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從地獄里撈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子和血腥味。
“誰**敢動我弟弟?”
巷口的逆光里,那道黑影動了。
他不是走過來的,是壓過來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沉重,有力。
王澤臉上的橫肉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回頭。
然后,我就看見了那張臉。
九年了,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狠戾,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大哥,池峰!
他不是應該……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王澤顯然也懵了,他看著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肩膀?qū)挼孟穸聣Φ某胤澹掷锏幕@球都忘了拍。
“你……你誰啊?”
他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池峰沒說話。
他只是走上前,那雙在外面不知道沾過多少血、打過多少架的手,一把就攥住了王澤的脖子。
二百斤的肉山,在他手里就像一只小雞仔。
“嗬……嗬……”王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腳離地,拼命地蹬著腿,手里的籃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后縮,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剛才,好像聽見你說,要打斷我弟弟的手?”
大哥的聲音很輕,卻比王澤的咆哮恐怖一百倍。
他另一只手抬起來,輕輕拍了拍王澤肥碩的臉頰,發(fā)出“啪、啪”的脆響。
“還要讓他,一個字都寫不了?”
王澤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拼命搖頭,喉嚨里發(fā)出漏風似的求饒聲。
“不……不敢了……哥,我錯了……晚了。”
大哥手一松,王澤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
還沒等他喘勻這口氣,大哥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又快又狠,正中王澤的肚子。
“砰!”
那聲音悶得我心臟都跟著一抽。
二百斤的身體,被這一腳首接踹飛了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撞在巷子盡頭的墻上,又滾了下來。
他蜷縮在地上,抱著肚子,連慘叫都發(fā)不出來,只能像蝦米一樣弓著身子干嘔。
巷子里那股腐爛的酸臭味,瞬間被濃重的恐懼沖散了。
大哥轉(zhuǎn)過身,沒再看王澤一眼。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用粗糙的拇指擦掉我臉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和我記憶里那個會把我扛在肩膀上的大哥,重疊在了一起。
“疼嗎?”
我搖搖頭,鼻梁的酸痛和心里的翻江倒海混在一起,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出息。”
大哥哼了一聲,但聲音里沒有責備。
他撿起我摔碎的眼鏡,看著地上那幾片鏡片,眼神冷得嚇人。
“大哥,你……剛回來。”
他打斷我,把眼鏡的殘骸塞進我手里,“先進去,我跟這幾個崽子聊聊。”
他轉(zhuǎn)過身,朝著墻角那幾個抖成篩糠的跟班走過去。
我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我只聽見幾聲壓抑的哭嚎和磕頭聲。
等我回過神,巷子里己經(jīng)空了,只剩下大哥一個人,站在那兒,點著一支煙。
那晚,大哥沒在家**。
我們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飯桌上,我媽給他下了一碗面,眼淚掉進碗里都不知道。
“峰兒,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媽,我辦點事,過兩天就走。”
大哥三兩口吃完面,從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錢,放在桌上,“這些你先拿著。”
他沒說他這些年在哪,也沒說他干了什么。
但他身上的那股煞氣,騙不了人。
臨走前,他把我拉到門外。
“池宇,爸的話,你記著。
別打架。”
他看著我,“打架,是最低級的手段。
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制造更多問題。”
我點點頭。
“但記住,”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銳利,“咱池家的男人,可以窮,可以忍,但不能被人當孫子踩!
誰讓你活不下去,你就想辦法,讓他先死。”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夜,我沒睡。
大哥的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里瘋狂發(fā)芽。
對。
不能打架。
打架,是最低級的手段。
王澤,他要的不是我的答案,他要的是毀了我。
那我就用他最想要的東西,來毀了他。
第二天,我主動找到了王澤。
他正和幾個跟班在小賣部吹牛,說昨天晚上被十幾個人**,他一個人打跑了八個。
看到我,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步。
“你想干嘛?”
他聲音都在抖。
“高考的事,我答應你。”
我平靜地開口。
王澤愣住了,他身邊的跟班也愣住了。
“你……你哥他……我哥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
我面無表情,“我不想把事鬧大,我媽身體不好,我賭不起。”
這個理由,顯然讓他信了。
一個被現(xiàn)實壓垮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貪婪很快戰(zhàn)勝了恐懼。
“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幫我?”
他湊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暗號。”
我壓低聲音,把早就編好的一套復雜說辭告訴他,“選擇題,我用敲筆的次數(shù)代表A**D。
大題,我會把關(guān)鍵步驟寫在草稿紙上。”
為了讓他徹底放心,我補充道:“這周末有模擬考,我們可以先試一次。
你信得過,我們中考再合作。”
“好!
池宇,***果然是個聰明人!”
王澤大喜過望,用力拍著我的肩膀。
周末的模擬考,我“完美”地履行了約定。
王澤抄得心滿意足,考完試,他把我拉到操場,塞給我五十塊錢,說以后在學校罩著我。
我收下了錢。
這筆錢,就算是他的智商稅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沖刺中,同時,在另一張紙上,完善著我真正的計劃。
那是一套全新的暗號,與我教給王澤的截然不同。
敲筆的節(jié)奏、草稿紙的折角、甚至是我喝水的時機……每一個細節(jié),都指向一個精心構(gòu)造的錯誤答案。
尤其是數(shù)學和物理的最后兩道大題,我設(shè)計了足以以假亂真的錯誤解法,過程看起來天衣無縫,但結(jié)果卻謬以千里。
那是為王澤精心準備的,通往落榜深淵的單程票。
高考如期而至。
我走進考場,和王澤對視一眼,他沖我咧嘴一笑,做了個“看你的了”的口型。
監(jiān)考老師很嚴,但再嚴,也防不住人心里的鬼。
第一場語文,風平浪靜。
第二場數(shù)學,決戰(zhàn)的時刻到了。
我按部就班地做著題,用舊暗號,將正確的選擇題和填空題答案傳遞給他。
王澤在后面抄得不亦樂乎,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清晰可聞。
**時間過半,我開始攻克最后那道三十分的壓軸大題。
我拿出兩張草稿紙。
一張,寫著正確的解法。
另一張,則是我為他準備的“毒藥”。
背后那道貪婪而急切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時機到了。
我假裝緊張地喝了口水,手肘“不經(jīng)意”地一碰。
桌上那張寫著錯誤解法的草稿紙,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正好落在我椅子和后桌的中間。
王澤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迅速用腳把紙勾了過去,然后以極快的速度撿起,藏在了試卷下面。
我甚至能聽到他壓抑著的、得意的悶笑。
他以為自己撿到了通往襄城大學的鑰匙。
卻不知道,那上面綁著的,是讓他墜入深淵的石頭。
我不再理會他,將最后的正確答案,一筆一劃,清晰地填寫在答題卡上。
做完這一切,我放下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王澤,這就是我的報復。
……高考成績公布那天,學校操場人山人海,像個菜市場。
我一眼就看見了王澤和他那幾個跟班,蹲在樹蔭下抽煙,一個個愁眉苦臉。
我心里一陣暗爽,正準備走過去,欣賞一下他最后的囂張。
一個甜美的女聲卻從身后喊住了我。
“你是池宇吧?”
我回頭,是一個不認識的漂亮女生,穿著一條淡**的連衣裙。
“是我,你是?”
“我叫白橙。”
她主動伸出手,動作很大方,“我認識你很久了。”
我跟她握了下手,心里有些疑惑。
白橙微微一笑,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你最好現(xiàn)在就回家,別去找王澤。”
我心里一驚。
她繼續(xù)說,聲音里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意味。
“**己經(jīng)知道他這次考砸了,正到處找人,準備拿你頂罪呢。”
說完,白橙和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我待在原地,思考著白橙的話是否可信。
小說簡介
書名:《誰說成績好就不能當不良?》本書主角有王澤池宇,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辣椒蘸芥末”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我叫池宇,一個農(nóng)村的老實孩子。上學不遲到,上課不睡覺,課間不尿尿,放學不早翹的好孩子。我很內(nèi)向,從來不去招惹別人,但是同學總愛欺負我。尤其是我們班的一個叫王澤的胖子。仗著他老爸是村里的書記,天天胡作非為。最愛干的事情就是我。今天放學回家,他又來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為了趕時間特地走了小路,快出巷口的時候,最后一點夕陽的光突然消失了,我抬頭一看,原來是被一堵肉山吞了。王澤就站在那兒,二百斤的體重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