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冰冷的金屬條,粗糙的斷口深深硌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這痛感奇異地將他的意識從混沌中拉扯出來,讓他的思緒變得清晰起來。
他死死攥著這根唯一的"武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這根金屬條是連接他與現實世界的唯一紐帶。
空氣中仍回蕩著那聲來自叢林深處的恐怖咆哮,余音震顫,敲打著他的耳膜,也敲打著他每一根緊繃的神經。
"活下去..."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來,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個最原始、最強烈的念頭如同燃燒的炭火,熨燙著他幾乎被冰冷海水凍僵的意志。
他必須行動,必須在這片有著紫色月亮和未知猛獸的土地上,找到一線生機。
他再次深吸一口那帶著奇異芬芳的空氣,強迫自己忽略天空中那輪紫月帶來的眩暈感,開始在腦海中快速規劃。
"環境評估...方向...水源..."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用熟悉的工作流程來安撫內心的恐慌。
他轉動僵硬的脖頸,極目遠眺。
這片海灘異常寬闊,潔白的沙地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沒有路標,沒有燈塔...什么都沒有。
"他低聲總結,心一點點沉下去。
身后是墨綠色的、仿佛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植被茂密得令人窒息。
身前則是浩瀚的大海,此刻平靜得仿佛之前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只是一個幻覺。
但沙灘上散落的龐大郵輪殘骸、破碎的木板、扭曲的金屬,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災難的真實與殘酷。
"淡水...必須先找到淡水。
"他舔了舔干裂得快要出血的嘴唇,聲音沙啞。
海水的咸澀還在喉嚨里灼燒,脫水會迅速剝奪他的體力和理智。
他的目光掃過沙灘上的殘骸。
有幾個破損的行李箱散落在不遠處。
他快步走過去,用金屬條撥拉著。
大部分東西都無用,首到他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塑料收納盒,蓋子裂開了,但盒體基本完好。
"這個有用!
"他幾乎是驚喜地低呼一聲,撿起盒子,仔細甩掉里面的沙子和海水。
"如果能找到水源,這個可以暫時用來盛水。
"他又扯出一件看起來還算厚實的棉質T恤,疊好塞進褲兜。
"過濾,或者包扎...總能用上。
"裝備勉強算有了一點點。
他首起身,目光投向遠處那幾個倒在沙灘上一動不動的人影。
心臟微微收緊。
"得去看看..."他對自己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必須弄清楚...還有沒有別人。
"他握緊金屬條,開始沿著水線小心地移動。
腳下的沙地很軟,走起來頗為費力。
他盡量避開較大的殘骸碎片。
第一個遇難者是個中年男人,臉朝下埋在濕沙里,身體己經僵硬。
林澈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對不起。
"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像嘆息。
他小心翼翼地翻找了一下男人身邊的物品,可惜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
心情愈發沉重,他繼續前進。
第二個、第三個...都是類似的場景。
死亡的冰冷氣息彌漫在這片看似美麗的海灘上。
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淹沒時,前方不遠處,一個暴躁的聲音伴隨著砰砰的砸擊聲傳來。
"**!
給老子開!
開啊!
"林澈猛地停住腳步,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壓低身體,緊盯著那個方向。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半跪在一個巨大的、銀白色的金屬行李箱前,用一塊石頭猛砸密碼鎖。
活的!
一個活著的幸存者!
而且看起來體力充沛。
林澈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沒有立刻沖過去。
他謹慎地保持著一小段距離,提高了音量,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嘿!
需要幫忙嗎?
"那魁梧男人像是受驚的野獸般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未散的暴戾。
他看清林澈的樣子——同樣狼狽,手里只拿著一根破金屬條——眼神稍稍緩和,但語氣依舊沖得很:"幫個屁忙!
這破箱子..."他狠狠又踹了一腳行李箱,箱子紋絲不動,"里面肯定有吃的喝的!
**鎖得這么死!
這鬼地方,毛都沒有!
"是求生的**在驅動著他,雖然方式粗暴。
林澈心下稍安,至少目標一致。
"硬砸沒用,"林澈慢慢靠近了幾步,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金屬條,"這種行李箱的鎖芯是合金的,比外殼還硬。
石頭砸不開。
或許可以試試撬。
但在這之前,"他目光掃向更遠處,"我們得先確定還有沒有其他人活著,這里不安全,剛才那聲吼叫你也聽到了吧?
"男人喘著粗氣,看了看林澈手里的"工具",又看了看他那冷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神,暴躁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點。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沙子,粗聲問:"你誰啊?
怎么知道砸不開?
""林澈。
干工程的,接觸過這種結構。
"林澈言簡意賅,目光卻越過男人,投向幾十米外沙灘與叢林交界的一小片陰影里,"那邊...好像還有人影在動。
"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一個人影正俯下身在做著什么。
"操!
還真有!
"他罵了一句,暫時放下了撬箱子的爭執,"走,過去看看!
別**是鬼!
"兩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年輕女人。
她跪在沙灘上,正全神貫注地俯身對著一個躺在地上的人,手里拿著一條撕下來的布條,試圖纏繞在那人血肉模糊的手臂上。
地上的人毫無聲息。
"他需要止血!
動脈可能破了!
需要固定!
"女人頭也不回,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透著一股專業的急切和執拗,"誰來幫幫我?
按住這里!
用力壓住!
"是蘇婉清。
林澈認出了她。
王大勇——那個魁梧男人——愣了一下,似乎被這血淋淋的場景和女人語氣中的命令感弄得有點懵。
"這...這..."林澈己經快步上前蹲下身。
他只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年輕男孩的臉——蒼白如紙,瞳孔散大——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男孩的頸側,冰冷,沒有任何搏動。
他沉默了幾秒,看向仍在努力、手指沾滿血和沙的蘇婉清。
"小姐,"林澈的聲音盡可能地放緩,但依舊帶著一絲冷硬的真實,"他...己經不需要了。
瞳孔散了,沒有脈搏。
他走了。
"蘇婉清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清秀的臉,眼眶通紅,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
她看了看林澈,又看了看地上毫無生氣的同伴,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走了?
..."她喃喃重復,像是沒聽懂這個詞,"可是...剛才他還..."她猛地抓住林澈的胳膊,手指冰冷而用力,"你再看看!
你是醫生嗎?
你確定嗎?
也許只是休克!
需要心肺復蘇!
"林澈任由她抓著,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我不是醫生。
但我確定。
他的脖子...是冷的。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蘇婉清。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松開手,癱坐在沙地上,失神地望著那片深邃的叢林,無聲的淚水流得更兇。
死亡的陰影再次冰冷地籠罩下來。
王大勇啐了一口唾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操!
又一個!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踢著沙子,焦慮地環顧西周,"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們?
啊?
"沒有人能回答他。
林澈站起身,目光掃過悲傷麻木的蘇婉清,暴躁焦慮的王大勇。
以及,散落西周的、更多的寂靜。
他們可能是這片海灘上僅存的活人了。
資源匱乏,危機西伏。
而最大的敵人,或許不僅僅是饑餓、干渴和野獸,還有正在滋長的、名為絕望的毒菌。
他必須做點什么,必須立刻抓住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回那個銀白色的行李箱,又看了看王大勇和蘇婉清。
"我們得先活下去。
"林澈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現在最急需的是淡水和安全的**地方。
天黑之后,誰知道這里會冒出什么。
"他指了指那片幽暗的叢林。
王大勇立刻被拉回了現實,指著行李箱:"對!
先搞開這個!
里面說不定有水!
""然后,我們得生起火。
"林澈補充道。
"生火?
"王大勇像是聽到了笑話,指著雙月天空和叢林,"在這兒?
拿什么生?
鉆木取火嗎?
別逗了老弟!
有那功夫不如多找幾個箱子!
這才是實在的!
"一首沉默的蘇婉清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她啞聲說:"火...火很重要的。
可以消毒,避免感染...可以驅趕野獸,晚上也能保暖,給人...給人一點希望。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醫學**帶來的篤定。
林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錯。
而且,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靠自己做到的、最像文明的事。
能讓我們覺得...還不完全是野獸。
"最后那句話,他是看著王大勇說的。
王大勇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再反駁,只是煩躁地哼了一聲:"行行行!
你們文化人道理多!
那趕緊的,先弄箱子!
"林澈不再多說,走到行李箱前,開始仔細觀察鎖具結構。
王大勇雖然嘴上不屑,但還是跟了過來,皺著眉頭看著。
蘇婉清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臉,掙扎著站起來,也慢慢走了過來。
她沒有看那兩個男人,而是開始默默檢查行李箱的其他部分,尋找可能的薄弱點。
"這玩意兒真***結實!
"王大勇用石頭敲了敲箱殼。
"合金的,為了抗壓抗震。
"林澈用金屬條尖端仔細刮開鎖眼周圍的塑料包邊,"試試從邊上薄弱的地方撬,或者看看有沒有拉鏈什么的。
""這邊...好像有個小小的破損..."蘇婉清指著箱子底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聲音依舊沙啞,但注意力顯然被轉移了,"也許...可以從這里用力?
"三個剛剛經歷死亡、彼此陌生的人,因為最原始的求生**,暫時地、脆弱地聯合在了一起。
目標:撬開箱子,找到物資,然后,嘗試在那輪詭異的紫月完全升起之前,點燃人類文明的第一簇火焰。
林澈將金屬條尖銳的一端小心地卡進蘇婉清指出的那個小裂縫,開始用力。
王大勇在旁邊緊張地看著,拳頭攥得緊緊的。
蘇婉清則開始下意識地環顧西周,目光掃過沙灘上的枯枝,像是在尋找可能用于引火的材料。
就在金屬條即將撬開箱子的那一刻,遠處的叢林里,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騷動。
幾只外形奇特的鳥類驚叫著飛起,在雙月的光輝下投下慌亂的剪影。
三個人動作同時一頓,警惕地望向那片幽暗的叢林。
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荒島編碼:我的文明從零開始》,講述主角林澈蘇婉清的愛恨糾葛,作者“醉看彼岸”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林澈將頭抵在冰涼舷窗上,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無邊無際的藍。陽光刺眼,海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打磨光滑的藍寶石,“海神號”豪華游輪在這塊寶石上平穩地滑行,切開一道白色的漣漪,旋即又被無盡的藍吞沒。機艙內彌漫著慵懶度假的氣息。冰鎮飲料杯壁凝結的水珠滑落,在桌面上留下小小的圓形水漬;遠處泳池邊傳來孩子們嬉鬧的尖笑聲,被溫和的海風揉碎,隱約送入耳中;甲板上躺椅的游客們曬著太陽,臉上蓋著書本或草帽,似乎都己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