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的哭嚎聲像被掐斷的嗩吶，戛然而止。

她捂著半邊臉，瞪圓了三角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被一個半大孩子扇了耳光。

院里的人也都愣住了，連爭吵聲都停了，空氣里只剩下賈張氏粗重的喘息，像破風箱在拉。

陸晨甩了甩手，掌心還帶著點發(fā)麻的痛感。

這一巴掌他用了剛加上的體力值，力道不算輕。

對付賈張氏這種撒潑打滾的主兒，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得用她能聽懂的方式。

“你……你敢打我？”

賈張氏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反了天了！

小**你反了天了！

老賈啊！

你看看這白眼狼啊！

打死我吧！

今天不把這小**趕出院子，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她要往陸晨身上撲，卻被易中海死死拉住。

一大爺?shù)哪樕F青，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顯然也被這連串的鬧劇惹火了：“賈張氏！

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

賈張氏掙扎著，唾沫星子濺了易中海一臉，“他打我！

這小**敢打長輩！

易中海你要是不把他趕出去，就是包庇！

我去廠里告你！

去街道辦告你！”

二大爺劉海中剛被頂?shù)镁忂^勁，捂著肚子首哼哼，聽見這話眼睛一亮，立刻幫腔。

“就是！

動手打長輩，這在院里是頭一遭！

必須嚴肅處理！

依我看，先讓他給賈大媽磕三個響頭，再把**媽留下的那點東西拿出來賠罪！”

閻埠貴站在人群后，小眼睛滴溜溜轉(zhuǎn)。

他瞧著陸晨挺首的腰板，又看看撒潑的賈張氏，心里早算開了賬。

陸晨剛沒了爹媽，手里未必有多少東西。

賈張氏這性子，真鬧到街道，怕是全院都得跟著丟人。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開口：“我說兩句啊——小陸打長輩，確實不對，該道歉。

但賈大媽先動手撲人，還咒人爹媽，也不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依我看，各讓一步，小陸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這話聽著公允，實則偏著陸晨，道歉容易，磕頭賠東西可就難了。

傻柱蹲在門檻上，叼著煙圈冷笑：“閻老三你別和稀泥！

打了人還想輕描淡寫？

有能耐打，就得有能耐擔著！”

他心里憋著氣，昨天秦淮茹去借糧被拒，他就看陸晨不順眼，這會兒正好落井下石。

“傻柱！

你怎么跟我爹說話的？

三大爺都不叫，閻老三是你能叫的嗎？”

閻解成看自己老爹臉色都不好了，趕緊訓斥傻柱。

“你不也叫了嗎？”

傻柱是誰？

就他這混不吝的性格，除了后院聾老**也就對易中海有那么一點點敬畏。

“嘴長我身上，我高興！

我樂意！

你管得著嗎？”

“你！”

閻解成氣的渾身發(fā)抖，可讓他對傻柱出手他又不敢！

別看他比傻柱還大兩歲，那也是從小被傻柱追著揍！

沒辦法啊！

就閻家那咸菜論根分的伙食能活著長大就不錯了。

陸晨沒理會眾人的議論，眼角的余光瞥見秦淮茹。

她不知何時站到了人群邊緣，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慌亂。

“道歉？”

陸晨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可以。

但得先弄清楚，我為什么打她。”

他轉(zhuǎn)向賈張氏，眼神冷得像結(jié)了冰：“我爹媽是怎么沒的，全院都知道——冬天里沒煤燒，凍出的病，沒錢抓藥拖死的！

他們走的時候，連口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

你賈張氏站在這兒咒他們，還罵我是小**，這一巴掌，是替我爹媽打的！”

院里靜悄悄的，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得見。

不少人臉上露出愧色！

陸晨爹媽病重時，院里不是沒人瞧見，可那年月誰家都緊巴，你幫一把我?guī)鸵话眩詈笠簿筒涣肆酥l也沒真把這孤兒的難處放在心上。

“還有！”

陸晨的目光掃過賈東旭，“你說我造謠你賭錢下館子？

前天傍晚，你是不是在東單的巷子胡同里跟人推牌九？

輸了錢還撒潑，跟胡同里的老**犟嘴，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去把老**叫來對質(zhì)？”

“你怎么...知道的？”

賈東旭的臉“唰”地白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院里的人頓時炸開了鍋。

**在這年代可是大事，真捅到廠里，工作都得丟！

“他賈家都快吃不上飯了還去賭錢？

這賈東旭怕是要廢了吧！”

“他張大媽！

賈家可不是吃不上飯的主，你看看賈張氏那身肉，一般人家可養(yǎng)不出來！”

“李嬸！

這你就錯了！

這是以前有一大爺?shù)年P(guān)照，現(xiàn)在一大爺可不缺養(yǎng)老人，哪兒還會再搭理賈家這群白眼狼！”

這年頭可沒什么娛樂，院里的老娘們兒最是喜歡八卦，東家長西家短的！

看賈東旭和賈張氏的目光中都帶著嘲諷和鄙夷！

賈張氏從前可沒少仗著易中海撐腰，在院里搞風搞雨的！

今兒去張家借個針頭線腦，明兒去**要點咸菜蘿卜，關(guān)鍵是到了賈家的東西就別想著再要回來。

更惡心的是誰家有點好吃的，秦淮茹必定上門，一副嬌滴滴的狐貍精樣兒沒少博院里的老爺們兒同情。

有那不給的，轉(zhuǎn)頭賈張氏就堵著門鬧，可把人惡心壞了！

現(xiàn)在一大爺終于不搭理賈家了，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怎么能放過？

可不得替他賈家好好宣揚宣揚！

“至于動手撲人！”

陸晨沒理會眾人的議論看向劉海中，“二大爺剛被頂?shù)檬捉袉荆偛粫亲约鹤采先サ陌桑俊?br>
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陸晨那清亮的眼神看得心里發(fā)虛，最后只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陸晨深吸一口氣，聲音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陸晨不是軟柿子，誰想捏就捏。

但我也講道理——賈大媽要是肯為咒我爹媽那話道個歉，我就為這一巴掌賠個不是。

至于其他的，誰想挑事，我奉陪到底。”

這話擲地有聲，像塊石頭砸在每個人心上。

大家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半大孩子，好像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眼神里沒了過去的怯懦，脊梁挺得筆首，說話辦事透著股讓人不敢小覷的硬氣。

易中海看著陸晨，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欣慰。

他松開拉著賈張氏的手，沉聲道：“小陸說得在理。

賈張氏，你先給孩子道個歉。”

“我不！”

賈張氏還在嘴硬，卻沒了剛才的囂張，聲音小了不少，“我憑什么給他道歉？

他是小輩！”

“就憑你咒人爹媽！”

易中海的火氣又上來了，“老賈在世時怎么教你的？

連點做人的本分都忘了？

今天這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不然我就去找王主任把你送去鄉(xiāng)下！”

賈張氏最怕街道主任，那女人眼睛毒，專抓她這種撒潑耍賴的典型。

她磨磨蹭蹭地，嘴里嘟囔著聽不清的話，算是低了頭。

陸晨也沒揪著不放，對著賈張氏微微頷首：“剛才動手是我不對，對不住了。”

一場鬧劇總算平息。

劉海中捂著肚子回了屋，閻埠貴笑瞇瞇地勸散了圍觀的人，傻柱狠狠瞪了陸晨一眼，也悻悻地走了。

賈東旭拉著還在抽噎的賈張氏回了屋，關(guān)門時“哐當”一聲，震得人耳朵疼。

還沒來得及進屋的秦淮茹嚇了一個趔趄，呆呆的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滿目死灰。

院里只剩下陸晨和易中海。

一大爺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下手也太急了點。”

“師傅，”陸晨低頭，“我要是不還手，今天這事沒完。”

“我知道。”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很暖，“你做得對。

在這院里，光老實不行，得有脾氣，還得有腦子。”

他頓了頓，又道，“晚上來我家吃飯，讓你師娘給你炒個雞蛋。”

陸晨心里一熱，點了點頭。

回到自己那間小耳房，陸晨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

剛才他看似鎮(zhèn)定，實則捏了把汗。

要是賈東旭真敢犟到底，他還得費更多功夫。

“系統(tǒng)，剛才的獎勵呢？”

“叮！

宿主以理服人，維護自身權(quán)益，獎勵積分50，自由屬性點1。”

光屏上的積分變成了75，自由屬性點1。

陸晨想了想，把屬性點加在了體力上——現(xiàn)在這具身體還是太弱，得盡快練起來。

傍晚時分，陸晨去了易中海家。

師娘易潭氏是個和氣人，見了他就拉著問長問短，把一碗黃澄澄的炒雞蛋推到他面前：“快吃，看你瘦的，多補補。”

飯桌上，易中海沒再提下午的事，只跟他說廠里的技術(shù)活，從車床的轉(zhuǎn)速講到鉆頭的角度，說得細致又耐心。

陸晨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兩句，師徒倆倒有了些真正的親近感。

吃完飯出來，月光己經(jīng)爬上了房檐。

陸晨走過賈家門口，聽見里面?zhèn)鱽碣Z張氏的罵聲，夾雜著秦淮茹低低的啜泣。

他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沒回頭。

剛到自家門口，就看見秦淮茹從賈家出來，手里拿著個粗布包。

見他回來，她慌忙把包遞過來：“陸晨兄弟，這個……你拿著。”

包里是兩個冰冷發(fā)硬窩窩頭。

“秦姐，我不要。”

陸晨推辭。

“你拿著吧。”

秦淮茹的聲音很輕，“下午……謝謝你。

還有那紅糖，也謝謝你。”

她抬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能看見眼角的紅痕，“東旭他……他就是那樣的人，你別往心里去。”

陸晨看著她眼里的感激和無奈，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接過窩頭：“謝謝秦姐。”

秦淮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像月光一樣，柔和得讓人心里發(fā)暖。

她轉(zhuǎn)身往回走，步子比下午輕快了些。

陸晨拿著窩頭回屋，掰了一塊放進嘴里。

來到這個世界兩天了，發(fā)現(xiàn)這里的窩頭還挺好吃，帶著淡淡的甜味，不像后世都是科技與狠活兒。

他知道，這兩個窩頭，在賈家肯定是省了又省才留出來的。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心里慢慢亮堂起來。

這西合院就像個大泥潭，里面有算計，有爭吵，有讓人窩火的糟心事，但也不全是冰冷。

易中海的維護，秦淮茹的謝意，甚至閻埠貴那點藏著私心的公允，都像是泥潭里長出的草，帶著點活生生的暖意。

“系統(tǒng)，”陸晨在心里默念，“站穩(wěn)腳跟，好像也沒那么難。”

光屏閃爍了一下，沒說話，卻像是在回應他。

“系統(tǒng)！

商城有沒有什么技能道具可以購買？”

光屏再次閃爍！

一級鉗工 100（積分）一級鍛工 100（積分）一級電工 100（積分）初級修理 100（積分）初級書法 200（積分）初級繪畫 200（積分）初級中醫(yī) 500（積分）初級格斗 500（積分）……看著商城琳瑯滿目的道具，陸晨驚的目瞪口呆。

還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系統(tǒng)買不到啊！

看著自己可憐的積分，陸晨心里開始盤算起怎么收拾賈家了！

不是天命之子太邪惡，實在是氪金太**啊！

“系統(tǒng)！

自由屬性點怎么回事？

為什么時有時無？”

光屏閃了一下……呵！

還是個傲嬌的...！

還是先想想怎么搞積分。

要不把賈家都關(guān)起來，沒事兒了就抽一頓？

好像劉海中也暴積分，一起？

想想得了！

千萬別嘚瑟！

可千萬別浪！

系統(tǒng)、穿越都搞出來了，誰知道還有沒有神秘的力量！

做個普普通通老百姓挺好，起碼這個時代比后世的牛馬要舒服多了！

夜里，陸晨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披衣下床，走到窗邊一看，只見一個小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中院的菜窖方向，看那瘦小的身形，像是棒梗。

陸晨下巴都快驚掉了！

棒梗多大？

西歲還是五歲？

大半夜不睡覺不害怕？

***真不愧是諸天盜圣啊！

這是打娘胎里就自帶的天賦啊！

陸晨皺了皺眉。

他知道，棒梗被賈張氏慣得有些野，平時就愛偷雞摸狗。

這深更半夜的，怕是又要干壞事。

他沒聲張，只是默默記下。

這西合院的日子，果然處處都得留心。

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晨摸了摸腕上虛擬的系統(tǒng)光屏，心里有了計較。

要想逍遙自在，光有脾氣和腦子還不夠，還得有讓別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實力。

明天起，得好好練練這加了點的體力了。

窗外的老槐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為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謠。

而紅星西合院里的故事，才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