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漁是在一個下雨天發(fā)現(xiàn)那只貓的。
雨下得不算大，細(xì)細(xì)密密的那種，打在梧桐葉上沙沙響。她撐著傘從小賣部門口經(jīng)過，余光瞥見紙箱里一團(tuán)濕漉漉的橘色。
紙箱就擱在卷簾門邊上，里頭墊著半張舊報紙，已經(jīng)被雨水泡軟了。那只貓縮成小小一團(tuán)，腦袋埋在尾巴里，脊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周漁蹲下來，傘往紙箱那邊斜了斜。
貓?zhí)痤^。
很小的一只，眼睛是淺琥珀色，瞳孔因為光線昏暗而放得很大，濕透的毛一綹一綹貼在身上，瘦得能數(shù)清肋骨。
它看著她，沒叫，也沒躲。
周漁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指腹觸到溫?zé)岬念^皮，隔著濕毛底下細(xì)弱的骨骼。貓在她掌心里輕輕蹭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不確定能不能這樣做。
“你在這兒多久了？”
貓當(dāng)然不會回答。它只是眨了眨眼睛，又把腦袋埋回尾巴里。
周漁抬頭看了看小賣部的卷簾門，門縫里透出一線光，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有事請打電話。下面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數(shù)字。
她掏出手機(jī)，對著牌子拍了張照。
雨還在下，不大不小。她的半邊肩膀已經(jīng)淋濕了。
周漁想了想，把傘靠在紙箱邊上，傘面正好罩住整個箱子。然后她往最近的便利店跑過去，踩起一串淺淺的水花。
回來的時候她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根火腿腸和一盒牛奶。她沒找到貓糧，只能先買這些。
紙箱還在原地，傘也在。貓還是那個姿勢，沒動過。
周漁蹲下來，拆開火腿腸，撕成小段遞過去。貓?zhí)痤^，鼻子翕動了兩下，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相很斯文，不像餓極了的動物那樣狼吞虎咽，倒像是知道食物來之不易，每一口都要好好珍惜。
周漁又撕開牛奶盒的角，小心翼翼地倒在手心里，湊到貓嘴邊。
貓?zhí)蛄颂蛩氖终疲囝^小小的，帶著細(xì)細(xì)的倒刺，有點*。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天邊透出一點灰白的光，云層裂開一道縫。
周漁蹲在那兒看貓吃完一整根火腿腸，喝了小半盒牛奶。貓?zhí)蚋蓛糇彀停ь^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一點點天光。
“明天我再來看你。”她說。
貓歪了歪腦袋。
周漁站起來，腿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