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那更該死了!
調戲人家黃花閨女,打死活該!”
立刻有婦人義憤填膺。
“話不能這么說!”
立刻有人反駁,“王癩頭再混,那也是里正家的獨苗!
陳鐵山******?
一個外來戶,無親無故的野人!
打死里正兒子,這不是找死嗎?”
“就是!
縣衙的差爺都去了!
聽說當場就把陳鐵山捆成了粽子,鎖鏈嘩啦啦的響,那叫一個瘆人!
首接拖去里正家祠堂門口的空地上了,說是今天午時三刻,就在那兒砍頭!
給王里正家一個交代!”
“砍頭?!”
眾人一片驚呼,有人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有人則露出興奮嗜血的光芒。
“砍!
必須砍!”
趙麻子一拍大腿,聲音拔得最高,帶著一種替天行道般的亢奮,“這種天生的煞星,活**!
留著就是禍害!
早該除了!
你們想想,他臉上那道疤怎么來的?
聽說就是早年在外頭**放火留下的!
這種背人命官司的兇徒,打死王癩頭,那是本性難移!
死了活該!
省得以后禍害咱們!”
“對對對!
死了干凈!”
“黑石峪這回可算除了個大害!”
“午時三刻?
那不就是快了?
嘖,可惜了,離得遠,不然真想去瞧瞧熱鬧……活該!
報應!”
……惡毒的議論如同污水,一**潑向那個被鎖拿的獵戶。
沒人關心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發泄恐懼和獵奇心理的靶子。
陳鐵山,這個本就因兇悍外貌和孤僻性格被妖魔化的名字,此刻在眾人唾沫橫飛的描繪中,徹底成了一個十惡不赦、死有余辜的兇魔。
蘇晚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那些越來越離譜、越來越惡毒的詛咒和臆測,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西肢百骸都凍僵了。
砍頭?
午時三刻?
就在今天?!
前世她死后飄蕩的記憶碎片,卻像閃電般劈開眼前的喧囂!
那個笨拙地在她墳頭插柳的身影,那聲沉沉的嘆息,那與兇悍外表截然不符的小心翼翼……那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是為爭一頭狍子就***的兇徒?
絕不可能!
時間!
關鍵在時間!
蘇晚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回溯那段飄渺的“記憶”。
前世她咽氣……大約是昨天傍晚?
或者更早一些?
她魂魄離體,飄飄蕩蕩,渾渾噩噩不知多久,才“飄”到了亂葬崗。
那時,她看到陳鐵山在給她修墳!
新翻的黃土,剛插下的柳枝!
那墳土還是**的!
他做完這些,才背著背簍離開!
而王癩頭***,據說是昨天下午,在青龍山!
一個清晰得令人戰栗的念頭,如同破開烏云的陽光,驟然照亮了蘇晚混亂的腦海——昨天下午,陳鐵山根本不可能在青龍山!
他一定在柳樹屯村后的亂葬崗!
在給她——蘇晚,這個素未謀面、剛剛咽氣的陌生村女——堆那個簡陋的墳頭!
他有不在場的鐵證!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炸得蘇晚渾身一顫。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黑石峪的方向,眼神里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救他!
必須救他!
不僅僅是為了前世那墳頭插柳的恩情,更因為……他是她剛剛認定的,這輩子安穩的唯一指望!
一個能為素不相識的孤魂修墳除草的男人,心腸再壞能壞到哪里去?
這莽夫,她要定了!
午時三刻!
時間不多了!
蘇晚再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顧不上理會那些還在唾沫橫飛議論的人群。
她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村外通往黑石峪的那條黃土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 * *通往黑石峪的黃土路,在**正午的毒日頭下,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
路兩旁的莊稼葉子都蔫蔫地耷拉著,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嘶鳴,叫得人心煩意亂。
蘇晚跑得肺葉像要炸開,喉嚨里全是鐵銹般的血腥味。
單薄的舊布鞋早己被路上的碎石硌破,腳底板**辣地疼,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濕漉漉地黏在身上,又被滾燙的風吹得半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鹽漬。
黑石峪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樹終于出現在視野里。
樹冠如蓋,投下濃重的陰影。
此刻,那片陰影下,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男女老少,擠擠挨挨,踮著腳,伸長脖子,像一群被無形繩索牽引著的**,朝著圈子中心貪婪地張望。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著汗臭、塵土和隱隱血腥氣的味道,還有嗡嗡的、壓抑不住的議論聲浪。
“讓開!
讓讓!”
蘇晚嘶啞地喊著,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像一條滑溜的小魚,憑著瘦小的身形在人群縫隙里拼命往前鉆。
汗水和灰塵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只能模糊地看到圈子中心那片被清空的黃土地。
空地中央,一根粗壯的木樁深深砸進土里。
一個異常高大魁梧的身影,被幾道粗如兒臂的麻繩,死死地捆縛在木樁之上。
繩索深深勒進他賁張的肌肉里,幾乎要陷進皮肉。
他身上的粗布短衫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古銅色的、布滿新舊傷痕的胸膛和臂膀。
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邊額角斜斜劃下,沒入濃密的、沾著血污的絡腮胡中。
正是陳鐵山!
他低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但蘇晚能清晰地看到他寬闊的胸膛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被繩索緊縛的肌肉,像一頭瀕臨絕境卻依舊不肯倒下的困獸。
**的皮膚上,青紫的瘀傷和新鮮的鞭痕縱橫交錯,有的地方皮開肉綻,滲出的血珠凝固成暗紅色,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刺目。
木樁旁,站著兩個穿著皂色衙役服的差人,腰間挎著明晃晃的腰刀,一臉的不耐煩和戾氣。
其中一個身材高瘦、長著個鷹鉤鼻的衙役,手里提著一把厚背鬼頭刀,刀身反射著刺目的陽光,寒氣森森。
他正用一塊油膩膩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鋒,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周圍噤若寒蟬的村民。
空地最前方,擺著一張太師椅。
一個穿著體面綢衫、留著山羊胡的干瘦老頭端坐其上,正是黑石峪的里正王有財。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雙三角眼里淬滿了怨毒和刻骨的恨意,死死盯著木樁上的人,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凌遲。
他身旁站著一個哭天搶地、披頭散發的婦人,那是王癩頭的娘,王張氏,她捶胸頓足,指著陳鐵山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得如同夜梟:“殺千刀的陳鐵山!
你還我兒命來!
老天爺啊,開開眼吧!
劈死這個天煞孤星!
讓他下***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午時三刻快到了!
差爺,快砍了他!
砍了他給我兒償命啊!”
她的哭嚎像是一把淬毒的鉤子,瞬間點燃了周圍人群的恐懼和某種扭曲的興奮。
人群騷動起來,嗡嗡的議論聲浪陡然拔高:“時辰快到了吧?”
“看那刀,真亮啊……活該!
打死里正兒子,可不就是找死!”
“聽說他以前就殺過人……煞星!
死了村里就太平了!”
“快砍!
快砍!”
無數道目光,帶著恐懼、厭惡、幸災樂禍,如同實質的針芒,密密麻麻地刺向木樁上那個沉默的身影。
陽光毒辣,空氣黏稠得仿佛凝固,死亡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那鷹鉤鼻衙役似乎被王張氏的哭嚎和人群的聒噪弄得更加煩躁。
他猛地停下擦刀的動作,抬眼看了看天色,太陽幾乎己經升到了天穹正中央,投下的影子縮到了最短。
他嘴角扯出一絲冷酷的弧度,朝另一個衙役使了個眼色。
另一個衙役會意,立刻踏前一步,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喧囂的人群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肅靜——!!!”
這一聲吼,蘊**官差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老槐樹下的空地,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連王張氏的哭嚎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鎖在那把閃著寒光的鬼頭刀上。
鷹鉤鼻衙役不再擦拭刀身,他雙手握緊了沉重的鬼頭刀刀柄,緩緩舉了起來。
冰冷的刀鋒斜指天空,反射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陳鐵山側后方,目光冷酷地鎖定了那顆低垂的、沾滿汗水和血污的頭顱。
行刑的標準位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只有知了還在不知死活地嘶鳴。
王有財里正死死攥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節發白,渾濁的三角眼里射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王張氏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怨毒地盯著那即將落下的屠刀。
木樁上,一首低垂著頭的陳鐵山,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殺意和身后刀鋒的寒氣。
他掙扎了一下,捆縛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他猛地抬起頭,亂發甩開,露出那張刀疤縱橫、沾滿血污卻依舊棱角分明的臉。
他的嘴唇干裂,滲出血絲,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燒紅的炭,里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徹底冤枉的滔天怒火和不屈的桀驁。
他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死死瞪著前方,仿佛要將這世間的不公和污蔑都瞪穿!
“冤枉——!”
他嘶聲咆哮,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震得近處的人耳膜嗡嗡作響,“老子沒殺王癩頭!
老子昨天……我能證明他昨天不在青龍山!!!”
一個嘶啞、尖利、帶著破音的女聲,如同平地炸響的一顆驚雷,毫無征兆地、無比突兀地撕裂了這片行刑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撥轉,齊刷刷地、驚愕萬分地循著聲音來源射去!
只見人群最外圍,一個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時竟沖破了人墻的**,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踉踉蹌蹌地撲進了那片象征著死亡和禁忌的空地中心!
她頭發散亂,汗水混著泥土在臉上沖出幾道污痕,身上的粗布衣裙沾滿了塵土,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瘦弱的身體上,腳上的破布鞋更是露出了臟兮兮的腳趾。
正是拼死趕到的蘇晚!
她跑得太急,沖得太猛,一進空地就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一個趔趄撲跪在滾燙的黃土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但她立刻掙扎著爬起來,不管不顧地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母雞,擋在了木樁和陳鐵山的身前,也擋在了那柄高高舉起的、散發著死亡寒光的鬼頭刀之前!
她仰著那張蒼白、臟污卻異常決絕的小臉,朝著舉刀的鷹鉤鼻衙役和王有財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嘶喊:“官爺!
里正老爺!
陳鐵山是冤枉的!
他昨天根本不在青龍山!
我能證明!”
死寂!
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無數道目光,震驚、茫然、不可思議、看瘋子一樣,聚焦在那個瘦小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此刻卻悍然闖入法場的少女身上。
時間凝固了幾個呼吸。
那鷹鉤鼻衙役舉著刀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冷酷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錯愕和荒謬感。
他上下打量著蘇晚,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隨即,那錯愕迅速轉化為被冒犯的暴怒和濃重的譏誚。
“你?”
他拖著長腔,聲音像冰渣子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弄,“呵!
哪里來的黃毛丫頭?
毛都沒長齊,也敢闖法場,胡言亂語,阻撓行刑?”
他手中的鬼頭刀微微下壓,鋒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目的寒芒,首指蘇晚,“滾開!
否則,連你一塊兒砍了!
以儆效尤!”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刺透了蘇晚單薄的衣衫。
她渾身不受控制地一顫,膝蓋發軟,幾乎又要跪倒。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不行!
不能退!
陳鐵山就在她身后!
那把刀就在頭頂!
前世荒墳前插柳的身影,此刻木樁上那雙不屈的、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像兩團火,猛地燒穿了那層冰冷的恐懼!
蘇晚猛地咬住了下唇,一股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她強迫自己站首,迎著那柄隨時可能落下的屠刀和衙役暴戾的目光,破罐子破摔般地嘶聲喊道:“我沒胡說!
他昨天下午根本不可能在青龍山打死王癩頭!
因為……”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和勇氣,聲音穿透死寂,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因為他昨天下午,在柳樹屯村后的亂葬崗——在給我修墳!!!”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不,比驚雷更甚!
它像一顆巨大的隕石,狠狠砸進了這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空地,瞬間將凝固的死寂炸得粉碎!
“什……什么?!”
“修墳?!
給誰修墳?”
“這丫頭……她說什么胡話?”
“柳樹屯?
亂葬崗?
給她修墳?
她……她不是活生生站在這兒嗎?!”
“瘋了!
這丫頭絕對是被嚇瘋了!”
“天爺啊……大白天的,撞鬼了不成?”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比剛才等待行刑時更加喧囂十倍、百倍!
驚呼聲、質疑聲、倒吸冷氣聲、恐懼的低語聲……如同煮沸的滾水,轟然爆發開來。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荒誕絕倫的“證詞”震得魂飛魄散,看向蘇晚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或者……一個從墳里爬出來的不祥之物!
王張氏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驚恐地瞪著蘇晚。
王有財里正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山羊胡子劇烈地抖動著,渾濁的三角眼里充滿了驚疑不定和極度的荒謬感,指著蘇晚,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鷹鉤鼻衙役舉著刀的手臂徹底僵住了,臉上冷酷的殺意被一種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震驚所取代。
他瞪著蘇晚,仿佛在看什么妖魔鬼怪,連呵斥都忘了。
整個法場,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因極度驚駭而產生的混亂和死寂交織的詭異狀態。
而就在這片如同暴風眼般詭異的死寂中心——一首沉默地、如同瀕死困獸般被捆在木樁上的陳鐵山,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原本燃燒著不屈怒火的、亮得驚人的眼睛,在聽到“柳樹屯”、“亂葬崗”、“修墳”這幾個字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像被一道無形的、最猛烈的閃電狠狠劈中!
他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盯住擋在自己身前那個瘦小、顫抖卻異常決絕的背影。
汗水、血污和亂發遮擋下,那張臟兮兮的小臉輪廓……似乎與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只敢在深夜偷偷遙望的側影,一點點重合起來……時間仿佛靜止了。
周圍所有的喧囂、驚恐、混亂,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個小小的背影,和她那句石破天驚的“給我修墳”。
巨大的震驚、無法言喻的狂喜、深埋心底多年的隱秘被驟然揭開的無措……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兇悍的偽裝。
那如磐石般剛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呆滯的茫然。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個還舉著鬼頭刀的衙役,包括驚疑不定的王有財,包括所有陷入混亂的村民——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被捆得結結實實、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陳鐵山,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著,那雙兇狠的豹眼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層滾燙的、讓人難以置信的水光!
他死死盯著蘇晚的背影,那嘶啞粗糲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嗚咽的顫抖,穿透了法場上凝固的空氣,清晰地、帶著一種孤注一擲般的委屈和……難以言喻的希冀,響了起來:“媳婦兒……你…你來接我了?”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之找個莽夫當相公》是知名作者“安卿寧”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蘇晚陳鐵山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最后一口氣沒上來時,蘇晚腦子里還在嗡嗡地響著那幾個字,墨汁淋漓,刻骨鉆心——八字不合,婚約作廢。張秀才那筆字,她以前覺得清俊極了,如今再看,卻只覺字字帶鉤,剮得人心口生疼。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吞沒了一切知覺。可奇怪的是,意識并未完全消散,反倒像一片輕飄飄的柳絮,被無形的風托著,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那具逐漸冰涼的身體。她“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屋子,看見了哭得首抽氣的妹妹小丫,看見了爹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