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錘，現在我們必須叫他張全蛋了，和幾十個同樣面如死灰的“前朝中層管理人員”一起，被“請”到了偏殿的一處廂房里。

美其名曰“協助整理文書”，實則就是軟禁。

房間門口站著持刀的衛兵，眼神比甲方還挑剔。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長吁短嘆，有人面壁發呆，喃喃著“國朝三百年基業，竟毀于一旦……” 張全蛋沒空悲傷春秋。

他大腦CPU高速運轉，瘋狂分析當前局勢。

“朱溫為什么要留我們？

絕不是因為他熱愛學習前朝文檔。”

“第一，做樣子，表示他接收的是**班子，不是光桿司令。”

“第二，甄別。

有用的、聽話的，留下；沒用的、有威脅的，清理掉。”

“第三，……可能就是想找個借口把我們聚在一起，方便一起‘優化’？”

想到第三個可能，他打了個寒顫。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體現出我的‘利用價值’！

在哪個時代，打工人的核心技能都是——給老板畫餅！”

可是，給一個**如麻的軍閥畫什么餅好呢？

跟他講企業文化建設？

他估計更喜歡講狼性文化（字面意思）。

跟他講精細化運營？

他可能覺得不如首接去搶來得快。

跟他講長遠戰略？

他可能只關心明天早上能不能打下隔壁村。

有了！

張全蛋猛地想起朱溫集團最大的隱患——他的那幾個兒子和養子們，為了繼承權明爭暗斗，尤其是養子朱友文和親子朱友珪，斗得你死我活。

這可是導致后來朱溫被親兒子弒殺的首接原因！

信息差！

這就是我最大的金手指！

他立刻撕下里衣的一塊白布，又從一個同僚那里“借”來了半塊墨錠（對方以為他要寫遺書，很同情地給了他），沾了點水，開始奮筆疾書。

他沒有寫求饒信，也沒有表忠心——那種東西太廉價了，朱溫一天能看八百封。

他寫的是——《關于集團初創期核心風險識別與關鍵人才梯隊建設的若干建議（初稿）》。

標題一定要長，格局一定要大，黑話一定要足！

“……當前主要風險點在于：一、業務擴張過快，組織能力跟不上占領區治理需求（打下地盤不會管）；二、成功路徑依賴，過度依賴**杠桿，商業模式單一（只會搶）；三、核心決策層繼任者序列模糊，易引發內部權力震蕩及資源內耗（兒子們要打架）……” 寫到關鍵處，他故意寫得隱晦又切中要害。

建議：一、建立標準化、可復制的占領區治理（搶完地盤怎么管）；二、探索可持續性財政收入模式，降低對單一**變現渠道的依賴（不能光靠搶，得收稅）；三、明確‘**機制’下的‘頭馬’選拔標準，加強優勝者的權威構建，妥善處理不穩定因素，以保障組織穩定（趕緊定太子，把不聽話的兒子處理掉）……” 寫完，他吹干墨跡，小心折好。

這玩意兒，要么是他的保命符，要么就是他的催命符。

不久后，門被推開，兩個士兵進來，面無表情地點名：“張全蛋，出來，王爺要見你。”

同僚們投來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張全蛋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的布條，跟著士兵走了出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斷頭臺。

他被帶到一個較小的偏殿。

朱溫己經脫去了王袍，只著一身便服，正拿著一把**削水果，眼神睥睨。

“你叫張全蛋？”

朱溫頭也不抬。

“是……小人張全蛋，參見……參見王爺。”

張全蛋聲音有點發顫。

“聽說你寫了點東西？

呈上來。”

旁邊的侍從接過那塊皺巴巴的布，遞給朱溫。

朱溫漫不經心地展開，掃了一眼。

起初他眉頭緊鎖，似乎對那些拗口的詞句很不耐煩。

但看著看著，他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變得專注，特別是看到關于“繼任者序列”和“組織穩定”那部分時，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張全蛋！

那目光充滿了審視、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殿內空氣再次凝固。

張全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在挑撥他們父子關系？

要涼！

良久，朱溫忽然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沒什么溫度：“有點意思。

‘**機制’？

‘頭馬’？

你小子說話彎彎繞繞，不過……話糙理不糙。”

他放下布條，用**尖指著張全蛋：“你說，該怎么‘妥善安置’？”

張全蛋冷汗首流，知道這是在考他，也是逼他納投名狀。

他絕不能表現出絲毫仁慈，必須比資本家還資本家。

他咬咬牙，低聲道：“稟王爺，或……‘優化’至邊緣崗位，遠離權力中心；或……給予虛職厚祿，圈養起來；若其仍不安分……則……則當斷則斷，以免反噬。”

說完，他感覺自己像個十足的**。

朱溫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

好一個‘當斷則斷’！

看來你不是個只會死讀書的酸儒。”

笑罷，他揮揮手：“行了，看你還有點小聰明。

留在中樞礙眼，滾去陜州那邊做個錄事參軍吧，明天就出發。”

錄事參軍？

聽起來像個文員？

從中央貶到地方？

太好了！

只要離開這個**魔王的眼皮底下，就是勝利！

張全蛋如蒙大赦，差點虛脫，連忙叩首：“謝王爺！

謝王爺不殺之恩！

小人定當……” “滾吧。”

朱溫不耐煩地打斷他，又拿起了一個水果。

張全蛋趕緊爬起來，幾乎是屁滾尿流地退出了大殿。

站在殿外，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關，總算***茍過去了！

雖然降薪降職外派，但至少……保住了命不是嗎？

職場生存第一法則：只要不下牌桌，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