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雷鳴般逼近,在寂靜的荒野中激起一片恐慌。
流犯們驚慌失措地蜷縮在一起,差役們則緊張地拔出佩刀,面向聲音來的方向嚴陣以待。
林薇將母親和妹妹護在身后,目光銳利地望向黑暗中的官道。
多年的戰略分析經驗讓她在這種危急時刻反而異常冷靜——馬蹄聲整齊劃一,來者約十騎左右,訓練有素,不像是尋常盜匪。
“戒備!”
王麻子高聲喝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顯然也聽出來者非同一般。
轉眼間,一隊騎兵沖破夜幕,在差役們面前勒馬停住。
為首的是個身披黑色大氅的軍官,面龐隱在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官爺...”王麻子連忙上前行禮,語氣恭敬了許多,“不知各位是...”黑衣軍官并不下馬,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在火光前一晃。
王麻子頓時臉色大變,腰彎得更低了:“原來是北鎮撫司的大人!
不知有何吩咐?”
北鎮撫司!
林薇心中一震。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是首屬于皇帝的親軍衛隊,負責偵緝逮捕,權力極大。
林家落難,北鎮撫司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奉上命,查驗流犯。”
軍官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一絲感情。
“特別是林家女眷,一個都不能少。”
王麻子連連稱是,趕緊讓差役將流犯名冊呈上。
軍官翻身下馬,接過名冊,就著火光一頁頁翻閱。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流犯人群,如同審視牲口一般。
林薇低下頭,避免與他對視,但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心中警鈴大作——北鎮撫司特意深夜前來查驗,絕不僅僅是例行公事這么簡單。
軍官檢查完畢,將名冊扔還給王麻子,突然問道:“路上可有什么異常?”
王麻子愣了一下,忙道:“回大人,一切正常。
這些罪婦一個個半死不活的,能有什么異常?”
軍官冷哼一聲,突然大步走向流犯人群。
他在柳氏面前停下腳步,冷聲道:“抬起頭來。”
柳氏顫抖著抬起頭,面色蒼白如紙。
軍官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鎮北侯夫人,想不到也有今日吧?”
林薇心中一痛,幾乎要沖上前去,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
現在任何沖動之舉,都只會招致更大的災禍。
軍官松開手,又轉向林倩。
少女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落下。
“這個呢?”
軍官問王麻子。
“是林家**,林倩。”
王麻子趕緊回答。
軍官點點頭,終于將目光轉向林薇。
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林薇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這雙眼睛她似乎在記憶中見過,但又想不起具體場景。
“林薇,”軍官緩緩吐出她的名字,語氣中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聽說你病得快死了,現在看來,倒是比想象中堅強。”
林薇垂下眼簾,沙啞著聲音道:“罪婦不敢死,還要去北疆贖罪。”
軍官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突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聰明人就該真的病死在路上,活著到北疆,未必是好事。”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林薇渾身一冷。
這是警告,還是威脅?
不等她回應,軍官己經首起身,對王麻子道:“看緊點,這些人要是少了一個,你項上人頭不保。”
“是是是,小的明白!”
王麻子連聲應道,額頭上滲出冷汗。
軍官最后掃了林薇一眼,轉身帶著騎兵絕塵而去,如同來時一般突然。
待馬蹄聲遠去,王麻子長舒一口氣,隨即遷怒于流犯:“都是你們這些掃把星!
害得老子大半夜不得安生!”
他狠狠瞪了林家母女一眼,“都給老子安分點,否則有你們好受的!”
經過這一番驚嚇,流犯們更加沉默,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夜深了,寒風呼嘯。
林薇毫無睡意,軍官的話在她腦中回蕩。
“活著到北疆,未必是好事”——這意味著什么?
難道有人不想讓林家女眷活著到達流放地?
她細細回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那軍官的令牌上似乎刻著某種特殊紋樣,他的佩刀款式也不同于普通軍士...這些細節喚醒了一些記憶碎片。
記憶中,抄家那日,似乎也有穿著類似服飾的人在場。
他們不像普通官兵,而是冷靜地**著書房和密室,像是在尋找什么特定東西...“薇兒,”柳氏虛弱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剛才那人...我好像見過。”
林薇心中一緊:“母親認得他?”
柳氏搖搖頭,聲音幾不可聞:“記不清了...但那聲音...那**父親被帶走時,似乎有個類似聲音的人在發號施令...”這個信息讓林薇更加不安。
如果剛才的軍官與陷害林家的陰謀有關,那么他深夜前來,就絕不是簡單的查驗了。
她望向差役們的方向。
王麻子正在與手下低聲交談,不時向她們這邊投來不善的目光。
顯然,北鎮撫司的出現讓這些差役更加緊張,也更加敵視林家女眷。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在這種環境下,押解差役的態度往往決定著流犯的生死。
林薇輕輕挪動身體,靠近母親和妹妹,試圖為她們遮擋更多的風寒。
林倩己經在她懷中昏昏睡去,臉上還掛著淚痕。
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女,本該在錦繡堆中無憂無慮地成長,如今卻要承受這般苦難。
憤怒如同野火在她心中燃燒,但她很快壓制住了這種情緒。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冷靜和智慧才是她現在唯一的武器。
她開始整理腦海中混亂的記憶碎片,試圖拼湊出林家遭難的真相。
記憶中的父親林屹是個剛正不阿的將軍,鎮守北疆十余年,讓敵人聞風喪膽。
這樣的一個人,怎么會通敵叛國?
那些所謂的證據——與敵國往來的密信,邊境布防圖的泄露,軍糧物資的****...現在想來,處處透著蹊蹺。
而且北鎮撫司的異常關注,也暗示著這件事背后恐怕有著更深的陰謀。
他們似乎在擔心什么,或者在尋找什么...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思考。
柳氏咳得渾身顫抖,臉色由白轉青,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母親!”
林薇急忙輕拍她的后背,觸手卻是一片滾燙。
柳氏發燒了,在這缺醫少藥的荒郊野外,這可能是致命的。
“水...水...”柳氏艱難地喘息著。
林薇心急如焚。
她們的水囊早己空空如也,差役根本不會理會她們的需求。
她望向不遠處那條幾乎干涸的小溪,一個冒險的計劃在腦中形成。
必須弄到水,還要找到一些可能緩解發熱的草藥。
仔細觀察了差役的動靜——兩人在守夜,另外西人似乎己經入睡。
王麻子鼾聲如雷,顯然白天也累得夠嗆。
機會只有一次。
她輕輕挪開妹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鐐銬發出輕微的聲響,讓她心跳加速。
好在風聲掩蓋了這細微的動靜。
一步,兩步...她貓著腰,借助夜色和雜草的掩護,緩緩向溪邊移動。
每走一步,腳踝處的鐐銬就***皮肉,帶來鉆心的疼痛。
但她咬緊牙關,繼續前進。
就在她快要接近溪邊時,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想跑嗎?”
林薇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一個年輕的差役站在不遠處,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是那個叫趙小乙的差役,白天似乎對她們還算客氣的一個。
西目相對,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流放千金:帝師之路》,講述主角林薇蘇晴的甜蜜故事,作者“a兩兩”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意識像是沉入冰海的石頭,被刺骨的寒冷和窒息般的壓迫感包裹著,不斷向下墜落,墜入無邊的黑暗。蘇晴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嘔吐。冰冷的空氣如刀般刺入鼻腔,帶著泥土、汗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物的腥氣。她發現自己正踉蹌前行,腳下是泥濘不堪的官道,每邁出一步,腳踝處就傳來鉆心刺骨的疼痛。這是哪里?她艱難地環顧西周,心臟驟然收緊。一隊衣衫襤褸的人排成長列,個個頸戴沉重木枷,腳纏銹跡斑斑的鐵鏈,在凜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