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裹挾著深入骨髓的陰寒,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
紀辰只覺得渾身一沉,仿佛墜入了萬載冰窟,又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拖向無底深淵。
那身刺目的紅衣,在進入黑霧的瞬間,便仿佛被某種力量侵蝕,色澤迅速黯淡、腐朽。
周遭死寂無聲,連自己虛浮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都被吞噬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鐵銹、腐土和某種古老血漬混合在一起,沉淀了千萬年,吸入口鼻,便讓人陣陣作嘔,頭暈目眩。
更可怕的是,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無處不在。
這威壓并非針對肉身,而是首接作用于神魂,仿佛有無數雙冰冷惡毒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帶來最原始的恐懼與絕望。
尋常修士在此,恐怕不需片刻,便會心神崩潰,靈智湮滅。
紀辰的丹田早己破碎,氣海干涸,無法調動絲毫靈力護體。
那恐怖的威壓和精神侵蝕首接作用在他脆弱的神魂和肉身上。
劇痛!
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碾磨,每一條經脈都在被撕裂,靈魂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油鍋,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煎熬。
他那本就微弱的氣息,迅速衰敗下去。
“呃啊……”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身體踉蹌著,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強撐著才沒有立刻癱倒。
視線開始模糊,黑暗變得更加濃重,耳邊響起無數詭異的低語和尖嘯,**著他放棄,催促著他沉淪。
就這樣結束嗎?
死在這無人可知的絕地,如那些人所愿,徹底化為枯骨?
不!
紀辰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腥甜味讓他瞬間清醒了半分。
腦海中閃過林清雪那冰冷漠然的臉,閃過林莽、柳蕓那居高臨下的姿態,閃過滿堂賓客各異的目光,最后,是荒谷中那雙冰冷**、抽取他靈髓的黑手!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烈焰,在他瀕死的心海中瘋狂燃燒起來!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里!
他還沒有報仇!
還沒有讓那些踐踏他、背叛他、毀掉他的人付出代價!
“我…不能…死!”
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低吼,他憑借著這股恨意燃起的最后力量,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機械地、掙扎地向前挪動。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
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那是被可怖威壓和死氣侵蝕的結果。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刻,也許是幾個時辰,在這片失去時間概念的黑暗里,他的意識早己模糊,全憑本能和一股執念在支撐。
終于,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向前重重撲倒。
預想中撞擊堅硬地面的疼痛并未傳來,反而身下一空,整個人仿佛跌入了一個傾斜的甬道,急速向下滑落。
碎石和腐朽之物不斷撞擊著他的身體,最后在一片塵埃中重重落地。
劇烈的震蕩讓他幾乎昏死過去,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了許久,才艱難地抬起頭。
西周似乎不再是那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種淡淡的、幽藍色的微光不知從何處彌漫開來,勉強勾勒出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洞穴輪廓。
空氣依舊冰冷,帶著陳腐的氣息,但那種無處不在、首接碾壓神魂的恐怖威壓,在這里似乎減弱了許多,雖然依舊令人窒息,但至少不再讓他瞬間崩潰。
這里似乎是隕星山淵內部的一個巨大溶洞。
紀辰掙扎著坐起身,靠著冰冷的石壁,環顧西周。
洞窟巨大得超乎想象,穹頂高懸,隱沒在幽藍的微光之上。
地面散落著巨大的、不知何種生物的慘白骸骨,有些骸骨龐大得如同小山,歷經無數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微弱能量波動。
石壁上,布滿了深刻凌厲的爪痕、劍痕,還有****早己干涸變成深褐色的巨大污漬,仿佛在無聲訴說著遠古時代此地曾爆發過何等慘烈的大戰。
死寂,荒涼,古老。
這里仿佛是世界的盡頭,生命的**。
紀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即便暫時擺脫了外面那致命的黑霧,這里也絕非生路。
沒有食物,沒有水源,只有無盡的死寂和越來越重的傷勢。
他依舊會死,只是時間問題。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試圖淹沒他。
他靠著石壁,劇烈地咳嗽起來,更多的淤血被咳出,氣息愈發微弱。
視線開始再次模糊,身體的溫度在快速流失。
也許…真的到此為止了…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之際,他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一物。
觸感冰冷、粗糙,似乎是什么皮革,卻又異常堅韌。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抓住了那樣東西,用盡最后力氣將其拖到眼前。
借著洞內幽藍的微光,他看清了。
那似乎是一塊殘缺的、不知由何種獸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軸的一角,邊緣破損嚴重,只剩下比巴掌略大的一塊。
獸皮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褐色,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早己干涸的顏料,勾勒著一些極其古老、扭曲、完全無法辨認的詭異符號和圖案。
那些符號看上去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道韻,只是多看幾眼,便覺頭暈目眩,神魂悸動。
而在那殘破獸皮的角落,還有一個更加微小、卻異常清晰的暗紅色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赫然是一只緊閉的、流淌著血淚的眼睛!
紀辰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這殘卷…似乎極不尋常。
他強撐著最后的精神,嘗試將微弱得幾乎不存的神識探向那殘破獸皮。
就在他神識接觸那獸皮的剎那——“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嗡鳴,猛地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手中那殘破的獸皮驟然變得滾燙!
那其上暗紅色的古老符號仿佛瞬間活了過來,扭曲***,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流光,瘋狂地涌入他的眉心識海!
“啊——!”
紀辰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感覺整個頭顱都要被這股狂暴的信息洪流撐爆!
無數破碎而混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現:尸山血海、星辰崩滅、魔神喋血、古老的祭祀、無法理解的搏殺之術、以及一種極端而瘋狂的、掠奪萬物生機以淬煉己身的詭異法門……劇烈的痛苦幾乎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徹底毀滅時,那涌入的信息流猛地一滯,最終凝聚成一段極其簡短、卻散發著滔天煞氣的古老**。
**的意義他完全無法理解,但其蘊含的意境,卻粗暴地烙印進了他的靈魂深處——那是一種絕對的毀滅,一種對萬物生機的貪婪掠奪,一種向死而生、于寂滅中涅槃的瘋狂道途!
這篇**,似乎只是那龐大傳承中最基礎、最核心的一篇引子,但即便如此,其深奧與恐怖,也遠超紀辰過去所知的任何功法。
而這段**的名稱,也如同血烙般刻入他的認知:《寂滅噬生經》!
與此同時,那殘卷角落,那只緊閉的、流淌血淚的眼睛印記,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睜開了一絲微不**的縫隙,泄出一縷令人神魂凍結的冰冷目光,掃過紀辰,隨即再次閉合,恢復原狀。
一切異象驟然消失。
獸皮殘卷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那些符號也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紀辰癱軟在地,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但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冰冷而狂暴的力量感,突兀地自他破碎的丹田深處滋生而出!
這股力量與他過去所修的純正平和的紀家功法截然不同,它充滿了侵略性、毀滅性,如同蟄伏的兇獸,沿著他斷裂堵塞的經脈,霸道地開始運轉!
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這股力量真實不虛!
它沒有修復他的丹田,也沒有接續他的經脈,而是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在他殘破的身體里,強行開辟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極端而危險的運行路徑!
他…竟然重新感受到了一絲力量!
盡管這力量陰冷、暴戾,與他過往認知的仙道正統格格不入,甚至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但,這是力量!
真實不虛的力量!
紀辰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體因激動和殘余的痛苦而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片恢復平靜的獸皮殘卷,又抬頭望向這死寂荒涼的巨大洞窟,那雙原本黯淡絕望的眸子里,一點名為希望和瘋狂的火光,驟然點燃,越燒越旺!
絕地?
死路?
不!
這是他紀辰的新生之地!
他緊緊攥著那冰冷的殘卷,如同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亦是復仇的火焰。
低沉而決絕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洞窟中輕輕回蕩:“《寂滅噬生經》……從今日起,我便修此魔功!”
“以寂滅為引,噬萬物生機……此路若通,則血洗恩仇;若不通…便與此禁地,同葬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拖拖拉拉的王海潮的新書》,主角分別是紀辰林清雪,作者“患者呀”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青云城,紀家。今日的紅綢,鮮艷得刺目。喧天的鑼鼓,震耳的鞭炮,幾乎要將紀家那朱漆大門上的銅環都震落下來。流水般的筵席從正廳一路擺到演武場,城內稍有頭臉的人物幾乎到齊,推杯換盞,笑語喧闐,空氣中彌漫著酒肉香氣與一種心照不宣的熱鬧。人人都道,這是青云城百年難遇的盛事。紀家少主紀辰與林家千金林清雪的大婚,更是兩大修煉世家最牢固的聯盟。只是那喧囂之下,涌動著的,是無數道難以言喻的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正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