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雜院的春天比冬天還熬人。
雪一化,煤堆底下的老鼠全冒了出來。
這些**肥得像小刺猬,張大爺腌在缸里的黃瓜被啃了半缸,李嬸晾在繩子上的尿布布滿牙印,最要命的是,薩沙***心臟病藥被拖進了鼠洞 —— 那藥得憑醫院證明才能買到,金貴著呢。
“得治治這群**!”
傍晚的大雜院會議上,張大爺把煙袋鍋往鞋底敲得邦邦響。
他的白胡子上還沾著腌菜汁,顯然氣得不輕。
“咋治?
藥鋪的老鼠藥一分錢一粒,咱這院誰買得起?”
李嬸抱著剛滿月的小兒子,眼圈紅紅的,“昨天耗子都敢往孩子搖籃里鉆了。”
“我看不如堵鼠洞!”
搬來最久的王大爺拄著拐杖站起來,“我年輕時候就這么干,用水泥把洞一封,保準悶死它們。”
普海蹲在墻角沒說話,手里轉著根磨尖的木棍。
他剛看見薩沙奶奶偷偷抹眼淚,藥沒了,老**連飯都吃不下。
“堵?”
小黑的聲音在收音機里響起,“這雜院地下全是耗子打的隧道,堵一個冒三個,到時候更猖獗。”
小光反駁:“我剛下載了‘嚙齒類動物習性分析’,可以設計陷阱!
用木板和鐵絲就行,不用花錢。”
“設計?
他會刨木頭還是會打鐵?”
正吵著,瘦猴帶著他哥來了。
瘦猴哥叼著煙,軍大衣敞著懷,瞥了眼坐在馬扎上的薩沙奶奶,陰陽怪氣地笑:“聽說老東西的藥被耗子吃了?
也是,這年頭人都吃不飽,耗子都得搶藥丸子補補。”
薩沙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手里的拐杖篤篤篤敲著地面。
普海猛地站起來,木棍攥得發白:“你再說一遍?”
“喲,這不是昨天那窮鬼?”
瘦猴哥掐了煙卷,煙灰彈在雪水里,“我弟說你挺能打?”
張大爺趕緊拉住普海:“都是街坊,別動手。”
李嬸把薩沙往身后藏,薩沙卻悄悄往普海手里塞了塊石頭 —— 外面還包著那只沒焐熱的手套。
普海忽然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不用動手。
想不想打賭?”
“賭啥?”
瘦猴哥挑眉。
“三天之內,我讓雜院沒老鼠。
輸了我給你當一個月跟班,贏了你把你家那袋苞米給薩沙奶奶。”
瘦猴哥眼睛亮了 —— 他家那袋苞米早生了蟲,正愁沒地方處理。
“行,我等著看你怎么跟耗子較勁。”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帶著瘦猴揚長而去。
等他們走了,張大爺嘆氣:“你這孩子,逞什么能?”
普海舉起別在腰上的收音機(現在他己經習慣帶著這玩意兒了):“小光,陷阱設計圖能畫出來不?”
屏幕上跳出歪歪扭扭的線條:“需要木板、鐵絲、還有誘餌。
木板得兩指厚,鐵絲要細但韌,誘餌最好是帶油的東西。”
“誘餌用啥?”
小黑插嘴:“用瘦猴昨天掉的面包渣啊,那味兒混著他的汗臭,耗子準喜歡。”
接下來三天,雜院的人看見普海就搖頭。
這孩子像瘋了似的,天不亮就去廢品站撿木板,把撿來的鐵絲在火上烤軟了彎成小鉤子,晚上蹲在煤堆旁一動不動,凍得首搓腳。
第一天沒動靜,瘦猴在旁邊拍著手笑:“普海跟耗子認親啦!”
第二天只抓到只小耗子,瘦猴哥拎著那只半死不活的耗子在院里轉悠:“這就是你的成果?
塞牙縫都不夠。”
普海沒理他們,蹲在地上琢磨陷阱。
小光在他耳邊念叨:“角度不對,應該再傾斜十五度。
還有觸發裝置太松,得再緊點。”
小黑在一旁唱反調:“白費力氣,我剛查了資料,這雜院的耗子智商比你高。”
第三天夜里,普海關了屋里的燈,搬了個小馬扎坐在煤堆旁。
張大爺披著棉襖來給他送熱水:“孩子,不行就別硬撐,咱再想別的辦法。”
普海接過搪瓷缸,水燙得手發麻:“大爺,您等著看。”
他往七個陷阱里各放了塊薩沙奶奶給的糖 —— 那是她舍不得吃的水果糖,紙都皺巴巴的。
后半夜,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驚醒了全院。
普海舉著煤油燈跑出去,七個陷阱里全是肥碩的老鼠,最大的那只尾巴還在鐵絲上抽搐。
更神的是,陷阱連動機關把鼠洞入口也堵死了,木頭擋板上還貼著小光畫的歪歪扭扭的符咒:“耗子退散”。
“咋弄的?”
張大爺摸著胡子首樂,李嬸抱著孩子來看熱鬧,院里一下子擠滿了人。
小光在收音機里哼歌:“我升級了‘連鎖反應裝置’技能!
只要第一個陷阱觸發,其他的會跟著動,還能自動堵洞口。”
小黑嘟囔:“運氣好而己…… 下次肯定失靈。”
瘦猴哥不情不愿地扛來苞米,袋子上還印著 “救濟糧” 三個字。
薩沙奶奶抓了把黃澄澄的苞米塞給普海:“好孩子,奶奶給你熬粥。”
張大爺把剛腌好的黃瓜往他兜里塞,李嬸掏出針線給他縫好了破袖口。
普海望著滿天星斗,忽然覺得這漏風的雜院,比任何地方都暖和。
收音機在口袋里發燙,小光和小黑還在吵,他卻第一次覺得,這倆小東西挺順眼。
小說簡介
普海拉赫是《普海之路》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代天牧之”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列城的冬天總帶著股鐵銹味。1960 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早,鵝毛片子打在大雜院的木頭柵欄上,簌簌落了半尺厚。十三歲的普海縮在墻角,棉襖袖口磨出的毛邊結著冰碴,露出的手腕凍得像塊紅蘿卜。他盯著斜對面的煤堆,眼睛在昏暗天光里亮得嚇人。煤堆后面,瘦猴正擰著薩沙的胳膊。烏克蘭小姑娘才搬來三天,亞麻色的頭發沾著雪,凍得發紫的小手死死攥著只灰撲撲的線手套。那是她奶奶用勞保手套拆了重織的,指頭處還打著補丁。“給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