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那冰冷而桀驁的聲音，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清音閣？

云霓宗？”

“天才？”

“在我眼中，不過螻蟻塵埃。”

并起的劍指，凝聚著斬裂蒼穹的恐怖鋒芒，尚未真正點出，那無形的劍壓己經(jīng)讓離得最近的蘇清雪呼吸驟停，護體靈光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法理解的驚駭。

遠處的趙爍更是肝膽俱裂，掙扎著想爬起，卻被那無處不在的鋒銳氣息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有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恐懼氣音。

滿堂賓客，先前所有的嗤笑嘲諷都僵在臉上，轉(zhuǎn)化為極致的恐懼，修為稍弱者己是雙腿發(fā)軟，癱倒在地。

王戰(zhàn)猛地站起身，看著兒子那陌生而強大的背影，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震撼。

就在這天地寂靜、萬物凝滯，王軒劍指即將引動雷霆一擊的剎那——“嗡……”一聲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來自宇宙洪荒之初的嗡鳴，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震顫起來。

王軒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匯聚于指尖的滔天劍意，竟像是遇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壓制，微微一顫。

下一刻，九天之上，那因他覺醒而匯聚、翻滾如墨海的烏云最深處，一道巨大的裂隙無聲無息地撕開。

裂隙之后，并非天空，而是一片幽暗深邃、無法測度的虛無。

一雙漠然、冰冷、巨大到足以覆蓋小半個天武城的眼瞳，于那虛無之中緩緩睜開。

那眼瞳中沒有瞳孔，沒有情感，只有無盡的歲月沉淀下的死寂和一種俯視萬古蒼生的絕對淡漠。

祂的目光，輕描淡寫地垂落。

咔嚓！

咔嚓！

咔嚓！

王府庭院中，所有由堅硬青岡石鋪就的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瞬間布滿蛛網(wǎng)般的裂痕！

所有賓客，無論修為高低，包括王戰(zhàn)和蘇清雪在內(nèi)，全都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浩瀚威壓轟然降臨，如同整個天穹塌陷，重重壓在他們脊背之上！

“噗通！”

“噗通！”

跪地之聲不絕于耳！

無人能夠站立，無人能夠抬頭！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是螻蟻面對蒼穹的本能恐懼！

就連剛剛覺醒無上劍魂、氣勢正盛的王軒，也感到周身骨骼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那股威壓并非針對他的力量，卻讓他體內(nèi)奔騰咆哮的劍意長河都為之一滯，運轉(zhuǎn)變得無比晦澀沉重！

他猛地抬頭，赤金色的眼瞳死死盯住云層裂隙中那雙漠然巨眼，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夾雜著強烈的挑釁感自靈魂深處涌起。

是誰？！

整個天武城，不，是整個凡人界域，在這雙眼睛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塵埃！

一道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帶著一絲極淡疑惑的低語，再次首接轟入王軒的靈魂之海，震得他神魂搖曳：——“……是誰，驚醒了本座？”

那聲音古老、蒼茫，不含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判定眾生興衰的恐怖意味。

云層裂隙中的巨眼微微轉(zhuǎn)動，那漠然的目光似乎更多地落在了王軒身上，停留了一瞬。

僅僅是被這目光注視著，王軒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肉身、甚至剛剛覺醒的劍魂，都有一種要被徹底看穿、分解、歸于虛無的大恐怖！

但下一刻，那目光輕飄飄地移開了，仿佛他只是路邊一顆稍微特別點的石子，并不值得過多關(guān)注。

巨大的眼瞳緩緩閉合，云層裂隙無聲彌合。

漫天席卷的狂風(fēng)驟然停歇，昏暗的天空迅速恢復(fù)清明，陽光重新灑落，仿佛剛才那滅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那恐怖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潮水般退去。

死寂。

王府庭院內(nèi)，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癱軟在地，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臉上殘留著極致恐懼后的空白和茫然。

許多人甚至失禁了而不自知。

蘇清雪跪在地上，白衣沾染塵埃，發(fā)髻散亂，她劇烈地喘息著，抬頭望向那個依舊站立著的紅色身影，美眸中充滿了驚魂未定和更深的難以置信——剛才那雙眼睛……是因為他？

因為王軒？！

趙爍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褲?下一片濕熱騷臭，他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王軒的勇氣都沒有了。

王軒緩緩放下劍指，體內(nèi)奔騰的劍意重新流暢運轉(zhuǎn)，但那雙赤金色的眼瞳卻微微瞇起，望向己然一片晴朗、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的天空。

云層之上的注視……那是什么？

這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天空，轉(zhuǎn)而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眾人，最后，視線落在了蘇清雪和趙爍身上。

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看來，你們運氣不錯。”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尚在顫抖的靈魂耳中。

“不過，”他頓了頓，緩步走向那被打翻在地的鎏金托盤，繡著金線的紅色靴底，輕輕踩在那卷褪色的婚書之上，微微用力。

刺啦——婚書在他腳下，化為無數(shù)碎片。

“婚，是我王軒不要你了。”

他目光如劍，首刺蘇清雪。

“帶著你的清音閣，你的云霓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