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還在往外滲，纏手的布都紅了。

一蹦一蹦地疼，可季意腦子卻清醒得很。

先去醫院？

沒那閑工夫。

她拐進條小街。

典當行牌子看起來舊兮兮的，有些年頭了。

一推門進去，一股子舊紙和金屬味兒就往她的鼻子里鉆。

柜臺后面，戴金絲眼鏡的老板瞄了眼她血糊糊的手和舊衣服，撇了撇嘴。

“當東西？”

老板口氣懶洋洋的，根本沒把季意當回事。

季意沒吭聲，帆布包往柜臺上一墩。

幾個首飾盒彈開——寶格麗的鉆石小扇子項鏈，卡地亞釘子手鐲，還有個蒂芙尼三克拉大鉆戒。

亮閃閃的光差點晃瞎老板的眼。

他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沒想到表面看著像是來當破爛的還有這種好東西呢，他迫不及待地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鏡仔細瞅。

“東西是真的。”

老板放下鏡子，“戒圈有劃痕，項鏈扣有點松，款式也過時了。

，算了，我吃點虧，一起打包，算你一百八十萬。

這己經是頂天的價格了，你可別說我**道?！?br>
他千方百計地想壓價格，精明的眼神在季意身上打量著，似乎還想著坑一筆更大的，臉上還肉痛地做出吃虧了的表情，實際兩條眉毛都飛起來了，指不定心里有多爽呢，眼里的得意都要溢出來了。

季意手指頭在染血的布上敲了敲：“三百萬現金，現在就要。

要不然，” 她抬眼，“我就去隔壁王記。

他剛進了緬甸新礦的貨，正缺這種好貨撐門面?！?br>
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連王記最近動向都清楚？

還有這血腥味兒……哎喲，今天真是遇到硬茬了，不好宰啊！

得少掙好幾十萬。

“二百八十萬！”

他咬咬牙，“我真虧本了！”

“二百九十五萬。”

季意手指停了，“少一分，我出門右拐?！?br>
老板腦門冒汗了，他終于看出季意不是好糊弄的了。

想再還還價，又看看那只血手，心里有些發怵：“行……行吧！

成交！”

黑旅行袋塞滿一捆捆新票子，死沉。

血腥味混著新錢味兒，聞著挺怪，但無所謂，是錢就行，到手的錢誰還嫌味兒不好呢？

季意的眉頭舒展了不少。

金融大廈頂樓，金碧輝煌。

前臺小姐瞅了眼季意染血的破布和舊包，嘴角往下耷拉。

窮鬼還來他們這金融大廈呢？

“有預約嗎？”

“找張經理，我是季意?！?br>
季意神色淡淡。

前臺查了查，一臉納悶地打電話。

很快，一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笑得跟朵花似的張經理小跑過來，眼珠子粘在季意的旅行袋上。

“哎喲季小姐，可把您盼來了！”

他熱情得過分，把人往VIP室請，“我這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等您啦！

那‘藍海科技’項目，絕對的獨角獸，下個月就有國際大公司來**。

現在投，您就是原始股東！

翻個十幾二十倍跟玩兒似的，不用費多少心思就能賺不少！”

張經理唾沫星子橫飛，畫著大餅，跟上輩子說的一模一樣。

季意淡定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真苦，又放下了。

她還真喝不慣這類苦味的東西。

“張經理，” 她交叉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從容，“據我所知，‘藍海科技’注冊地在開曼群島，核心團隊查無此人，核心技術是網上扒的PPT，賬上錢只夠發下月工資，王大富上個月在**賭場輸了三千萬——是這家‘藍海’吧？”

張經理像被打了一個耳光一般，腦袋嗡嗡的，從沙發里彈起來，臉唰地白了，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室內空調都不好使了。

“污蔑！

絕對的污蔑！”

他嗓子都喊劈了，“林少可以作證！”

語氣的驚慌根本藏不住。

“林哲宇？

好吧?！?br>
季意扯了扯嘴角，“作證你們合伙挖坑，吸我的血去填林家的窟窿？”

張經理腿肚子都開始有點抖了。

她連王大富欠賭債都知道？

這到底是誰透露的？

“別緊張?！?br>
季意往沙發上一靠，神情愜意，她拍了拍旅行袋，“錢，我帶來了。

看，二百九十五萬現金，一分不少，想必你也很動心吧？

無論把這筆錢花到哪里，你都能賺不少?！?br>
張經理懵了，快三百萬了，說不動心是假的。

“不過‘藍?！@種垃圾，我看不上?！?br>
她話頭一轉，“你那個‘私活’——‘金輝礦業’？

我還挺感興趣的。”

張經理眼珠子一下瞪圓了！

我去，那是他背著公司偷偷搞的，眼前這個女人怎么知道的！

難道她還有讀心術不成？

“什……什么金輝？”

他嗓子發干。

沒搞清楚情況，他肯定不能承認啊。

“**新發現的鋰礦。

儲量超大，品位特高，勘探報告下周就公布?！?br>
季意扔出個**，“現在股價，三毛錢一股，便宜得很?！?br>
張經理徹底石化了，**和害怕在他臉上打架。

“用你私人賬戶全買‘金輝’。”

季意把旅行袋往前一推，說出她的打算，“手續費你扣，賺了錢，你拿七，我拿三。”

是餡餅還是陷阱？

萬一是真的，這輩子不用愁了！

可要是假的……張經理真要糾結壞了，這可是大買賣，贏了可真是爽飛。

“就這一次機會?！?br>
季意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不干？

我現在就去***，聊聊‘藍?！湍愀恪疠x’那點內幕交易。

或者，找**放貸的聊聊王大富的債？

他們肯定想知道你這個‘合伙人’在哪兒?！?br>
好一番威逼利誘。

話說到這份上，張經理最后那點僥幸也沒了。

他看著季意那只血糊糊的手，像看見自己完蛋的樣子。

“干！

我干！”

他把季意的現金拿出去存入投資的***中，然后撲到電腦前，手指頭哆嗦著，把季意的資金和自己挪用的私房錢，全砸進了那個綠得發黑的垃圾股“JHKY”。

交易成了。

張經理癱在椅子上，像一攤泥，仿佛置身夢中，自己真被這個女人唬住了，把錢全都投進去了，萬一賠了自己可就是血本無歸了。

不過木己成舟，只能往下走了，張經理雙目失神地想。

季意冷眼看著。

這步棋走完了，那三成利，先放他那。

等林家倒了，收拾他跟玩兒似的，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這筆錢，就是她下一步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