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索科洛夫上尉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濃茶，站在觀察所的防彈玻璃后，望著遠方那片仿佛被劣質顏料潑灑過、永遠色彩詭異的魔界天空。

他的新iPhone放在一旁的控制臺上，揚聲器里播放著節奏激昂的《紅軍最強大》——這是他最近沉迷的功能，比軍營里那臺吱呀作響的老式留聲機方便了不止一個時代。

平靜被突如其來的警報打破。

雷達屏幕上顯示出一群高速移動的小點正從裂隙中涌出。

很快，望遠鏡里出現了畫面：一群騎著某種多足噩夢般生物的魔界騎兵，揮舞著銹跡斑斑的冷兵器，發出意義不明的戰吼，發起了經典的“豬突沖鋒”。

“又是這套…”安德烈咂咂嘴，甚至懶得放下茶杯，“防空單位和坦克部隊待命。

**班，給他們聽聽‘撕布機’的聲音，讓他們長長記性。”

雖然防區里部署著超過800輛T-72、T-80甚至最新的T-90主戰坦克，但安德烈覺得為這點陣仗動用它們純粹是浪費柴油。

十二挺老當益壯的馬克沁重**被推上了前沿陣地。

下一刻，沉悶而持續的“咚咚咚…”聲響起，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金屬風暴墻。

馬克沁**噴吐著火舌，成片的彈幕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掃過沖鋒的魔界騎兵。

戰斗（如果這能稱之為戰斗的話）在五分鐘內結束。

魔界騎兵連同他們的坐騎變成了一地不可名狀的碎塊，最勇敢的那個也沒能沖進陣地三百米內。

零傷亡。

報告上只能寫：擊潰小股魔界騷擾部隊，予以適度懲戒。

“他們的戰術太老套了，都老掉牙了。”

安德烈對趕來匯報的副官評論道。

副官笑了笑：“聽說沒那么強，上尉同志。

至少比上次用冰鎬的雪魔強點。”

下午，安德烈想著改善一下伙食，從后勤那里買來一條據說是從“潔凈”魔界河流中捕撈的魚。

那魚看起來就很抽象，鱗片閃爍著不祥的金屬光澤。

但當他把魚拿出來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安德烈捏著鼻子，用兩根手指拎著魚尾巴，“后勤那幫家伙…這魚是不是一千年前才死的？”

一旁路過的一名老兵湊過來聞了聞，立刻后退三步，表情扭曲地調侃道：“上尉同志，沒那么新鮮！

我看這至少是三千年前死的，這都可以做文物了，您應該上交給**博物館！”

安德烈被氣笑了，但倔脾氣也上來了。

“我就不信了！”

他決定挑戰一下，做刺身！

一小時后，衛生所的醫生看著躺在病床上掛著吊瓶、臉色發青的安德烈，無奈地搖頭。

“上尉同志，您的腸胃是鐵打的，但也不是用來消化史前毒物的。”

安德烈因為食物中毒被搶救了回來，他躺在病床上，氣得只想把后勤主任扔去喂魔界巨口蠕蟲。

下午稍晚，恢復過來的安德烈繼續回到崗位，用手機聽著進行曲平復心情。

他甚至異想天開，叫來了信息部門的同志，詢問能不能給他的手機研發一款簡單的游戲。

信息部門的軍官看了看他的iPhone，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厚重的軍用終端，眼神復雜。

“上尉同志，您的個人設備…比我們部分終端還先進。

不過，大規模普及確實是趨勢。”

不久之后，或許是受到了啟發，也可能是更高層的戰略決策，整個華約的軍隊開始了新一輪的電子信息化建設。

大批軍用計算機被配發到各級單位，甚至連安德烈這個**哨所也分到了一個完整的計算機機房。

之前只有師部信息部門的人能接觸這些“寶貝”，安德烈一首好奇這玩意兒長啥樣。

他走進機房，看著那些閃爍著綠色字符的黑色屏幕和龐大的主機。

“嗯～”他摸了摸冰冷的機箱，“確實比手機大。”

他坐下來，笨拙地操作著鍵盤，雖然只有幾個內置的軟件和經典的《三維彈球》，但他還是玩得不亦樂乎。

“這東西有潛力！”

他評價道。

信息部門的工程師們顯然被激發了創作熱情（或者說被上尉的奇葩要求逼瘋了），他們居然利用軍用計算機的網絡和精確數據，給整個**軍區開發了一款內部使用的、極其硬核的**模擬游戲。

里面的所有**、坦克、飛機的數據都是1：1還原，后坐力、彈道、裝甲厚度模擬得無比真實。

安德烈興致勃勃地試玩了一下，操縱著一個像素小人在復雜的戰場環境下試圖用AK-74射擊。

“砰！”

巨大的后坐力（模擬的）讓準星飛到天上。

“砰！

砰！”

兩槍后，角色因為計算后坐力控制失誤，**耗盡，被模擬的“魔界小劣魔”用石頭砸死了。

“太難玩了！”

安德烈抱怨道，“這比真打仗還累！”

晚上，他躺在床上，用手機刷著《華約真理報》的官方客戶端和瀏覽器里推送的各種短視頻。

很快他就被快笑死了，推送的內容大多是北約士兵出的各種洋相：比如“星輝合眾國”大兵被自己的鞋帶絆倒摔進泥坑；“英利蘭”皇家海軍陸戰隊踢正步時隊列稀爛；還有“萊茵聯邦”的坦克在演習中卡在樹上…笑著笑著，他忽然刷到一個視頻，標題是《探秘華約東部邊境“鋼鐵獠牙”堡壘》，里面赫然出現了他所在的哨所的外部輪廓、甚至部分不敏感的防御工事示意圖！

安德烈的臉瞬間就綠了！

**機密泄露？！

這要是讓***方面知道，整個防區從他到炊事班都得倒大霉！

訓練量加倍都是輕的，搞不好要上**法庭！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發布者信息，準備看看是哪個**間諜干的…結果看到認證信息：華約***宣傳**官方賬號。

簡介：向潛在敵人展示我們不可撼動的防御力量與戰士們的樂觀**精神，進行戰略威懾。

安德烈：“……原來是中央自己發的啊…那沒事了。”

他長舒一口氣，擦了擦冷汗，瞬間覺得視頻里的哨所看起來格外威武雄壯。

心情大好的安德烈決定整點活。

某次全哨所大掃除時，他把自己負責的宿舍樓清理變成了一場CQ*（室內近距離戰斗）演練。

“破門！

扔肥皂！”

他喊著口令，猛地推開宿舍門，將一塊濕滑的肥皂精準地投擲到房間中央。

“注意角落！

清掃床下！

用北約的戰術！

速度！”

他跟幾個同樣無聊的老兵端著掃把和拖布，采用“切角”、“快速突入”的戰術動作清理每個房間，手機里還放著激揚的《蘇維埃進行曲》。

掃帚當**，拖布當工兵鏟，動作迅猛，配合“默契”，不知道的人光聽聲音還以為里面爆發了一場激烈的室內戰。

當他終于完成“清掃作戰”，滿意地走出宿舍樓時，就看到一個新兵蛋子，不知道是喝了假伏特加還是根本就是天賦異稟，正搖搖晃晃地跟一輛T-80主戰坦克的炮管“打架”，嘴里還嚷嚷著“服不服？！”。

坦克上的車組成員快笑瘋了，故意配合著他，輕輕地左右轉動炮塔，仿佛在跟這個新兵玩一場荒謬的華爾茲。

安德烈捂住了臉。

沒走幾步，他又看到一群穿著海魂衫的空降兵（不知道為啥他們會出現在**哨所）正圍成一圈，溫柔地…擼一只野貓？

手法專業，眼神慈愛。

接著，他看到一位少尉同志不知為何坐在一輛**R-80裝甲車的炮塔上，隨著車體原地緩慢旋轉而轉著圈，旁邊還有幾個士兵在看熱鬧，甚至有人在鼓掌喝彩：“好！

再來一圈！”

甚至在他路過首升機坪時，看到地勤人員正在清掃一架Mi-24雌鹿首升機的火箭發射巢，而旁邊恰好有幾個軍樂團的學員在練習，他們看到此情此景，立刻現場奏響了雄壯的《空軍進行曲》，給枯燥的清掃工作配上了史詩級的***。

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索科洛夫上尉終于深刻地認識到一個事實：他所指揮的這個**軍區，從**角度上看固若金湯；但從精神狀態上來看，實在是太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