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我怎會在柴房？"
周嬤嬤的臉僵了一瞬，擦淚的手頓住，眼神開始躲閃："姑娘前日……前日沖撞了主母，被罰在此處思過。原是只關一日的，誰知姑娘夜里突然發熱，說起了胡話，主母怕過了病氣，就……就……"
就讓她在柴房等死。
姜燼聽懂了。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定北侯府的四姑娘，前日死了?；蛘哒f，被放棄了。然后她來了。
"今日是何年何月？"
周嬤嬤被她問得一愣，還是答了："大胤……不，是燕昭帝三年，十月初三。"
燕昭帝。
姜燼覺得有人在她顱腔里敲了一下。大胤亡了。亡了十一年。她死的那年，是永寧元年，她十六歲，城破，火起，有人舉著火炬點燃宮門，她在濃煙里看見那人的眼睛——
"姑娘？姑娘！"
周嬤嬤的驚呼讓她回神。她發現自己跪在了地上，指甲摳進木炭堆里，黑灰嵌進指縫。不疼。她需要這種不疼，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我沒事。"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些，"扶我起來，我要水。"
周嬤嬤忙不迭去端那碗渾水，姜燼沒接。她看著碗底沉淀的雜質，想起前世最后喝的東西——城破前夜，母后賜的鴆酒，被她偷偷倒了。那酒清冽，有桂花的甜香。
"去取干凈水來。"她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周嬤嬤又愣了。定北侯府的四姑娘姜姌，生母是早逝的姨娘，自幼怯懦，說話不敢大聲，被主母罰了只會哭。但眼前這人，灰撲撲地跪著，眼神卻像……像周嬤嬤在廟里見過的，那些金漆剝落的菩薩像。
"姑娘……"
"去。"
周嬤嬤去了。姜燼撐著墻站起來，走到破窗前。窗外是窄巷，對面是馬廄，有個小廝正在刷馬。她認出了那匹**品種——燕北來的踏雪烏騅，大胤宮苑里也有，她十四歲時騎過，摔斷了左臂。
現在她的左臂完好無損。她活動手指，靈活，有力，只是皮膚太白，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
柴房的門沒鎖。周嬤嬤走得太急，忘了。姜燼可以現在出去，但她沒有。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這具身體的一切，需要——
她低頭，再次看向右手腕的痣。
前世她也有這顆痣。母后說過，這是"貴人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