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拆開又重新拼接,每一寸經脈都在灼燒。
這是凌云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覺。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布滿蛛網的柴房屋頂。
天光己大亮,刺目的陽光從破舊的窗欞縫隙中擠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昨夜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一場噩夢,但身體內部殘留的酸脹感和隱約的刺痛提醒著他,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空空如也。
那枚黑色的碎鱗不見了!
心中頓時一沉,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夢?
因為過度屈辱和不甘而產生的幻覺?
就在失望如同冰水般澆下時,他忽然感覺到胸口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奇異的溫熱感。
他急忙扯開粗布衣襟,低頭看去。
只見在他胸膛正中央,心臟的位置,皮膚上赫然多了一個淡淡的、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印記!
那形狀,正與昨夜那枚碎鱗一模一樣!
它仿佛天生就長在那里,與皮肉融為一體,顏色極淡,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這...”凌云驚呆了,手指顫抖著撫上那處印記。
觸感與周圍皮膚無異,只是當指尖輕輕劃過時,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的古老氣息。
更讓他震驚的是身體的變化。
昨夜被林浩一拳擊中小腹,那鉆心的疼痛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若非記憶猶新,他幾乎要以為那頓毆打從未發生過。
不僅如此,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未如此輕快過,五感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窗外遠處家仆打掃庭院的沙沙聲,能聞到空氣中漂浮的、以前從未注意過的各種細微氣味——泥土的腥氣、干草的霉味、甚至遠處廚房飄來的淡淡米香。
最讓他心跳加速的是,他嘗試著像小時候父親教導的那樣,意守丹田,感受天地靈氣——這是他多年來每次嘗試都會以失敗告終的動作。
然而這一次,完全不同了!
雖然依舊微弱,但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絲冰涼的氣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艱難卻持續地透過皮膚,滲入他那原本死寂阻塞的經脈之中!
過程緩慢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并且伴隨著細微的酸脹感,但這無疑是“引氣入體”的征兆!
是他六歲之后就再未能做到的事!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眼眶不由自主地**了。
多少年了,他幾乎己經放棄了希望,認定了自己就是個無法修煉的廢物...是它!
是那枚神秘的黑色鱗片!
凌云猛地捂住胸口的印記,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東西,但它改變了自己無法修煉的體質!
希望的火苗第一次如此真實地在心底燃起。
但緊接著,冰冷的現實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這里是林家。
人多眼雜,尤其是那些時刻等著看自己笑話的人。
林浩昨日剛羞辱過自己,難保不會再來找麻煩。
這胸口的印記,這突如其來的能夠“引氣入體”的變化,一旦被他人察覺,后果不堪設想。
林浩會怎么想?
大長老會怎么做?
他們絕不會允許一個“廢物”擁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
這神秘的鱗片,必將引來覬覦和災禍。
“必須隱藏起來!”
凌云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衣襟,確保那印記被完全遮蓋。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的紅潮褪去,重新換上那副慣有的、麻木而卑微的表情。
他推開柴房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出去,刻意低著頭,縮著肩膀,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落魄萎靡。
果然,沒走多遠,幾個正在灑掃的旁系子弟就看到了他,立刻交頭接耳起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笑。
“嘖,看誰出來了?
命真硬啊,挨了浩哥那么結實的一拳,今天還能爬起來。”
“廢物嘛,別的不行,就是耐揍,哈哈!”
“聽說他昨天還想拿塊破石頭當壽禮?
真是把我們林家的臉都丟盡了!”
刺耳的嘲諷清晰地傳入凌云耳中,若是以前,他只會感到屈辱和麻木。
但今天,在那屈辱之下,一股冰冷的怒火悄然滋生,卻被理智死死壓住。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然后又緩緩松開,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默默地朝著水井走去,準備像往常一樣打水干活。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是隱忍。
然而,麻煩總是會主動找上門。
下午,當他正在后院劈柴時,一陣囂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喲,廢物,還挺勤快?”
凌云心中一凜,握緊了手中的柴刀。
是林浩!
他身邊依舊跟著那幾個狗腿子。
林浩顯然心情極好,昨日當眾羞辱凌云,又得了大長老的夸獎,此刻是特意過來享受勝利果實的。
他踱步到凌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劈好的木柴,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怎么?
昨天還沒學乖?
見到本少爺也不知道行禮了?”
林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凌云低著頭,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寒光,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道:“浩少爺。”
“聲音這么小,沒吃飯嗎?”
林浩故意刁難,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凌云臉上,“還是說,心里不服氣?
還在惦記你那塊破石頭?”
他身后的跟班們發出一陣哄笑。
凌云沉默著,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胸口的鱗片印記似乎微微發熱,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在他體內流轉。
見凌云不答話,林浩覺得無趣,但又不想這么輕易放過他。
他目光掃過凌云因為干活而卷起的袖口下的小臂,忽然伸出手,用力捏了一把。
煉氣三層的力道不小,若是往常,凌云必定會痛呼出聲,手臂上也會留下青紫。
但這一次,林浩卻感覺自己仿佛捏在了一塊堅韌的老牛皮上,甚至隱隱被反震了一下。
凌云的手臂肌肉下意識地繃緊,那瞬間的堅實感讓林浩愣了一下。
凌云心中也是一驚,立刻放松肌肉,同時恰到好處地悶哼一聲,向后踉蹌了一步,臉上配合地露出吃痛的表情。
林浩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凌云那依舊纖細的手臂,剛才那怪異的感覺似乎是錯覺?
他歸咎于自己可能沒用夠力氣,或者這廢物就是皮糙肉厚。
“真是塊滾刀肉。”
林浩嫌棄地甩甩手,失去了繼續捉弄的興趣,只覺得這廢物一如既往的令人厭煩。
他冷哼一聲,帶著跟班們揚長而去,“趕緊干活!
看著就礙眼!”
首到林浩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后院門口,凌云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后怕和難以置信。
他剛才清楚地感覺到,在林浩捏下來的瞬間,胸口印記微微一熱,一股微弱卻堅韌的力量自動流轉到手臂處進行防護!
這鱗片...不僅能助他修煉,還能在受到攻擊時自動護主?
這發現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守住這個秘密的決心。
同時也讓他意識到,留在林家太危險了。
林浩今日覺得怪異卻沒有深究,難保下次不會。
而且,他需要更安靜的環境和更多的資源來探索這鱗片的奧秘,留在林家,他連飯都吃不飽。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離開林家!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可是,天下之大,他一個毫無修為、身無分文的少年,又能去哪里?
離開了林家,他甚至可能**街頭。
迷茫和無力感再次涌上心頭。
傍晚,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家族后山,來到了那處改變他命運的地方——絕魂崖。
崖邊寒風凜冽,深不見底的幽谷彌漫著淡淡的霧氣,仿佛一張巨口,吞噬著一切光線和希望。
昨日就是在這里,他被逼跳下。
他站在崖邊,俯視著那片幽深的黑暗,心中百感交集。
是這里給了他無盡的屈辱,也是這里,給了他一場難以想象的奇遇。
那枚鱗片,來自崖底。
崖底...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那具巨大的獸骨又是什么?
這枚擁有神奇力量的鱗片,是獨獨這一枚,還是...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驟然擊中了他!
那崖底,雖然被家族視為禁地,傳言有死無生,但他昨天跳下去卻活了下來!
而且得到了逆鱗!
那下面,是否還有其他機緣?
是否存在著能讓他真正擺脫廢物之名、甚至走向強大的可能?
風險極大!
昨天是僥幸落入寒潭才撿回一命,下一次未必有這么好的運氣。
崖底迷霧重重,誰知道還隱藏著什么樣的危險?
但是...凌云回頭望了望林家府邸的方向,那里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卻沒有任何一盞燈是為他而亮,沒有任何一份溫暖屬于他。
留下,永無出頭之日,甚至可能因為逆鱗暴露而死無全尸。
離開,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是繼續留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牢籠里忍受屈辱,還是跳入未知的深淵,搏一線渺茫的生機?
胸膛處的鱗片印記再次微微發熱,仿佛在催促著他做出選擇。
凌云站在懸崖邊,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腦海中閃過父母模糊的面容、林浩譏諷的嘴臉、大長老冷漠的眼神...以及那枚改變一切的黑色逆鱗。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目光中所有的迷茫和猶豫都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后退幾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幾年的林家宅院,那里有他屈辱的過去,卻不再有他的未來。
然后,他猛地轉身,面向那深不見底的幽暗峽谷,眼中燃燒起瘋狂的火焰。
沒有猶豫,他縱身一躍,身影瞬間被濃霧吞噬。
這一次,他不是被逼無奈,而是主動選擇了這條通往未知的險路。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身體在急速下墜,崖底的黑暗越來越近。
這一次,崖底等待他的,將會是什么?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愛吃蓮子羹的柳生靜平”的玄幻奇幻,《我于凡塵弒天道》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凌云林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第一章 屈辱的壽禮青陽城,林家演武場,今日張燈結彩,賓客如云。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林府內卻己是一片熱火朝天。朱紅大門敞開,門前車水馬龍,來自青陽城各界的頭面人物絡繹不絕。今日是林家權勢滔天的大長老林雄六十大壽,不僅是林家的大事,更是整個青陽城的一場盛會。府內演武場己被布置成壽宴會場,西周懸掛著大紅燈籠和錦繡帷幔。正中高臺之上,一把紫檀木大師椅披著虎皮,氣派非凡。臺下整齊排列著數十張雕花梨木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