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湯的苦味還在舌尖打轉,林曉曼剛靠著炕沿坐下,就聽見院門口傳來“吱呀”一聲木軸轉動的脆響——是爸爸林建國扛著鋤頭回來了。
他褲腳沾著新鮮的泥點,草帽檐上掛著幾片干枯的玉米葉,進門時腳步頓了頓,目光先落在林曉曼臉上,帶著幾分試探的關切。
“燒徹底退了?”
林建國放下鋤頭,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才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掌心的老繭蹭得她臉頰發*,“下午別去地里了,在家歇著,**剛把曬的玉米收進囤里,不缺人手。”
林曉曼剛要應聲,就見媽媽李秀蘭從里屋拎出一個藍布小包,布角磨得發毛,她小心翼翼地把包鋪在炕桌上,里面露出幾張泛黃的糧票,還有一疊皺巴巴的紙幣——最大面額是十元,零散的角票疊得整整齊齊,數下來總共不到三十塊。
“家里玉米面就剩小半袋了,我下午去供銷社換兩斤,再用兩張細糧票跟你張嬸換五個雞蛋,給曉曼補補身子。”
李秀蘭指尖捏著糧票,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了什么,“你上次說的那袋化肥,要不先跟村頭老王賒著?
等秋收賣了玉米,咱再還他錢。”
糧票?
換雞蛋?
賒化肥?
這些只在長輩閑談里聽過的詞,此刻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扎在林曉曼心上。
她突然想起,1992年的農村,市場經濟的風還沒完全吹透,糧票雖不如從前金貴,卻是家家戶戶過日子的“硬通貨”,大多數人家攥著幾分幾毛的錢,都要算計著花,連吃個雞蛋都得靠“以物換物”。
前世她在奶茶店對賬時,動輒幾千上萬地劃款,一杯定制奶茶能賣五十多塊,從未想過三十年前的家里,連買袋化肥都要低聲下氣去賒,連給她補身體的雞蛋,都要靠糧票去換。
“換啥雞蛋?
別浪費細糧票了。”
林建國拿起桌邊的搪瓷缸,灌了口涼水,喉結滾動著,“曉曼年輕,扛得住這點病,等秋收賣了玉米,咱去鎮上割斤五花肉,比雞蛋補身子。
供銷社的化肥也別賒了,我下午去后山挖點柴胡,鎮上藥材站收這個,說不定能湊夠化肥錢。”
“挖柴胡?
那后山多陡你忘了?
上次你差點摔下去!”
李秀蘭立刻皺起眉,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再說那柴胡也賣不了幾個錢,還不如我去鎮上給人縫補衣服,一天能掙五毛錢,攢幾天也夠買袋化肥了。”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怎么湊錢、怎么省糧,每句話都像重錘,砸得林曉曼心口發悶。
她看著爸爸鬢角新添的白發,看著媽媽袖口磨破的補丁,再看看屋角那盞連燈繩都快斷了的煤油燈,突然攥緊了手心——這窮日子,必須改!
而且要立刻改!
“爸,媽,別換糧票了,也別去挖草藥、縫衣服了。”
林曉曼突然開口,聲音清亮,打破了屋里的沉悶。
夫妻倆都愣住了,齊刷刷看向她。
林建國皺著眉,語氣帶著點不贊同:“你個丫頭片子,剛退燒就說胡話?
你能有啥掙錢的法子?
好好歇著,別瞎琢磨。”
李秀蘭也跟著勸:“是啊曉曼,你要是想幫家里,等病好了跟我去鎮上縫衣服,或者去你姨夫的磚廠搬磚,雖然累點,但能掙點零花錢。”
“搬磚縫衣服太慢了,一天掙幾毛錢,不夠買袋化肥的。”
林曉曼搖搖頭,走到炕桌旁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搪瓷缸,突然想起了關鍵——前世她為了降低成本,研究過各種低成本奶茶原料,而現在這個年代,雖然沒有現成的珍珠粉圓和奶精,卻有更天然的替代品!
“我想做一種‘新式茶’賣。”
林曉曼斟酌著措辭,盡量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解釋,“就用咱家的茶葉,加上白糖熬糖漿,再放一種‘嚼著有勁兒’的東西,裝在杯子里賣。
一杯能賣五毛錢,要是生意好,一天賣一百杯,就能掙五十塊!”
五十塊?
林建國手里的搪瓷缸“哐當”一聲撞在桌沿上,水灑了一地。
他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你說啥?
一杯賣五毛錢?
誰會花五毛錢買杯破茶喝?
咱村人買包煙才兩毛錢,買斤白糖才一塊二!”
“就是啊曉曼,這也太不現實了。”
李秀蘭急了,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心帶著溫熱的汗,“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五毛錢一杯,人家還不如買斤白糖回家自己沖茶喝,甜滋滋的能喝好幾天。”
面對爸**質疑,林曉曼早有準備。
她知道,在這個連溫飽都剛解決的年代,五毛錢一杯的“新式茶”確實像天方夜譚,但她更清楚,90年代的人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有多強——尤其是縣城里的學生和年輕人,只要東西好吃、好玩,根本不差這五毛錢。
“爸,媽,你們信我一次。”
林曉曼握緊媽**手,眼神堅定,“這種茶跟家里沖的不一樣,甜滋滋的還能嚼著吃,肯定有人喜歡。
咱們先試試,就用家里現有的東西做,就算賣不出去,也虧不了啥。
要是賣出去了,以后咱們就不用再賒化肥、用糧票換雞蛋了,說不定還能給家里蓋新房!”
林建國看著女兒眼里的光,心里突然一動。
他這個女兒,自從高考失利后就一首悶悶不樂,今天還是第一次露出這么有精神的樣子。
雖然覺得這想法不靠譜,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試試——萬一,真成了呢?
李秀蘭也猶豫了,她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疊皺巴巴的錢,最終嘆了口氣:“行,那咱就試試。
不過先說好了,要是賣不出去,你可別灰心,大不了咱還跟以前一樣過日子。”
見爸媽松了口,林曉曼心里瞬間亮堂起來。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腦海里的奶茶配方,變成真正能捧在手里的“賺錢利器”。
“媽,家里還有多少茶葉?
白糖夠不夠?”
林曉曼立刻追問,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茶葉還有小半罐,是你叔上次送的,白糖不多了,就剩個罐底兒。”
李秀蘭回答,又疑惑地看著她,“你要這些干啥?
真要做那‘新式茶’?”
“對!”
林曉曼點點頭,又想起了珍珠的替代品,“對了媽,家里有沒有紅薯粉?
或者土豆粉也行,越細越好。”
“紅薯粉有,上次秋收后磨的,還剩一袋子,在灶房的柜子里。”
李秀蘭更納悶了,“你要紅薯粉干啥?
做粉條嗎?”
林曉曼忍不住笑了,眼里滿是篤定:“不是做粉條,是做‘嚼著有勁兒’的東西,放茶里的。
媽,你等著,我這就做給你們嘗嘗,保證你們喜歡!”
說著,她轉身走向灶房,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衣角,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光。
林建國和李秀蘭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對視一眼,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們不知道,這個看似荒唐的想法,即將徹底改寫這個家的命運。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白山寫作的《重回90我靠一杯奶茶掀翻時代》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后頸的汗黏在粗布枕頭上,像塊濕冷的膏藥,林曉曼在混沌中翻了個身,喉嚨里的灼痛感突然尖銳起來,讓她猛地睜開了眼。眼前不是2023年奶茶店后廚那盞亮得刺眼的LED燈,而是一片昏黃——房梁上糊著的舊報紙己經發脆,邊角卷著翹,幾處破洞漏進細碎的天光,在積了薄塵的空氣里劃出光柱。鼻腔里滿是煤煙、草藥和墻角霉斑混合的味道,陌生又熟悉,像被遺忘的舊照片突然有了觸感。“水……”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干渴感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