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駛離頒獎禮場館范圍后,車速漸漸提了起來。
江霧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靠墊里,透過車窗縫隙看外面掠過的街景。
深夜的城市像被稀釋的墨汁,高樓大廈的霓虹在雨絲里暈開,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張姐,幾點了?”
她忽然問。
副駕駛座的張姐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聞言抬腕看表:“快十一點了。
慶功宴那邊剛發來消息,陳導他們都到了,就等你這個主角呢。”
江霧“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上的碎鉆。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以為是司珩的回復,摸出來一看,卻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行亂碼:∮¥%…空間坐標鎖定…“什么鬼東西?”
她皺眉刪掉,隨手把手機丟回包里。
大概是哪個粉絲搞的惡作劇,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
司機老李忽然降慢了車速,嘟囔了一句:“奇怪,這路段怎么突然起霧了?”
江霧湊到車窗前,果然看見前方路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像是被人用棉花糖鋪滿了地面。
路燈的光線穿透霧氣,散成一圈圈朦朧的光暈,連前車的尾燈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段路平時不這樣啊。”
張姐也探過頭來,“老李,慢點開,安全第一。”
“放心吧張姐,我熟得很。”
老李打著方向盤,語氣輕松,“這條道走了不下百次,閉著眼睛都能……”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撕裂夜空!
江霧只覺得身體猛地向前沖,安全帶瞬間勒緊她的肩膀,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抓前排座椅,卻看見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側面撞過來——那是一輛重型卡車的車燈,像兩柄燒紅的利劍,首挺挺地刺向她們的側門!
“小心!”
張姐的尖叫和金屬扭曲的巨響混在一起。
江霧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好像突然變慢了。
她看見車窗玻璃在眼前炸裂,碎片像無數細小的星星飛濺開來,劃過她的臉頰,留下**辣的疼。
她看見張姐驚恐的臉被氣囊彈開,看見老李猛打方向盤時猙獰的側臉,還看見那輛卡車的司機——根本沒有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像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劇烈的撞擊讓車身在空中翻了個圈,天旋地轉間,江霧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來甩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耳朵里,不是幻覺,是真的碎了,像她小時候摔碎的那只陶瓷兔子。
“司珩……”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血沫的腥甜。
她想起最后那條沒得到回復的消息,想起他實驗室里永遠亮著的燈,想起他皺眉說“別總熬夜看劇本”時的樣子。
真可笑啊,都這時候了,想的竟然還是他。
車身重重砸在地上,又彈起來,最后側翻在路邊的綠化帶里。
汽油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嗆得她無法呼吸。
江霧躺在變形的座椅之間,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景象像失焦的鏡頭,慢慢變成一片血紅。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像沙漏里的沙。
身體越來越冷,冷得像《風痕》片場的寒冬,可這次沒有三件羽絨服,沒有陳導喊“卡”,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在涌過來。
“要死了嗎……”她想笑,嘴角卻只能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剛拿到影后就車禍,這劇情比任何狗血劇本都離譜。
那些質疑她“運氣太盛”的人,大概要拍手稱快了吧。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里響起。
不是張姐的尖叫,不是金屬的摩擦聲,也不是自己的喘息。
那是一種極其冰冷、極其機械的聲音,像是用最精密的儀器合成的,不帶任何人類的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性——檢測到高純度情感載體,符合綁定要求。
生命體征低于臨界值,靈魂剝離程序啟動。
光影系統激活中……10%…30%…70%…江霧的瞳孔猛地收縮。
誰?
誰在說話?
是幻覺嗎?
是瀕死時的臆想?
她想掙扎,想質問,可身體像灌了鉛,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那聲音像一根無形的線,纏繞住她正在飄離的意識,用力往某個未知的方向拖拽。
靈魂鎖定成功。
宿主:江霧。
狀態:瀕死。
綁定模式:強制。
警告:拒絕綁定將導致靈魂湮滅。
湮滅?
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進她混沌的意識。
比死亡更徹底的消失?
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憑什么?!
她還沒和司珩吵架,還沒看他實驗室的慶功宴,還沒演夠那些沒來得及遇見的角色……她不想死,更不想被什么莫名其妙的“系統”綁走!
“放開……我……”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被那股力量強行拉扯著,像被放進滾筒洗衣機里高速旋轉,撕裂,重組,再撕裂。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揉成了碎片,又被強行拼在一起,每一寸都在尖叫著疼痛。
時空通道構建完成。
新手任務世界匹配中……傳送倒計時:3…2…1…“不——!”
最后的抗拒被淹沒在更劇烈的撕扯感中。
江霧的意識徹底脫離了身體,眼前的血紅和黑暗被一片刺眼的純白取代。
她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又像被拋進了光怪陸離的隧道,周圍是無數飛速掠過的光影,像電影膠片在眼前閃過。
而在她徹底消失的最后一秒,她似乎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遙遠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市中心醫院,急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手術室外的走廊里,司珩靠著墻壁站著,白大褂上還沾著實驗室的消毒水味,眼底布滿了***。
他趕到時,只看到一片狼藉的車禍現場,和被抬上救護車的、渾身是血的江霧。
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屏幕亮著,停留在和江霧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的:“獎杯比你實驗室的燒杯好看。”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
幾個小時前,他在實驗室里盯著異常的數據曲線,心里想著等忙完就去接她,帶她去吃她最愛的那家深夜火鍋。
可現在,他只能站在這里,聽著急救室里傳來的儀器滴答聲,感受著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司先生。”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走出來,語氣沉重得像鉛:“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江小姐……己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司珩的身體晃了一下,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醫生的嘴在動,卻好像聽不懂那些話。
沒有生命體征?
那個昨天還在電話里跟他吵架的人?
那個剛剛拿到金桂獎、笑起來眼里有光的人?
怎么可能沒有生命體征?
他踉蹌著沖進急救室,無視護士的阻攔,撲到手術臺邊。
江霧躺在那里,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蓋著白布,只露出那張曾經生動、此刻卻毫無生氣的臉。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像一朵枯萎的紅玫瑰。
“江霧。”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別鬧了……起來罵我啊……我錯了……我不該去看什么實驗數據……我該去接你的……你不是要慶功宴嗎?
我現在就帶你去……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變成壓抑的嗚咽。
這個在量子物理領域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科學家,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只能徒勞地看著他的光,徹底熄滅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江霧蒼白的臉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宣告死亡的影后,她的意識正漂浮在一片純白的空間里,被一個名為“光影”的系統,強行拽向一個又一個未知的世界。
而這場車禍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陰謀,此刻的司珩,和即將開始“新生”的江霧,都一無所知。
故事,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影后級反叛:系統,該謝幕了》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霧中珩”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江霧司珩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影后級反叛:系統,該謝幕了》內容介紹:水晶燈的光芒碎成千萬片,落在江霧裸露的肩頸上。她站在金桂獎頒獎典禮的舞臺中央,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獎杯冰涼的底座。鎂光燈像潮水般涌來,記者們的鏡頭在黑暗中連成閃爍的星河,每一道光都像要鉆進她的皮膚里,把這刻的榮光刻進骨血。“第32屆金桂獎最佳女主角——江霧!”頒獎嘉賓的聲音還在穹頂回蕩,臺下的掌聲浪濤般拍打著耳膜。江霧微微偏頭,避開最刺眼的一束追光,目光掃過前排坐著的導演們、制片人,最后落在觀眾席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