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冷。那種冷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讓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發抖。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護士推著輪椅經過的轱轆聲，一切都那么真實，又那么虛幻。

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旁邊有個穿病號服的老**問我："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我搖頭，說沒事。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把心里那個叫"李沉信"的人，一點一點，挖出來。

2

我和李沉信是青梅竹馬。

兩家住對門，隔著一條窄窄的巷子。我媽和**是閨蜜，一起插隊，一起回城，一起進紡織廠。我爸和**是戰友，一個班的，一起退伍，一起分配工作，一起下崗創業。

我比他小兩歲，從小跟在他**后面叫"沉信哥哥"。

他小時候是個皮猴，上房揭瓦，下河摸魚，經常被**追著打。我就站在一旁哭，覺得阿姨打得太疼了。他就會趁**不注意，沖我擠眼睛，意思是"沒事，我皮厚"。

上小學時，我被高年級的男生欺負，搶我的橡皮。他知道了，沖到人家班里，跟那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生打了一架。結果輸了，鼻子流血，衣服也扯破了。但他把橡皮搶回來了，塞到我手里，說："以后誰欺負你，告訴我。"

那時候他十二歲，我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考上省重點大學那年，我高二。全家給他擺酒，我也去了，穿了一條新裙子，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一條白色的連衣裙，他說我像童話里的公主。

酒過三巡，他溜出來，在巷口的老槐樹下找到我。

夏夜有蟬鳴，有花香，有遠處傳來的麻將聲。他喝了點酒，眼睛亮得驚人。

"林慧，"他叫我的全名，"我要走了。"

"我知道，"我說，"你去上大學，我等你。"

"不是，"他搖頭，忽然湊近，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我是說，等我回來，我們就在一起。"

那是個蜻蜓點水的吻，卻讓我心跳如雷。

我考上了他的大學，中文系。他來接我，在火車站的人海里，一眼就看到了我。他跑過來，接過我的行李，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

"林慧，"他說，"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