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花，是雛菊，我上個月隨口說過一句這花耐看。他臉上帶著笑，眼睛里還有***——肯定是連夜坐火車來的，舍不得買臥鋪，硬座一宿。
“驚喜……”他的“喜”字還沒說完，臉上的笑就像被人用手抹掉了一樣。
因為我身后，林浩從臥室出來了，只穿著件薄毛衣，光著腳。
我順著陳默的目光低頭一看——自己腳上穿著林浩的拖鞋，男士的，大了一截。
“陳默……”我張嘴想說什么，發現腦子是空的。
林浩先反應過來，往陽臺那邊走，邊走邊說：“你是慧嫻男朋友吧？別誤會，我是她朋友，家里水管壞了，過來幫忙修修。”
他這一走，我瞬間想起陽臺上晾著的那堆衣服。
我想攔，腿卻像灌了鉛。
陳默沒說話，就站在門口，眼睛越過我，看著陽臺方向。今天的陽光特別好，照在那些濕漉漉的衣服上，男人的T恤、男人的褲子，還有那條要命的灰色**，在風里晃來晃去。
“陳默，你聽我說……”
我把花放在鞋柜上，動作很輕，就像那東西燙手。
“阮慧嫻?！彼形胰?br>五年了，他從來沒叫過我全名。平時都是“慧慧寶貝媳婦兒”，肉麻得要死，我有時候還嫌煩。但這一刻他叫“阮慧嫻”，聲音很平，像在叫一個不太熟的同事。
“他就是林浩，我跟你提過的，”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剛離婚，心情不好，我就是過來幫幫忙，真的啥也沒有?！?br>陳默看著我，眼睛里有東西在動，但我看不出來是什么。
“幫忙幫到洗衣服？”他指著陽臺。
林浩這時候從陽臺回來了，手里還拿著個扳手——也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裝模作樣往衛生間走：“哥們，真別誤會，我這剛回來，家里亂七八糟的，慧嫻熱心腸，過來搭把手。”
陳默看了林浩一眼，又看我。
那一眼看得我心里發毛。我從來沒見過他這種眼神，不是憤怒，不是傷心，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在確認什么。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別輕，嘴角扯了一下，眼睛卻沒彎。
“你昨天跟我說，”他開口，一字一句，“這周公司趕項目，每天要加班到凌晨，連電話都沒空接?！?br>我喉嚨像被人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