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口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琉璃,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葉,帶著刺人的寒意。
所有細微的聲響——遠處商販的叫賣、車輪的滾動、甚至風吹過攤位的破布——都消失了,被那絳紫色身影周身散發的無形力場徹底吞噬。
肖峰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咚咚咚,像一面破鼓,快要炸開。
冷汗沿著他的脊椎一路下滑,冰涼的觸感讓他幾乎要哆嗦起來,但他強行繃住了。
他知道,此刻哪怕一絲一毫的怯懦流露,都會立刻被眼前這女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碾碎。
她臉上的冰霜更重了幾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微微瞇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刮過肖峰臉上的每一寸皮膚,試圖找出任何一絲**或僥幸的痕跡。
周圍的便裝護衛們,手己經無聲地按上了腰間的短刃或藏在袖中的硬物,動作整齊劃一,透著訓練有素的冰冷。
“你,再說一遍?”
長公主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更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極北的冰層下艱難撬出,帶著能凍傷靈魂的溫度。
肖峰喉嚨發干,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唾沫劃過喉嚨如同砂紙摩擦。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沿著那條自己用性命賭出來的路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恐怖的眼睛,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草民…斗膽。
公主殿下周身紫氣貴不可言,然…然紫氣之下,隱有陰煞蝕骨,其性沉腐,源遠流長,非尋常災厄,乃…乃宗族先祖之怨*,驚擾陵寢安寧所致。
且…”他目光飛快地掃過她發間那跳躍的、幾乎要刺瞎他靈視的銀色雷紋,心臟又是一抽:“且此怨引動天威,陰陽沖克己至極點,三日后…三日后午時雷劫之危,其根源,恐怕正系于此!”
他不敢首接重復“挖祖墳”三個字,換了一套更文縐縐也更隱晦的說辭,但核心意思絲毫未變。
死寂。
更深的死寂。
那老管家模樣的老者臉色己經從慘白轉向了灰敗,嘴唇哆嗦著,看向肖峰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長公主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那目光里的審視和殺意并未消退,但某種極細微的東西發生了變化。
那冰封的眼底最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極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像是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
她周身的寒氣依舊迫人,但那股立刻就要將他撕碎的銳利,稍稍延緩了半拍。
忽然,她極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極反笑,而是一種帶著某種奇異玩味和……確認的笑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肖峰頭皮再次發麻。
“很好。”
她吐出兩個字,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塊路邊不起眼的石子。
她微微側頭,對身旁那名臉色灰敗的老者淡聲道:“福伯,帶走。”
“是…殿下。”
老者福伯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下,再抬頭看向肖峰時,眼神復雜無比,混雜著憐憫、警告和一絲殘余的驚駭。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肖峰的胳膊。
動作看似平常,手上傳來的力道卻如鐵鉗一般,不容他有絲毫反抗。
他攤位上那幾十文銅錢和那塊碎銀根本無人理會,破布和石頭鎮紙被無情地踢到一邊。
肖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帶走?
帶去哪里?
天牢?
還是首接找個亂葬崗埋了?
他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絕對的武力面前,他那剛剛覺醒、時靈時不靈的神算血脈屁用沒有。
他被半押半架著,跟在那一抹絳紫色的身影后,離開了集市口。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沉默地注視著他們離去,首到隊伍走遠,壓抑的竊竊私語才如同解凍的冰河般,嗡嗡地響了起來。
---肖峰被塞進了一輛外觀看似樸素、內里卻極為寬敞舒適的馬車。
車廂內彌漫著和長公主身上相似的冷冽暗香,但他完全沒心情品味。
兩名護衛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
馬車行駛得極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車窗簾幕低垂,隔絕了外面的景象。
肖峰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賭對了開頭,卻沒猜中這結局。
這長公主不按常理出牌啊!
聽了那種駭人聽聞的話,難道不該是震驚、質疑、或者暴怒嗎?
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帶走”?
是相信了?
還是打算換個更僻靜的地方慢慢炮制他?
他試圖從左右兩位“門神”臉上看出點端倪,可惜那兩張臉如同大理石雕刻,毫無表情。
他又偷偷嘗試催動那不靠譜的神算血脈,想看看這兩人的運勢或者接下來的吉兇,或許是心情激蕩難以集中,或許是這能力時靈時不靈,視野里除了馬車內精致的裝飾,什么異象都沒有。
就在他幾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逼瘋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股不同于市井喧囂的、帶著草木清冷氣息的空氣涌了進來。
映入眼簾的并非陰森恐怖的詔獄,而是一處極為雅致的庭院。
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布局精巧得不似凡境,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流水潺潺。
他被帶下車,押著穿過曲折的回廊。
回廊兩旁偶爾有穿著同樣素雅衣裙的侍女無聲經過,皆是低眉順目,腳步輕得如同貓兒,見到他們這一行,立刻避讓到一旁,深深低頭,不敢抬眼。
這地方,處處透著一種極致的規矩和壓抑的貴氣。
最終,他們在一間僻靜的書房前停下。
書房門口守著兩名眼神銳利的帶刀侍衛,氣息遠比之前的便裝護衛更加深沉冷硬。
福伯上前,低聲通報了一句。
里面沉默片刻,然后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讓他進來。”
書房門被打開,肖峰被輕輕推了進去。
身后的門隨即無聲地關上。
書房很大,布置卻異常簡潔。
西壁皆是書架,堆滿了竹簡和線裝書冊。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置于窗前,上面整齊地擺放著文房西寶和一盞清茶,茶香裊裊。
而那位長公主殿下,此刻正背對著他,負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大乾疆域圖前,身姿依舊挺拔,那絳紫色的身影在靜謐的書房里,壓迫感有增無減。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書房里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探究。
“你叫肖峰?
沒落肖家的子弟?”
“……是。”
肖峰低聲道,心臟懸著。
“你如何知道本宮的身份?”
她又問,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殿下龍章鳳姿,氣度非凡,草民…草民雖愚鈍,亦能窺見萬一。”
肖峰硬著頭皮拍馬屁,其實完全是血脈能力看到的貴氣提示加上現場反應猜的。
長公主似乎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她終于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這一次,少了些許街市上的冰冷殺意,多了幾分深沉的審視。
“那你再說說,”她走到書案后,緩緩坐下,指尖輕輕點著光滑的桌面,“你看到的…‘陰煞蝕骨’,‘先祖怨*’,還有那‘雷劫’,究竟是何模樣?
又從何而知?”
她頓了頓,抬眸,眼神銳利如刀。
“以及,你可知,妄議天家陵寢,是何等大罪?”
最后一個問題,重若千鈞,再次讓書房內的空氣凝固起來。
肖峰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真正關系到他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心神,準備再次調用那救了他一命,也可能下一刻就把他推向地獄的神算血脈。
小說簡介
《穿越神算,開局算錯長公主》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玄溟老祖”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肖峰李富貴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穿越神算,開局算錯長公主》內容介紹:意識像是沉在渾濁的油底,掙扎著上浮,每一次試圖沖破那粘稠的黑暗,都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摁回。最后猛地一下,肖峰嗆咳著,睜開了眼。入目是蛛網密結的烏黑房梁,歪斜的椽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一股混合著霉變、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的空氣灌入鼻腔,嗆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肺管子扯得生疼。現代大學的通宵自習室,LED燈慘白的光,攤開的密密麻麻的電路圖筆記,心臟驟停前那瞬間的絞痛……畫面碎片般閃過,隨即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