異稟,卻也想碰碰運氣。若能入選,臥病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