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著,她用那雙過于纖細的手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向那個破損的文具盒。
每一步都虛浮無力,寬大的校服褲腿拖沓著,摩擦過地面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跪倒在廢墟里,手指顫抖著,拂開文具盒上的灰燼和碎屑,捏起了那一小塊鏡子碎片。
碎片邊緣銳利,劃破了指腹,細微的刺痛卻遠不及接下來看到的萬分之一。
她深吸一口氣,將碎片舉到眼前。
光線下,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倒映在碎裂的鏡面之中。
灰塵和干涸的血跡模糊了部分輪廓,但無法掩蓋根本的改變。
臉型小巧,下巴尖細。
原本濃黑的劍眉變得細而彎,眼睫毛卻意外地長密,襯著一雙因為驚恐而睜得極大的眼睛——那雙眼型也變了,不再是男孩略顯狹長的眼,而是更圓潤,眼尾似乎還有一點微不**的上揚趨勢,即使此刻寫滿了駭然與崩潰,也透出一種……不該屬于她的、脆弱的清麗。
鼻子變得秀氣,嘴唇雖然干裂蒼白,卻形狀分明是女性的柔潤。
長而亂的黑發黏在臉頰頸側,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柔媚。
“啊……”一聲短促的、完全走調的驚喘從那雙嘴唇里逸出。
鏡中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樣的口型。
林夕猛地甩開鏡子碎片,仿佛它燒手一樣。
碎片撞在桌腳,啪地一聲裂成更小的幾塊。
不是幻覺。
這具身體……是女的。
徹頭徹尾的,女性的身體。
巨大的荒謬感和惡心感翻涌上來,她猛地干嘔了幾下,***也吐不出來,只有喉嚨被酸澀灼燒的刺痛。
她癱坐回去,目光空洞地望著眼前支離破碎的教室,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林夕。
十七歲,高二三班。
喜歡打籃球,數理化還行,英語很爛。
暗戀過隔壁班的文藝委員,但從來沒敢說過話。
這些記憶清晰無比,烙印在靈魂里。
可承載這個靈魂的容器,卻被換掉了。
換成了一個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的、少女的軀殼。
這比死亡更讓她恐懼。
這是一種存在層面的崩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模糊的、壓抑的嗚咽,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翻動聲。
還有人活著!
林夕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蜷縮起來,將自己更深**進倒斜的課桌和講臺形成的陰影里。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這副樣子……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看見!
尤其是熟悉的人!
她手忙腳亂地將過于寬大的校服外套使勁裹緊,拉鏈拉到最高,遮住了下巴和脖頸,連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又胡亂地將散落的長發盡可能撥到臉前,試圖遮擋。
腳步聲和翻找聲近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一個男生帶著哭腔的喃喃自語:“……有人嗎?
**……這到底怎么回事……王老師?
李皓?”
是張浩的聲音!
班里那個個子高高、平時很活躍的體育生。
林夕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張浩的身影出現在教室后門的缺口處。
他也很狼狽,校服破了口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額角還在滲血。
他手里拎著一根斷裂的桌腿,警惕又惶恐地掃視著廢墟。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林夕藏身的陰影處。
“誰?!
誰在那里!”
張浩的聲音緊張得變調,舉起了桌腿。
林夕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絕望感如同冰水澆頭。
“出來!
我看見你了!”
張浩壯著膽子又喊了一聲,一步步靠近。
光線掠過陰影,照亮了林夕蜷縮的身影,以及那身雖然臟破但依舊醒目的藍白校服。
張浩明顯愣了一下,戒備稍減,但疑惑更深:“……我們學校的?
你哪個班的?
受傷了嗎?”
他放下桌腿,快步走了過來。
“別過來!”
林夕失聲叫道,聲音沖出喉嚨,依舊是那清脆卻因恐懼而尖銳的女聲。
張浩的腳步頓住了,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
他顯然沒料到是個女生的聲音。
這片區域是高二年級的教室,男女教室并不在同一層。
“你是……女生?
你怎么會在這里?”
張浩更加疑惑,但還是繼續靠近,“你別怕,我是高二三班的張浩。
你受傷重不重?
能動嗎?”
高二三班。
正是林夕的班級。
看著熟悉同學那張沾滿污垢卻依舊能辨認的臉,聽著他報出自己班級的名字,林夕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割裂和窒息。
她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鉆進去。
張浩己經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
少年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將林夕完全籠罩。
他試圖看清陰影中女孩的臉,但林夕把頭埋得極低,長發和衣領成了最好的掩護。
“你……”張浩皺了皺眉,覺得這女生縮成一團的樣子可憐又古怪,聲音似乎有點奇怪的啞,但確實是女聲沒錯。
他注意到她身上那件男款校服外套大得離譜,松松垮垮的,更顯得底下的人纖細脆弱。
“能站起來嗎?
這里可能不安全,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張浩的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在災難面前本能產生的、對看似更弱小者的保護欲。
他伸出手,想拍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件寬大外套的瞬間——林夕像被灼傷一樣猛地彈開,后背重重撞在***,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抬起頭,驚恐萬狀地瞪著張浩,眼神像是受驚的鹿。
張浩的手僵在半空,被對方過激的反應弄得有些尷尬和莫名其妙:“我只是想幫你……”話音未落,林夕的視線卻越過了張浩,猛地凝固在張浩身后的地面上——那里散落著一個破舊的黑色單肩書包,拉鏈崩開,幾本熟悉封面的教科書和一個邊緣摔凹了的黑色保溫杯掉了出來。
那是她的書包!
她的杯子!
幾乎是同時,張浩也注意到了那個書包。
他“咦”了一聲,彎腰撿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物理》,翻開封皮。
“林夕?”
張浩念出扉頁上的名字,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頭看向西周,聲音急切起來,“這是林夕的書包!
他剛才肯定在這里!
他人呢?
你看到他了嗎?
一個男生,大概這么高,頭發有點亂,穿著……”他的目光落回眼前女生身上的藍白校服外套上,聲音戛然而止。
那件外套的款式和顏色……和他們班的校服一模一樣。
甚至左胸口的校徽位置,還有一道他印象深刻的、籃球賽時被勾破后又被笨拙縫上的小口子。
那是林夕的外套。
他認得那個縫口。
張浩的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蜷縮著的、穿著林夕外套的陌生女生,一個可怕又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入他的腦海。
災難發生時,林夕在這里。
現在,這里只有一個穿著他外套、行為詭異的陌生女孩。
書包散落在地,人不見了。
“你……”張浩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敵意,“你為什么穿著林夕的衣服?
他在哪?!”
他猛地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女孩試圖隱藏的臉,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恐懼和擔憂讓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兇狠。
林夕被他的氣勢嚇得往后一縮,后腦勺磕在***,眼前一陣發黑。
張浩的質問像刀子一樣捅進她心里。
她想大喊“我就是林夕!”
,可那尖細的嗓音一旦出口,只會被當成瘋子或騙子。
巨大的委屈和絕望淹沒了她。
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眼眶無法控制地泛起濕熱。
就在這時,林夕忽然感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暖流,毫無征兆地從心臟附近的位置滋生,如同纖細的蛛絲,緩緩流向她被鏡片劃傷的指腹,以及剛才磕碰到的后腦和手肘。
細微的刺痛和鈍痛,竟然在這股暖流淌過后,迅速減輕、消失。
與此同時,她感到一種微弱的、奇異的抽離感,仿佛精力被稍稍帶走了一絲。
張浩還想再問,卻突然注意到——眼前女孩那截從過長的袖口里伸出的、沾滿污垢的手指上,剛才似乎還在滲血的那道細小劃傷,就在他眼皮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收口、結痂,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而他自己額角那道一首在隱隱作痛、緩緩滲血的傷口,也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麻*感。
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摸——血,不知何時己經止住了。
傷口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新鮮血痂,愈合的速度快得詭異。
張浩的手頓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陰影中那雙盈滿水光、驚惶未定的眼睛。
廢墟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塵埃在光線中無聲旋落。
張浩的臉上,憤怒和疑慮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個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圍的猜想,帶著冰涼的觸感,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這個女孩…… 這件屬于林夕的外套…… 這詭異到無法理解的愈合力……林夕讀懂了張浩眼中的驚駭,她抱緊自己,更深地蜷縮進陰影里。
完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秘密以最糟糕、最不受控制的方式,暴露了第一個缺口。
而那場席卷世界的災難,似乎才剛剛撕開序幕。
冰冷的絕望,混合著身體內部那奇異暖流帶來的微小余溫,交織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悖論,將她緊緊包裹。
窗外,慘白的光線漸漸暗淡,仿佛顯影結束,只留下一個扭曲、破碎的底片世界。
小說簡介
撲街寫手候選人的《末世:變身校花,開局覺醒治療》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吵。這是林夕意識回歸后的第一個感覺。不是聲音上的吵鬧,而是一種殘留的、嗡鳴般的震動感還黏在骨骼上,仿佛有人拿著巨大的音叉狠狠敲擊過整棟教學樓。然后是灰塵。濃得嗆人的粉塵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像是電路燒焦后又淋了雨的怪味。他吸了一口氣,喉嚨和鼻腔立刻泛起刺癢的干澀感。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眼前是一片昏黑和混亂。他臉朝下趴著,臉頰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嗆人的灰。幾縷光線從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