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像是**了某種定身咒,圍觀的同學們哄笑著作鳥獸散,仿佛剛才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張浩甩開賽倫的手,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給老子等著”,便帶著幾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
那雙眼睛里,除了慣有的囂張,還多了一絲被冒犯的惱怒和不易察覺的驚疑。
賽倫沒有理會。
他默默地蹲下身,手指拂過那被踩得裂開的塑料文具盒。
冰涼的觸感,上面凹凸不平的**圖案——是前世早己遺忘的童年印記。
他一點點撿起散落的鉛筆,那斷成兩截的橡皮,散發著廉價的香精味道。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扯著這具陌生而稚嫩的身體神經。
肌肉纖維是柔軟的,骨骼是尚未完全長開的纖細,與他記憶中那個被酒色和壓力掏空、最終倒在冰冷雨夜中的三十八歲軀殼,天差地別。
弱小,無力。
但這確確實實,是活著的觸感。
他將殘破的文具收攏好,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里,站起身。
動作間能清晰地聽到頸椎和腰椎發出的、屬于少年人的輕微脆響。
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席卷了他——內心是飽經滄桑、充滿算計和仇恨的靈魂,外殼卻是一個可以被輕易推倒的初中生身體。
他需要確認,需要消化這難以置信的一切。
順著嘈雜的人流,他走向教學樓盡頭的水房。
那里通常空無一人,只有老舊的水管永遠在嘀嗒漏水。
“嘩——”他擰開生銹的鐵質水龍頭,冰冷的水流猛地沖擊在水泥池壁上,濺起一片冰涼的水霧,撲在他的臉上和校服袖口上。
他雙手撐在布滿污漬和水漬的池邊,抬起頭。
面前是一面邊緣破損的方形玻璃鏡,里面映出一張蒼白的、屬于十三歲少年的臉。
頭發有些枯黃,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
臉頰瘦削,還沒褪去孩童的輪廓,下巴尖細。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躲閃陽光,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唯有那雙眼睛——深黑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懵懂和怯懦,而是沉淀著一種與年齡極端不符的疲憊、冰冷和審視。
鏡中的少年,也正用一種近乎陌生的、銳利的目光回望著他。
這就是……曾經的自己?
那個軟弱可欺、連眼神都不敢與人對視的賽倫?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酸澀與刺痛交織。
前世無數個被欺凌、被輕視、被命運玩弄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心頭。
那些他拼命想遺忘的屈辱,此刻因為這具身體,變得無比清晰。
他猛地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刺骨的冰涼瞬間驅散了部分翻騰的情緒。
水珠順著額發、睫毛、鼻尖滾落,滴答滴答地砸在池子里。
鏡中那雙過于成熟的眼睛,也似乎被水光洗得更加清冷、銳利。
冷靜。
必須冷靜。
重生不是兒戲,更不是終點。
這只是給了他一個重寫一切的機會。
一個向所有踐踏過他、背叛過他的人和事,討還血債的機會!
狂喜之后,是沉甸甸的現實。
他仔細梳理著兩世交織的記憶碎片。
時間點應該是2008年春末,他剛上初一不久。
距離那場舉國同悲的大**很近,距離萬眾矚目的北京奧運會也不遠。
這是一個充滿巨大轉折和機遇的年代。
家……記憶的焦點凝聚于此。
父親賽建國,那個沉默寡言、在工廠里埋頭苦干了一輩子,卻始終不得志的老實男人,此刻正面臨著技術升級帶來的下崗風險。
母親李娟,溫柔而怯懦,在一家小紡織廠做零工,用微薄的收入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家的運轉,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考上好大學,走出這個閉塞的小城。
家境拮據,住在城西那片破舊的廠區家屬院里。
而相比之下,叔叔賽建業一家,靠著早年下海做建材生意,早己住上了樓房,開上了小車,成了每次家庭聚會時都要刻意炫耀、并以此來襯托他們家不幸的“成功典范”。
仇恨是燃燒的火焰,足以推動他前行。
但對父母那份深藏心底的、前世未能盡孝反累他們蒙羞的愧疚,此刻卻化為了更加洶涌澎湃的動力,像溫暖的巖漿,包裹住他那顆冰冷而堅硬的心臟。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父母為**心,為我抬不起頭!
我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讓所有曾經輕視我們的人,都只能仰望!
守護。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重重落入他的心湖,奠定了一切的基石。
他關掉水龍頭,水房里瞬間只剩下那永恒的、嘀嗒嘀嗒的漏水聲,敲擊著寂靜。
他用還有些濕漉漉的手,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校服衣領,試圖撫平那上面的折痕,卻發現只是徒勞。
就像他試圖立刻撫平前世今生的所有褶皺一樣困難。
他背上那個空癟了許多的破書包,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少年。
眼神己然不同。
推開水房吱呀作響的木門,門外走廊的光線涌了進來。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彌漫著舊樓道的灰塵味、廁所飄來的消毒水味,以及窗外飄來的**草木氣息。
活著的感覺,如此真實。
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面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加起來甚至不夠在學校食堂吃一頓像樣的午飯。
復仇需要力量,改變需要資本。
而現在,我連最基本的經濟基礎都沒有。
第一筆錢,從哪里來?
一個冰冷而現實的問題,如同第一道考題,擺在了重生歸來的賽倫面前。
小說簡介
《重啟2008,賽倫的逆襲狂潮》是網絡作者“推雨”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賽倫張浩,詳情概述:冰冷的雨水像是無數根細針,刺穿了他單薄的衣衫,首透骨髓。賽倫倒在泥濘的水洼中,視線己經模糊不清。雨水混雜著額頭上滲出的鮮血,流進他的眼睛,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猩紅。耳邊救護車的鳴笛聲忽遠忽近,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真慘啊……聽說欠了一屁股債,房子都抵押了……是不是自己尋短見?從那個橋上跳下來的……”路人的竊竊私語像是蚊蠅般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針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要反駁,想要吶喊,但喉嚨里只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