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林越沿著街道走了沒多遠，就發(fā)現(xiàn)這地方雖然詭異，但居然還有“人煙”。

路邊出現(xiàn)了一些低矮的房屋，都是用黑灰色的石頭砌成的，門窗緊閉，門口掛著一些奇怪的東西——有的掛著一把生銹的菜刀，有的掛著一串骷髏頭似的果實，還有的門口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看著像是某種符咒。

他試著敲了敲其中一扇門，敲了半天沒反應(yīng)，剛想換一家，旁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那是個老**，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渾濁，但眼神卻很警惕。

她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番，用一種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是……外來的？”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老**眼神挺毒啊。

他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善一點：“大娘，我迷路了，想問一下這里是什么地方？

有沒有能歇腳的地方？”

老**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嘆了口氣：“唉，又是一個倒霉蛋。

進來吧，外面不安全。”

說著，她把門打開，讓林越走了進去。

屋里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角落里亮著，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老**關(guān)上門，又用一根粗木棍把門頂上，這才轉(zhuǎn)過身來。

“這里是黑風(fēng)鎮(zhèn)，”老**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給林越倒了一杯黑乎乎的水，“至于歇腳的地方，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暫時住我這兒，不過得付報酬。”

“報酬？”

林越愣了一下，“我身上沒帶錢啊。”

他摸了摸口袋，除了半塊巧克力和那本《基礎(chǔ)拳法入門》，啥也沒有。

老**指了指他的拳頭：“在這兒，拳頭就是錢。

你剛才在街上收拾了一只‘裂嘴怪’吧？

那玩意兒的尸液能入藥，你要是能再打幾只來，我就給你提供吃住。”

林越恍然大悟。

感情這地方是靠打怪換資源啊，跟游戲似的，就是這“怪物素材”有點太硬核了。

“行，沒問題。”

林越一口答應(yīng)下來。

打那裂嘴怪他還是有點信心的，剛才那套“廣播體操拳”效果不錯，正好可以再練練手。

老**見他答應(yīng)得爽快，眼神緩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林越。”

“我姓劉，你叫我劉老太就行。”

劉老太喝了口自己的黑水，“看你的身手，是練過的？”

“算是吧，瞎練過幾招。”

林越謙虛了一下，總不能說自己是靠天賦和廣播體操吧。

“瞎練能一拳打死裂嘴怪？”

劉老太顯然不信，她撇了撇嘴，“黑風(fēng)鎮(zhèn)的年輕人，能在裂嘴怪手下走兩招就不錯了。

你這身手，放在以前，也算是個好苗子。”

“以前？”

林越捕捉到了***。

“以前啊……”劉老太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這世道還沒這么亂的時候，鎮(zhèn)上有不少武館呢。

后來‘血日’掛起來了，各種‘臟東西’越來越多，武館也都關(guān)門了，能活下來的武者，十不存一嘍。”

林越這才知道，那血紅色的太陽叫“血日”，看來這世界變成這樣，跟那玩意兒脫不了干系。

“那現(xiàn)在鎮(zhèn)上還有會武功的人嗎？”

林越問道，他手里那本《基礎(chǔ)拳法入門》太基礎(chǔ)了，他想找本更厲害的秘籍練練。

“有啊，”劉老太指了指街對面，“隔壁的王大爺，以前是開武館的，一手太極拳打得好，據(jù)說能超度怨魂呢。

不過他現(xiàn)在年紀大了，不怎么管閑事了。”

“太極拳還能超度怨魂？”

林越眼睛一亮。

他爺爺以前就練太極拳，在他印象里，那玩意兒就是慢慢悠悠鍛煉身體的，怎么到這詭異世界還帶超度功能了？

“這世道的武功，早就不是以前那樣了。”

劉老太解釋道，“血日出來后，天地間的‘氣’變了，練出來的功夫，也帶著點‘鎮(zhèn)魂’的效果。

王大爺?shù)奶珮O，講究以柔克剛，西兩撥千斤，正好能化解那些怨魂的戾氣，可不是普通的太極拳。”

林越聽得心**。

他爺爺練的太極是強身健體，這王大爺?shù)奶珮O能超度怨魂，這差距也太大了，他必須得去學(xué)學(xué)。

“劉老太，我能去拜訪一下王大爺嗎？”

“去吧去吧，”劉老太揮揮手，“王大爺人不錯，就是脾氣有點怪，你機靈點。

對了，別說是我告訴你的，他不愛讓人提以前的事。”

林越謝過劉老太，起身出門。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劉老太在后面喊：“記得打幾只裂嘴怪回來啊！

不然沒飯吃！”

“知道了！”

林越走到街對面，發(fā)現(xiàn)王大爺家的門是用厚重的鐵木做的，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看著就很結(jié)實。

他剛想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褂子的老頭，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

老頭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手里拿著一個紫砂壺，動作慢悠悠的，跟周圍的詭異氛圍格格不入。

“進來吧，別在門口杵著了。”

王大爺頭也沒抬，聲音不高，卻很有穿透力。

林越走進院子，發(fā)現(xiàn)院子收拾得很干凈，角落里還放著一些練功用的石鎖、木樁，看得出來，老頭確實是練家子。

“王大爺好，我叫林越，是新來的，想向您請教點事。”

林越客客氣氣地說道。

王大爺這才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的拳頭，突然笑了：“剛才在街上收拾裂嘴怪的，是你？”

“是我。”

林越有點不好意思，“瞎貓碰上死耗子。”

“不是瞎貓，是你這身板，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

王大爺放下紫砂壺，站起身，“來，跟我搭搭手。”

林越愣了一下，搭手？

這是要切磋的意思？

他有點緊張，王大爺可是能超度怨魂的人，他這點“廣播體操拳”能行嗎？

但他也不能慫，深吸一口氣，擺出了《基礎(chǔ)拳法入門》里的起手式。

王大爺微微一笑，也沒見他怎么動，雙手慢悠悠地劃了個圈，一股柔和的力量就朝林越推了過來。

林越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涌過來，像是撞在了棉花上，剛想發(fā)力，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力道被引向了旁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幾步。

“這就是太極的‘引進落空’？”

林越心里一驚，趕緊調(diào)整姿勢，再次出拳。

這次他用上了剛才打裂嘴怪時的那股暖流，拳頭帶著風(fēng)聲打向王大爺。

王大爺不慌不忙，手腕一翻，用手掌輕輕搭在林越的拳頭上，順著他的力道一引一帶。

林越只覺得拳頭像是打在了滑不溜丟的泥鰍身上，力道全被卸了，還被帶得轉(zhuǎn)了個圈，差點自己絆倒自己。

“后生仔，力氣不小，但章法太亂。”

王大爺收回手，重新坐下喝茶，“你練的那套，是最基礎(chǔ)的‘鎮(zhèn)魂拳’，對付裂嘴怪還行，遇上厲害點的‘臟東西’，不夠看。”

“那您能教教我嗎？”

林越趕緊問道，態(tài)度誠懇。

王大爺瞥了他一眼：“我憑什么教你？”

“我……”林越一時語塞，他確實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就在這時，院墻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跟他剛穿越過來時聽到的風(fēng)聲很像，但更近，更清晰。

王大爺?shù)哪樕⑽⒁蛔儯骸皝砹藗€不速之客。”

他站起身，對林越說：“想看太極拳怎么用的，就看好了。”

說著，他走到院子中央，雙手緩緩抬起，擺出了太極拳的起手式。

那動作慢悠悠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仿佛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院墻外的哭聲越來越近，帶著刺骨的寒意，連院子里的油燈都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

林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能感覺到，這次來的“東西”，比剛才的裂嘴怪厲害得多。

“吱呀——”院門突然自己打開了，一股黑色的霧氣涌了進來，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shù)雙慘白的手在揮舞，伴隨著凄厲的哭嚎聲，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就是劉老太說的“怨魂”？

林越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王大爺卻依舊氣定神閑，他腳下踩著太極步，雙手劃圓，動作輕柔緩慢，嘴里還念念有詞：“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西象……以柔克剛，以靜制動……”隨著他的動作，林越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些涌進來的黑色霧氣，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居然無法靠近王大爺周身三尺之內(nèi)。

不僅如此，王大爺?shù)氖终苿澾^之處，那些霧氣還會像是冰雪消融一樣，慢慢消散，露出里面一些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在接觸到王大爺?shù)摹皻狻敝螅坪踝兊闷届o下來，不再哭嚎，緩緩地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這就是……超度？”

林越看得目瞪口呆。

他總算明白劉老太的意思了，王大爺這太極拳，根本不是在**，而是在“化解”這些怨魂的戾氣，讓它們得以安息。

黑色霧氣越來越濃，里面的怨魂似乎也變得狂暴起來，無數(shù)只慘白的手抓向王大爺，試圖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

王大爺眼神一凝，動作不變，但速度卻悄然加快了幾分。

他時而如行云流水，時而如磐石不動，雙手或推或帶，或引或化，將那些撲過來的怨魂一一引向旁邊，然后輕輕一送，那些怨魂就像是找到了歸宿，平靜地消散了。

整個過程，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血腥的廝殺，只有王大爺慢悠悠的太極拳，和怨魂從凄厲到平靜的哭聲，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和諧的畫面。

林越看得心馳神往，他能感覺到王大爺每一個動作里蘊含的力道，看似輕柔，實則暗藏玄機，仿佛蘊**某種天地至理。

他體內(nèi)的那股暖流也跟著蠢蠢欲動，似乎在模仿王大爺?shù)膭幼鬟\行。

沒過多久，院子里的黑色霧氣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縷比較濃郁的霧氣，里面似乎包裹著一個比較強大的怨魂，還在不甘心地嘶吼著。

王大爺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嘴里低喝一聲：“定！”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從他掌心發(fā)出，精準(zhǔn)地擊中了那縷霧氣。

霧氣劇烈地翻騰了幾下，里面的嘶吼聲越來越弱，最后徹底平靜下來，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沖天而去。

院子里恢復(fù)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王大爺收了勢，長長地舒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那一番“超度”也消耗不小。

“王大爺，您太厲害了！”

林越由衷地贊嘆道，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您這太極拳，簡首神了！”

王大爺擦了擦汗，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怎么樣，想學(xué)嗎？”

林越連忙點頭，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想！

太想了！

王大爺，您就收下我吧，我給您端茶倒水，劈柴挑水，干啥都行！”

王大爺捋了捋胡子，沉吟了片刻：“你這小子，身體天賦確實不錯，是塊練武的好料子。

剛才那怨魂鬧得兇，你居然一點都不慫，心性也還行。”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不過，我這太極拳，講究的是‘意’，不是‘力’，想學(xué)好，沒那么容易。

而且，學(xué)了這個，以后就得跟這些‘臟東西’打交道，隨時可能沒命，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越毫不猶豫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不學(xué)武，難道等著被這些玩意兒欺負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再說了，能學(xué)到您這么厲害的功夫，就算有點危險，也值了！”

他心里還有一句話沒說：他感覺自己跟這太極拳有種莫名的契合感，剛才看王大爺演練的時候，他腦子里己經(jīng)把那些招式過了一遍，甚至隱隱覺得有些地方可以改進。

這種天賦，不利用起來簡首浪費。

王大爺見他態(tài)度堅決，點了點頭：“行，那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了。

不過，我可不會像那些武館師傅一樣手把手教你，我只給你講‘意’，招式你自己去悟。

能不能學(xué)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謝謝師傅！”

林越大喜過望，連忙鞠躬行禮，動作標(biāo)準(zhǔn)得像是排練過一樣。

王大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來這套虛的。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寅時來我這兒，先扎三個月馬步，磨磨你的性子。”

“啊？

扎馬步？”

林越有點傻眼，他還以為能首接學(xué)那些酷炫的招式呢，沒想到一來就是這么基礎(chǔ)的東西。

“怎么？

不愿意？”

王大爺眼睛一瞪。

“愿意！

愿意！”

林越趕緊點頭，“師傅說啥就是啥，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我也扎！”

他可不敢得罪這位剛拜的師傅，萬一人家反悔了咋辦。

王大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對了，你現(xiàn)在住哪兒？”

“我暫時住在街對面的劉老太家。”

“劉老婆子啊，”王大爺笑了笑，“她那人不錯，就是嘴碎了點。

你在她那兒住也行，不過別忘了練功。”

“知道了師傅！”

“行了，回去吧，記得你答應(yīng)劉老婆子的事，打幾只裂嘴怪回去，不然真沒飯吃。”

王大爺揮揮手，打發(fā)他走。

林越又鞠了一躬，這才高高興興地離開了王大爺家。

一出門，他就忍不住比劃了幾下剛才看到的太極動作，雖然還很生疏，但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暖流在隨著動作緩緩流動，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來。

“太極拳能超度怨魂，這世界也太有意思了！”

林越心情大好，感覺自己的穿越之旅總算有了點盼頭。

他沒忘了劉老太的囑咐，在街上轉(zhuǎn)悠起來，尋找裂嘴怪的蹤跡。

有了剛才的經(jīng)驗，再加上心里美滋滋的，他打裂嘴怪也更有底氣了。

沒過多久，他就在一個巷子口發(fā)現(xiàn)了兩只正在啃食什么東西的裂嘴怪。

林越活動了一下手腳，想起了王大爺?shù)奶珮O，心里琢磨著：“師傅說太極講究‘意’，我試試用‘意’來引導(dǎo)這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象著體內(nèi)的暖流像流水一樣，緩緩地涌向拳頭。

然后，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猛沖猛打，而是學(xué)著王大爺?shù)臉幼樱_步輕輕移動，拳頭帶著一股柔和的力道，朝著其中一只裂嘴怪打了過去。

這一拳看起來軟綿綿的，卻精準(zhǔn)地落在了裂嘴怪的嘴上。

“咔嚓！”

熟悉的碎裂聲響起，那只裂嘴怪跟剛才那只一樣，化作了一灘黑泥。

“我靠，真有用！”

林越驚喜不己。

他雖然還沒學(xué)會太極的招式，但僅僅是領(lǐng)會了一點“以柔克剛”的意思，效果就這么明顯。

另一只裂嘴怪被驚動了，朝他撲了過來。

林越信心大增，依葫蘆畫瓢，又是一拳，輕松解決。

他看著地上兩灘黑泥，心里樂開了花。

這趟拜師之旅，值了！

他找了個東西把那兩灘黑泥裝起來——雖然這玩意兒又臭又惡心，但這可是他的“住宿費”和“伙食費”啊。

提著“戰(zhàn)利品”，林越哼著小曲，高高興興地往劉老太家走去。

他己經(jīng)開始期待明天的馬步了，甚至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這逆天的練武天賦，到底能把這太極拳練到什么地步。

而他沒注意到，在他離開后，巷子深處，一雙眼睛默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那是一雙屬于王大爺?shù)难劬Γ锩鎺е唤z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