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嘞。

啊嘞嘞。

孫小果從絕望無助中驚醒，看著眼前滴落著鮮血的菜刀，那熟悉的手柄，和老頭之前漏出來的木柄一模一樣。

“桀桀桀！

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老同志，攻守之勢異也。”

話音落下，孫小果伸手握住刀柄將它取下，借著力道輕輕一甩，扭過身來。

鮮紅的血隨著離心力甩出，在周圍留下一道道放射狀的血痕。

孫小果朝老頭看去。

只見老頭口中依舊喊著還他的手指，兩人中間就隔著一件三米長，寬不到一米的貨物，若是個高大的成年人，伸手就可以抓住他。

正想著手拿屠龍刀，你不逃你牛波一，卻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自己竟然沒有老頭高！

面前的貨物打包的方方正正，自己只能看到三條邊，越過它卻能看到老頭整個腦袋。

余光瞥向明亮光滑的刀身，無視上面殘留的鮮血。

濃密且雜亂的黑發像雞窩一樣，雞窩下面是一張白皙光滑的小臉，滿滿的膠原蛋白，看起來只有十幾歲。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轟——天空再次傳來一聲炸響，打斷了孫小果的不對勁，將他拉回現實，發現老頭己經快繞到自己這一側。

來不及感謝老天爺的救命之恩，想來他老人家應該不會介意。

孫小果首接當著老頭的面來了招白蛇回洞，緊接著地龍翻滾，不染凡塵地鉆到了大貨車的車底。

隨手抹去臉上的灰，仗著自己現在的身體躬身快速穿行在車底。

老頭也不甘示弱，并沒有上了年紀所帶來的遲鈍，待追到這一側之后，發現沒有人，便果斷地躬身鉆入車底。

就這樣你追我逃，你逃我追。

孫小果鉆到了車頭的位置，沒有遲疑，趴在地上一個翻滾，穿過車頭，重新來到了大門口。

朱紅的鐵門依舊靜靜地立在那里，上面的尖刺還是那么的滲人。

孫小果緊繃著呼吸，呆愣在原地，目光所見，本應該打開的小門消失了，原本應該存在的地方與大門融為一體，就好像從來都不曾存在過。

緊繃在心中的細線斷了，孫小果不知所措，神情不由得有些崩潰。

啪——一只帶著鮮血的手透過車底，緊緊地抓住了孫小果的腳腕。

“轟——老子受夠了！

滾開——”就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天空中的炸響與孫小果的咆哮同時響起。

老頭手掌的力道莫名的縮小，共鳴在腦中回蕩，福至心靈，孫小果用力掙脫束縛，手握菜刀，揚起弧線，奮力向前一甩。

銀光帶著鐵器的冷硬，夾雜著一抹鮮紅，如秋風下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到了高空。

旋轉的刀刃進入了和諧的平衡之中——頂點。

如同獵鷹盤踞在高空，下一刻，銀光劃過朱紅。

銀光嵌入，朱紅的鐵皮泛起了波紋，向周遭的一切蔓延，世界開始沸騰，大地在顫抖，天空發出了怒號，像是沖鋒的號角。

孫小果向著波紋沖去，瘦小的身軀開始拉長，稚嫩的臉龐變得青澀，血從眼眶涌出。

刀身在眼前劇烈的顫抖，少年用力握住刀柄，震動傳導至全身，刀也化做光點隨之涌入。

刀、身體、光點。

振動、疼痛、灼熱。

青年的眼眸隨著血液的流失亦或是灼熱的炙烤，失去了原有的墨黑，一點金光顯現然后蔓延，黑瞳化為金瞳。

血紅的紋路在青年左眼顯現勾勒出圓環，向內刻錄出朱紅的天平，簡樸卻又充斥著威嚴。

疼痛漸消，余光瞥見老頭卡在車頭，孫小果無視，向身前看去。

這是？

消失的門重新出現，豁然洞開，露出外面的景象。

曠野之上開滿了純白的花，流光閃爍劃過花瓣亦是純白，染透了莖和葉。

高天之上夜色如幕，群星點綴，明月垂落在幕布的邊緣，構成一幅瑰麗的畫卷。

白裙少女靜靜地立在花海的中央，青絲如墨，星光閃耀其間。

面容清麗，身形纖細，腰肢不堪一握。

“如何？

我主的羔羊。”

澄凈的話語從口中吐露，面色不動，目光帶著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問詢，看向邁步走進門扉的少年。

我？

如何？

羔羊？

啊這？

孫小果，男，21歲，沒有神馬特長，無不良嗜好，單身時間約等于年齡，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捫心自問，美女發問，雖然有點三無，但也是美女，正是彰顯自身文化素養的時候。

總不能奈何自己沒文化，一句**行天下吧！

“這地方兒，那叫一個嘿！！！”

“謝謝您的稱贊。”

這也行？

聽到少女的回答，孫小果為自己的文采點了一個贊。

“請問，這里是？”

“這里是你的道路，我是被這里吸引到的放牧之人……”聽完面前少女的講述，孫小果大體有了些了解。

面前的少女信奉神秘之主的化身——遺忘，是祂的使徒，負責放牧迷失的羔羊。

等等，放羊，完了，他要抽我，孫小果看著眼前姣好的面容，心想也不是不行，但要定好時間一天抽幾次，遲到怎么辦。

牧羊女看著眼前想歪的**，眨了眨眼，繼續看開口道：“這里是你的路，這些花是你的一切。”

“我的一切，什么意思，我是花仙子?”你說清楚點兒？

可惜，說完這一句，牧羊女就只是用漆黑的眼睛盯著孫小果看，不再開口。

人善被人欺，人惡欺**。

可惡！

就因為我善，我們善人什么時候才能站起來？

忍不了一點兒。

“好噠，請問出口在哪里？”

誰讓我善呢！

孫小果說完定睛看向牧羊女，牧羊女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向孫小果身后，精致的下巴微揚。

吸溜~咕咚~看著眼前精致的下巴，艱難地咽下口水，孫小果扭頭轉身向后看去。

純白的花朵鋪滿曠野，明月西垂于夜色的邊緣，一切如同初見般靜謐、美麗。

咦？

我那么大個門呢？

來之前好好的，回不去了？

朱紅色的鐵門消失不見，如同融入天空的泡泡，傾覆***的小船，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消失的是你的終點，這里沒有出口，你需要的是起點。”

牧羊女感知到孫小果的焦急，后知后覺得陳述道。

那請問它在哪？

話未出口，便堵塞在喉嚨。

孫小果吐掉口中腥甜的血，低頭，一只白凈的手從身后穿過自己的胸口，出現在眼前。

嘿，真白！

不對。

“我……，你，不講武德，來騙，來……”話音未落，孫小果己無聲息。

伴隨著天空中突然傳來的炸響，牧羊女輕啟薄唇。

“你就是起始，愿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