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向往與好奇。
她期待地看著蘇長夜,希望能從這位博古通今的老板口中,得到一個或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蘇長夜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女孩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臉上。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面孔上。
對長生的渴望,對神明的敬畏,是刻在人類骨子里的本能。
他拿起那只己經出現裂紋的茶杯,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杯壁,聲音平淡無波,像是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神仙?
或許有或許沒有。
也許他們曾行走于大地,后來覺得人間無趣,便去了九天之外;也許他們從未存在,只是古人面對電閃雷鳴、滄海桑田時,一些美好的想象。”
這番模棱兩可的話讓林晚晴有些失望,但又覺得很有道理,不愧是蘇老板,說話都這么有深度。
“時間不早了”蘇長夜站起身,這是他慣用的送客方式,“你該回學校了。”
“哦哦,好的老板!”
林晚晴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吐了吐舌頭,“我又待了這么久,不好意思啦。
老板再見!”
她像來時一樣,又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青春的弧線。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蘇長夜臉上的淡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萬年古井般的幽深。
他緩緩走到門口,將那塊刻著“不語齋”三個字的梨花木牌匾摘了下來。
牌匾的右下角,那個被歲月磨礪得有些模糊的十二瓣蓮花印記,此刻在他的眼中,卻顯得無比刺眼。
他有三個選擇。
一、離開。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當一個地方變得不再安寧時,便悄然遠遁,換一個城市,換一個身份,繼續做他的旁觀者。
這是最簡單,也是他最熟悉的方式。
二、抹除。
以雷霆手段,讓蒼**那座古墓連同其中的一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場恰到好處的“地質災害”,足以掩蓋所有痕跡。
這很有效,但動靜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窺探,甚至可能觸動某些沉睡己久的天道法則。
三、等待。
留在這里,看看循著線索找上門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蘇長夜的指尖在那個蓮花印記上輕輕一點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微光閃過,牌匾上的印記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將牌匾重新掛好,回到了店內。
他選擇了第三種。
逃避了萬年,他有些厭倦了。
而且,他對現代人類追蹤探秘的能力,產生了一絲好奇。
他們沒有神識,沒有法力,僅憑邏輯和數據,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就當是……一場新的游戲吧。
蘇長夜重新坐回桌后,閉上雙眼,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鋪開籠罩了整個夏安市。
城市里數千萬人的嘈雜思緒、車水馬龍的喧囂、電子設備發出的嗡鳴,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在過去他從不這樣做因為凡人的七情六欲對他而言是穿腦的噪音。
但今天,他需要找到那些“特殊”的聲音。
很快,他就在這片嘈雜的海洋中,精準地捕捉到了幾股異常的信號。
它們不屬于普通人。
這些信號的源頭,思維縝密,意志堅定,如同被鍛造過的精鋼,并且正以極高的效率,圍繞著“蒼**竹簡”、“蘇姓”、“古印記”等***,進行著海量的信息篩選和分析。
“****么……有點意思。”
蘇長夜喃喃自語。
他收回神識,整個過程不過一呼一吸之間。
他知道,魚兒己經上鉤了。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書店門口的風鈴“叮鈴”一聲輕響,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雖然面帶微笑,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里,卻透著鷹隼般的銳利。
他身后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戴著金絲眼鏡,手腕上是一塊功能復雜的電子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店里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的氣息沉穩而內斂,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和執行****的獨特氣質。
是凡人,但不是普通的凡人。
“請問,是蘇長夜,蘇老板嗎?”
老者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是我。”
蘇長夜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兩位想看點什么書?”
“我們不看書,”老者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證件卻沒有完全打開只是稍稍亮了一下上面的徽章圖案,“我叫秦安,來自**歷史文獻研究中心。
這位是我的助手,小張。
我們今天來是想向蘇老板請教一些關于古文字和印章的問題。”
**歷史文獻研究中心?
蘇長夜心中了然,這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想來是某種對外使用的代號。
“請教不敢當,隨便聊聊吧。”
蘇長夜示意他們坐下,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只是在招待兩位普通的客人。
“蘇老板年輕有為啊,”秦安坐下后,目光看似隨意地環視著書架,“這家不語齋,在這條老街上可是有些年頭了。
不知蘇老板是從祖輩手上接下的還是自己創立的?”
這是一個試探。
“祖上傳下來的。”
蘇長夜的回答滴水不漏,“傳到我這一代,也只是勉強維持罷了。
現在的人,都不愛看這些老東西了。”
“話不能這么說”秦安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門口那塊剛剛被蘇長夜處理過的牌匾上,“老物件有老物件的韻味。
就比如這塊牌匾,木質上乘,包漿醇厚,沒有一百年以上的歷史,養不出這樣的色澤。
上面的字跡古樸有力,想必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青年小張則悄悄抬起手腕,手表屏幕上微光一閃,似乎在進行某種掃描。
蘇長夜感知到了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但他不動聲色。
“秦老好眼力。”
秦安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蘇老板,我們這次來其實是為了今天新聞上報道的那件事。
蒼**出土的先秦竹簡,想必您也看到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個‘蘇’字蓮花印。
我們正在對夏安市所有與古籍、古玩相關的蘇姓人士,進行一次常規性的拜訪和請教,希望您不要介意。”
他說得合情合理,將一次目的性極強的調查,包裝成了一次溫和的學術走訪。
“當然不介意。”
蘇長夜點了點頭,“那個印記,我也在新聞上看到了。
確實奇特,十二瓣蓮花,在先秦時期的圖騰中,似乎并無記載。”
“哦?
蘇老板對先秦圖騰也有研究?”
秦安的眼睛微微一亮。
“略知一二。”
蘇長夜淡淡道,“開書店的總要多看些雜書。”
“那依蘇老板之見,這個印記,會代表著什么呢?”
秦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蘇長夜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認真思考。
“很難說。
蓮花在古代多與清凈圣潔重生有關。
十二這個數字,又對應著時辰月份有**之意。
將姓氏與這種圖騰結合,或許是某個隱世家族的徽記,又或者……是某個信奉特定理念的方士流派的標志。”
他的分析有理有據,完全是一個資深歷史研究者該有的水平,找不出一絲問題。
秦安沉默了。
他來之前,己經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對方或許會驚慌,或許會否認,或許會露出馬腳。
但他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眼前的年輕人,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無論他扔下什么樣的石子,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他給出的答案,比他們研究中心里那些專家教授的初步結論還要專業、還要深入。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里來的這般見識和心性?
就在這時,助手小張走到秦安身邊,低聲耳語了一句:“秦老,牌匾的材質是千年梨花木,但右下角有被能量灼燒和物質重構的痕跡,時間就在一小時之內。
和我們分析的目標印記能量模型,有百分之九十三的相似度。”
秦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找到了!
他再次看向蘇長夜,眼神己經徹底變了。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未知時的極度警惕。
他知道,不能再用普通的方式試探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蘇長夜,鄭重地鞠了一躬。
“蘇先生,我們是什么人,您想必己經清楚。
我們來此,并無惡意。
那個印記的出現,事關重大,我們必須弄清楚它的來源。
這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考古的好奇心,更是為了一份……****檔案的更新。”
蘇長夜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依舊平靜。
“我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秦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敬畏,“我們只想確認一件事。
兩千多年前,那位‘觀星者’記錄的‘天外星隕’,以及他所侍奉的印記的主人……是否與您有關?”
書店內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喧囂被隔絕,只剩下三人之間壓抑的沉默。
蘇長......夜終于端起了那只裂紋遍布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早己冰涼的茶水。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一臉緊張的秦安,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清晰可見的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說是,你們又待如何?”
小說簡介
小說《長生從被當成活化石開始》,大神“普大大”將蘇長夜林晚晴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夏安市,南鑼老街。午后的陽光穿過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將斑駁的樹影灑在青石板路上。街角的“不語齋”古書店,一如既往地安靜。這是一家很特別的店,店里沒有暢銷書,只有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泛黃的線裝古籍。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墨香和淡淡檀香混合的味道,讓人一走進來心就不自覺地靜了下來。一個身穿素色亞麻襯衫的年輕人正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后,手里捧著一杯熱氣騰lingling的清茶。他叫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