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阿姨接過蘇晚的錄取通知書,在登記本上一筆一畫寫下她的名字,又遞來一串沉甸甸的鑰匙:“302室,靠陽臺的上鋪,室友應該還沒到齊,你先收拾著。”
蘇晚連聲道謝,拎著行李箱往樓梯間走——杏園三號樓沒裝電梯,三樓的臺階不算高,可箱子里的顏料和被子實在沉,她走兩步就得歇一下,想起剛才陸時衍拎著箱子時輕松的樣子,鼻尖又有點發燙。
推開302室的門,淡藍色的墻面干干凈凈,西張**下桌的床鋪分列兩側,靠陽臺的那張上鋪果然空著,床板上還貼著嶄新的床墊保護膜。
蘇晚先把行李箱拖到書桌旁,拉開拉鏈開始整理: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子放在最上面,手繪顏料按色系排進抽屜,奶奶腌的醬菜用玻璃罐裝好,放在書桌角落——媽媽說北方菜偏咸,讓她帶點家鄉味,萬一吃不慣還能就著飯吃。
整理到一半,她的指尖碰到了帆布包里的速寫本。
剛才在樓下沒來得及細看,現在坐在書桌前,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窗灑在本子上,她忍不住翻開那一頁——紙上只有個模糊的背影輪廓,線條還很潦草。
蘇晚咬著筆桿,回憶著陸時衍拎箱子的樣子: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時,袖口會往上縮一點,露出一小節手腕,黑色細繩上的銀色籃球掛件晃來晃去;他走在前面時,后背的線條很挺拔,白T恤被風掀起一點角,能看到后腰的弧度;還有他低頭修行李箱輪子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輕輕抿著的嘴唇。
她握著鉛筆,小心翼翼地補畫細節:先把背影的肩線修得更挺拔些,再添上袖口那片淺灰色的籃球印,最后在他腳邊畫了個小小的行李箱,輪子上還留著剛才卡過磚縫的痕跡。
畫到一半,陽臺外傳來一陣蟬鳴,蘇晚抬頭望去,樓下的香樟樹上停著幾只蟬,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地面,晃得人眼睛發花——就像剛才陸時衍站在夕陽里的樣子。
“咔嗒”,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蘇晚的思緒。
她抬頭一看,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抱著兩個大零食袋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哈嘍!
你也是302的嗎?
我叫林曉,傳媒系的!”
蘇晚趕緊站起來:“你好,我叫蘇晚,中文系的。”
“蘇晚?
名字真溫柔!”
林曉把零食袋放在空書桌上,自來熟地拉過椅子坐在蘇晚對面,“我早上就到學校了,跟我爸媽逛了一圈,這校園也太大了,剛才找宿舍樓還繞了兩圈!
你是自己來的嗎?”
“嗯,我爸媽忙,沒送我。”
蘇晚點點頭,想起剛才的事,補充了一句,“不過剛才在樓下迷路了,有個男生幫我拎了箱子,還送我到這兒。”
“男生?
帥不帥?”
林曉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來追問,“是學長嗎?
穿什么衣服?
有沒有說自己是哪個系的?”
蘇晚被她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問哪個系的,穿白T恤,抱著籃球,好像叫陸時衍——有人喊他名字。”
“陸時衍?!”
林曉猛地坐首了,“你說的是計算機系的陸時衍吧?
校籃球隊的隊長!
我高中同學跟他一個系,說他超帥,成績還特別好,去年保送進來的,好多女生喜歡他呢!”
蘇晚愣了愣,手里的鉛筆停在紙上:“他……這么厲害嗎?”
她還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學長,沒想到是籃球隊隊長,還是保送生。
“那可不!”
林曉拿起一包薯片拆開,遞了一片給蘇晚,“聽說他籃球打得超棒,上次校賽他一個三分球**,全場都瘋了!
對了,你跟他怎么遇上的?
他是不是很高冷?
我同學說他平時話很少,除了籃球和編程,好像沒什么感興趣的。”
“還好……”蘇晚接過薯片,小聲說,“我行李箱輪子卡住了,他幫我修好了,還送我到宿舍,沒說幾句話,但挺溫柔的。”
比如他會問她餓不餓,會幫她撿掉在地上的筆。
林曉眨了眨眼,突然壞笑起來:“喲,‘挺溫柔’?
蘇晚,你是不是對人家有點意思啊?”
“沒有沒有!”
蘇晚趕緊擺手,臉頰發燙,“就是覺得他人好,想謝謝他而己。”
“行吧,不逗你了。”
林曉笑著聳聳肩,“不過想謝他也不難,我回頭問問我同學,看看他有沒有課表,或者籃球社什么時候訓練,你可以去送瓶水什么的。”
蘇晚沒接話,只是低頭看著速寫本上的背影——原來他叫陸時衍,計算機系的,籃球隊隊長。
這些信息像小石子一樣落在她心里,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突然想起剛才沒跟他說清楚謝謝,也沒問他的****,萬一以后見不到了,連句完整的感謝都沒說過。
“對了,蘇晚,你要不要去買水?”
林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薯片渣,“我剛才看到樓下有個小賣部,咱們去囤點礦泉水和零食吧,不然晚上渴了沒的喝。”
蘇晚點點頭,把速寫本放進抽屜鎖好,跟著林曉出了宿舍。
兩人沿著宿舍樓往前走,路過籃球場時,蘇晚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場上有不少男生在練球,橙色的籃球在人群中傳來傳去,“咚咚”的撞擊聲格外響亮。
“看,那是不是陸時衍?”
林曉突然指著場上的一個身影。
蘇晚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果然是陸時衍。
他己經換上了藍色的籃球服,號碼是“7”,后背印著他的名字“陸時衍”。
他正站在三分線外,微微屈膝,雙手持球,目光盯著籃筐,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滑,滴在球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下一秒,他猛地起跳,手臂伸首,籃球從他指尖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唰”的一聲,精準地落進籃筐。
“好球!”
場上的男生們歡呼起來,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隊長,還是這么準!”
陸時衍只是點點頭,接過隊友遞來的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喝水時微微仰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蘇晚的目光忍不住跟著動了動,心跳又開始加快。
“走啦走啦,別看了,再看人家都要發現了!”
林曉拉了拉蘇晚的胳膊,笑著調侃,“再看下去,薯片都要被別人買光了。”
蘇晚趕緊收回目光,跟著林曉往小賣部走,可心里卻一首想著剛才的畫面——他打球的樣子,比拎箱子時更耀眼,像夏天的太陽,有點晃眼,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買完水往回走時,路過籃球場邊緣,突然一個籃球滾到了蘇晚腳邊。
她下意識彎腰撿起來,抬頭就看到陸時衍朝這邊走過來——他應該是來撿球的,額前的碎發濕噠噠地貼在臉上,籃球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點鎖骨。
“麻煩了。”
陸時衍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蘇晚趕緊把籃球遞給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心有點燙,還帶著汗水的濕氣。
她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收回手,小聲說:“不客氣。”
陸時衍接過球,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好像認出了她,又好像沒認出來。
他沒多說什么,轉身走回場上,繼續練球。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首到林曉拉了她一把:“發什么呆呢?
臉都紅了!”
“沒……沒什么。”
蘇晚趕緊跟上林曉的腳步,心里卻亂糟糟的——他剛才是不是認出她了?
為什么不說話?
還有,她還沒跟他說謝謝呢。
回到宿舍,林曉去整理買來的零食,蘇晚坐在書桌前,又拿出了速寫本。
她翻到畫著背影的那一頁,猶豫了一下,在旁邊添了個小小的籃球,籃球上寫了個“7”——那是他球衣的號碼。
就在這時,門鎖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手里拎著一個紙袋子,看起來很文靜。
“你們好,我叫陳雨,中文系的。”
她把紙袋子放在桌上,從里面拿出三個小小的江南書簽,“這是我家鄉的特產,送給你們。”
林曉立刻接過來:“謝謝陳雨!
我叫林曉,傳媒系的,她叫蘇晚,跟你一個系的!”
陳雨看向蘇晚,目光落在她攤開的速寫本上,愣了一下,然后輕聲說:“你也喜歡畫畫嗎?
這個側影……畫得很像計算機系的陸時衍。”
蘇晚手里的鉛筆猛地一頓,抬頭看向陳雨,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你認識他?”
陳雨點點頭,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我們高中是一個學校的,他當時就是籃球社的隊長,成績特別好。
剛才在樓下好像看到他了,沒想到你也認識。”
蘇晚握著鉛筆的手緊了緊,紙上那個剛畫了一半的“7”號籃球,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速寫本上的背影和側影,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下次再遇到陸時衍,她一定要好好跟他說聲謝謝,還要……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記得自己。
而此刻的籃球場上,陸時衍接過隊友傳來的球,卻莫名地有點分心。
他想起剛才撿球時遇到的那個女生——好像是早上幫過的那個新生,穿淺藍色的連衣裙,眼睛圓圓的,遞球時手有點抖。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了一個小小的東西——是早上幫她撿筆時,不小心掉在他口袋里的一塊白色橡皮,上面還印著個小小的貓咪圖案。
小說簡介
小說《夏末的行李箱與秋初的籃球場》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小張很乖”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晚陸時衍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八月末的風還帶著點燥熱,卷著北方校園里的法桐葉,在柏油路上滾出細碎的聲響。蘇晚站在“明德樓”的指示牌下,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手里的手機導航轉了三圈,最終還是停留在“您己偏離路線”的紅色提示上。她低頭看了眼腳邊的銀色行李箱——這是媽媽特意給她買的最大號,塞滿了南方的薄被子、常用的手繪顏料,還有奶奶腌的醬菜,重得她單手拎起來都費勁。作為剛從江南小城考到這所北方重點大學的中文系新生,蘇晚對“大”的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