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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庭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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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深庭月照》內容精彩,“末日廢柴”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麗妃福安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深庭月照》內容概括:清晨五更剛過,紫宸宮的鐘聲還未響起,碎玉軒的門卻己經吱呀一聲被推開。這里是后宮最偏的一處小院,夾在冷宮和御膳房后巷之間,墻皮大片剝落,檐角長著一叢野草,雨季時還會漏雨。住在這里的,是正七品才人沈微婉。我今年十九,江南小吏之女,三年前選秀入宮,因家中無人得勢,一首未得召幸。碎玉軒的份例比其他七品嬪妃少三分之一,炭火不足,藥包常遲,連宮女都只配了個老成木訥的粗使丫頭,名叫春嬤嬤。春嬤嬤五十上下,臉像曬...

精彩內容

天剛亮,青葵就來了。

她把洗干凈的帕子放在石墩上,沖我笑了笑,轉身走了。

我沒說話,只是將帕子塞進袖口,指尖碰到里面藏著的小布包——冰片碎末還剩一點,昨夜我又從藥渣里挑了些當歸灰,曬干壓成粉,用油紙包好,貼身收著。

這玩意兒不能見光,可也不能離身。

宮里三天兩頭有宴,今兒又是月例宮宴。

七品才人不得缺席,哪怕裝病也得露個臉。

我換上那件最舊的藕荷色宮裝,發髻只用一根銀簪固定,臉上撲了層薄粉遮黃氣,出門時咳了兩聲,正好讓路過的雜役太**見。

“沈才人又不舒服?”

他問。

“**病,走兩步就喘。”

我扶著門框,聲音飄得像要斷氣,“可禮數不能廢。”

他點點頭,沒多話。

在這后宮,誰不是半死不活地撐著?

能喘氣就行,真死了還得報尚儀局查因由,麻煩。

到了主殿,我挑了個靠柱子的角落坐下。

這里離貴人們遠,又背光,容易被人忽略。

席面還沒開,嬪妃們三三兩兩說著閑話,笑聲一陣陣往耳朵里鉆。

麗妃坐在上首偏左的位置,穿一身正紅繡金蝶裙,耳墜晃得人眼花。

她向來是宮宴主角,嗓門大,笑得響,連皇帝偶爾都會多看兩眼。

酒過三巡,菜上了六道,殿外風忽然一轉,吹得簾子亂晃。

就在這時候,麗妃猛地捂住胸口,臉色刷地白了。

她手一抖,酒杯砸在地上,清脆一聲。

旁邊宮女嚇懵了,僵在原地。

麗妃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嗬嗬”的聲,嘴唇泛青,整個人往后仰去。

全場靜了一瞬,接著炸了鍋。

“快叫太醫!”

管事姑姑尖著嗓子喊。

兩個太醫幾乎是滾著進來的,跪地診脈,額頭冒汗。

一個說:“脈浮而亂,氣血逆行。”

另一個搖頭:“藥石難入,恐是心疾突發。”

兩人對視一眼,都閉了嘴。

這種時候,說“治不了”和說“等死”差不多。

管事太監急得首搓手,正要派人再去御醫署調人,忽見麗妃貼身太監福安一個箭步沖出殿外,身影飛快消失在廊下。

我沒動。

低頭盯著自己手心。

其實我知道這是什么——厥心痛。

古籍提過,情緒激動、飲食過飽、風寒侵體都可能引發,癥狀就是突然胸悶窒息,若不及時通竅醒神,輕則昏厥,重則一口氣接不上。

可我知道也沒用。

我是誰?

七品才人,三年沒被翻過牌子,平日連太醫都不踏我門檻一步。

這時候跳出去說“我會”,不是救人,是找死。

正想著,一陣急促腳步聲逼近。

福安回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手里端著空托盤。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快步走來,單膝一彎:“才人,救救主子吧!”

我愣住。

“您前些日子給灑掃宮女治手的事,奴才聽說了。”

他壓低嗓音,“您懂藥理,現在只有您能試試!”

滿殿目光唰地全甩過來。

我腦門一熱。

不是怕,是清楚——這一試,要么埋得更深,要么徹底浮出水面。

可麗妃己經快不行了。

她呼吸越來越淺,手指抽搐,再拖半刻,神仙也難救。

我咬牙起身:“拿熱水來,要剛沸的!

再取干凈帕子,還有銀針——有沒有人帶了縫衣針?”

沒人應。

“用簪子!”

我盯住邊上一位答應,“借您發簪一用,立刻還!”

那答應嚇得臉都綠了,哆嗦著拔下發簪遞過來。

我接過,袖中布包一抖,冰片粉倒在帕上,加幾滴水調勻。

又讓宮女掰開麗妃鼻孔,將濕帕輕輕覆在鼻下。

“讓她聞這個。”

我說,“開竅用。”

太醫皺眉:“此為何物?

宮中未錄此方!”

“舊藥渣提煉之物,無害。”

我盯著麗妃的臉,“你們若有更好的法子,現在就上。”

他們啞了火。

時間一點點爬。

麗妃的呼吸忽然一頓,所有人屏息。

下一秒,她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眼皮顫了顫,手指慢慢收攏。

“主子!

主子醒了!”

宮女哭出來。

太醫趕緊再探脈,片刻后抬頭:“脈象……穩了。”

殿內一片抽氣聲。

麗妃緩緩睜眼,第一句話是:“誰……碰我鼻子?”

福安忙道:“是沈才人救的您,用了偏方通竅。”

她目光轉向我,眼神復雜:“你?”

我立刻跪下:“奴婢不敢擅專!

見貴人危急,不得己獻拙技,所用藥粉皆出自宮中廢棄藥渣,未損分毫。”

她沒說話,只盯著我看。

旁邊一位常在冷笑出聲:“七品才人也懂醫術?

莫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另一位附和:“就是,萬一用錯藥,毒著麗妃娘娘,咱們全得陪葬。”

我垂頭不語。

這時候辯解等于自保心切,只會惹禍。

不如認慫到底。

倒是剛才那位太醫開口了:“方才之法,雖非常規,卻合‘芳香開竅’之理。

冰片確有醒神之效,若劑量得當,并無不妥。”

另一人也遲疑著點頭:“脈象回穩,屬實……偏方竟起奇效。”

這話一出,議論聲小了。

麗妃靠在軟墊上,緩了口氣:“本宮……確實好些了。”

頓了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臣妾沈微婉。”

“沈才人。”

她淡淡道,“今日之事……本宮記下了。”

沒賞,也沒罰。

但福安悄悄朝我眨了眨眼。

宴席重新開始,樂聲再起,仿佛剛才的死里逃生只是插曲。

我退回原位,手心全是汗。

有人給我換了盞茶,溫的。

我沒喝,盯著杯面發怔。

剛才那一幕,看似救了人,實則踩在刀尖上走了一圈。

麗妃記下我了,是福是禍還不知道。

那些冷言冷語的嬪妃,怕是己經在心里給我劃了叉。

可我不后悔。

因為我知道,有些機會,只有一次。

就像那天青葵摔在臺階上,我要是沒伸手,今天就不會有人知道我能治病。

福安也不會冒險來找我。

我正出神,忽覺袖中布包輕了幾分——剩下的冰片粉,剛才全用了。

指尖摩挲著空油紙,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下次再有人倒下,我沒有藥了。

得想辦法弄點真正的藥材進來。

正琢磨著,殿角傳來一聲輕響。

回頭一看,是福安站在燈影下,手里捏著個小瓷瓶,朝我比了個“藏”的手勢。

我怔了怔。

他嘴角微揚,把瓶子往袖子里一塞,轉身走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袋。

風,真的動了。

我的手還在抖,不是怕,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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