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鏡月殿的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姣姣是被殿外的爭吵聲驚醒的,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昨夜輾轉到三更才淺淺入眠,此刻眼皮仍有些沉重。
“這點份例還不夠我家主子塞牙縫的,你們倒好,敢送到鏡月殿來?”
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不過是個替身,也配用咱們妖宮的靈米?”
“劉姐姐,這是內務府按例派發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另一個聲音帶著怯懦,顯然是負責送份例的小太監。
白姣姣披上衣裳,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只見庭院里,一個穿著青色宮裝、面容刻薄的宮女正將一個食盒摔在地上,靈米撒了一地,旁邊的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那青色宮裝的宮女正是柳嫣宮中的大宮女劉翠。
昨日白姣姣入宮時,柳嫣雖未親自前來,卻早己派眼線盯著鏡月殿的動靜,如今看來,這是要先給她一個下馬威。
劉翠瞥見殿門的縫隙,眼神一厲,朝著殿內喊道:“姣妃娘娘醒了?
正好,奴婢有句話想跟娘娘說。
這妖宮不比青丘,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占著位置的。
有些東西,不是長得像就能擁有的,還望娘娘認清自己的身份,別給臉不要臉。”
白姣姣握著門栓的手緊了緊,指甲幾乎嵌進木頭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推開殿門。
晨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狐族裙擺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走到劉翠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劉宮女,按妖宮規矩,宮人不得對主子無禮。
你家主子柳貴妃是如何教你的?
還是說,這就是蛇族的規矩?”
劉翠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替身竟敢反駁,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娘娘倒是會拿規矩壓人。
可規矩也說了,主子的份例按位份派發,您一個剛入宮、連陛下面都沒多見幾次的‘姣妃’,也配跟貴妃娘娘比?
這靈米,您受用不起。”
“份例是內務府按陛下旨意派發,你憑什么說我受用不起?”
白姣姣語氣依舊平靜,眼神卻多了幾分銳利,“你今日摔了份例,辱了主子,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你覺得柳貴妃能保得住你?”
劉翠臉色微變,她雖仗著柳嫣的勢力囂張,卻也知道妖皇燼炎的威嚴不容侵犯。
若是真鬧到燼炎面前,柳嫣或許會保她,但少不了一頓重罰。
“你……”劉翠一時語塞,看著白姣姣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卻不敢再放肆。
旁邊的小太監見狀,連忙上前收拾地上的靈米,小聲勸道:“劉姐姐,算了吧,要是被內務府的人知道了,咱們都不好交代。”
劉翠瞪了小太監一眼,又狠狠剜了白姣姣一下,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氣沖沖地離開了。
白姣姣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才剛入宮第一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她轉頭對小太監說:“剩下的靈米不用收拾了,你先回去吧,告訴內務府,今日的份例,鏡月殿收下了。”
小太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連忙點頭應下,收拾好食盒便匆匆離去。
白姣姣回到殿內,看著空蕩蕩的桌子,腹中傳來一陣饑餓感。
她從行李中翻出母親為她準備的幾塊壓縮靈餅,這是青丘特有的食物,雖不如妖宮的靈米滋養,卻也能果腹。
她咬了一口靈餅,干澀的口感讓她有些難以下咽。
想起在青丘時,每日都有新鮮的靈果和熱騰騰的靈粥,如今卻要在這冷寂的宮殿里,靠著壓縮靈餅度日,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酸楚。
但她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抱怨。
她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的雜草,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她記得狐族的古籍中記載,有些雜草經過靈力催化,也能轉化為具有微弱靈氣的食物。
或許,她可以試著改造這個庭院。
說做就做,白姣姣取出母親給她的那枚低階靈力玉佩,這是她唯一的靈力來源。
她將玉佩握在手中,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導著玉佩中的微弱靈力,緩緩注入庭院的土壤中。
靈力順著指尖流淌,滲入土壤深處。
原本枯黃的雜草似乎感受到了靈力的滋養,慢慢煥發出一絲生機,葉片漸漸變得翠綠。
白姣姣見狀,心中一喜,繼續催動靈力。
不知過了多久,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靈力玉佩也變得暗淡無光。
她睜開眼睛,看著庭院里煥然一新的景象,原本荒蕪的土地上,長出了一片嫩綠的靈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氣。
她采摘了幾片靈草葉子,放入口中咀嚼。
淡淡的清香在口中散開,雖然靈氣微弱,卻比壓縮靈餅美味多了。
她松了口氣,至少以后不用再擔心食物的問題了。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白姣姣警惕地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布衣、頭發花白的老宮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老宮人將托盤放在桌上,托盤里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粥和一碟小菜。
她對著白姣姣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地說:“娘娘,老奴是內務府派來伺候您的,名叫墨婆婆。
這是老奴特意為您熬的靈粥,您趁熱喝吧。”
白姣姣有些意外,她以為內務府不會再派人來伺候她了。
她看著墨婆婆,發現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其他宮人那般輕視或諂媚。
“多謝墨婆婆。”
白姣姣輕聲說道,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靈粥。
溫熱的粥滑入腹中,驅散了腹中的饑餓,也帶來了一絲暖意。
墨婆婆站在一旁,看著白姣姣喝粥的樣子,輕聲說道:“娘娘,這妖宮不比別處,人心復雜。
老奴在宮里待了幾十年,見多了起起落落。
您初來乍到,凡事多忍耐,少出頭,才能安穩度日。”
白姣姣抬起頭,看著墨婆婆,心中明白她是好意。
她點了點頭:“多謝婆婆提醒,姣姣記住了。”
墨婆婆嘆了口氣:“老奴知道您是青丘送來的,也知道您的處境。
那位柳貴妃,向來心高氣傲,又深得蛇族支持,您還是盡量避開她為好。”
白姣姣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墨婆婆說的是實話,柳嫣背后有蛇族撐腰,又在妖宮經營多年,自己現在毫無根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墨婆婆又說了一些妖宮的規矩和注意事項,便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她看著白姣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娘娘,鏡月殿雖偏僻,但也安靜。
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盡管跟老奴說,老奴能幫的,一定幫您。”
白姣姣心中一暖,對著墨婆婆感激地笑了笑:“多謝婆婆。”
墨婆婆離開后,白姣姣繼續喝著靈粥。
她知道,墨婆婆的出現,或許是她在這冷寂宮殿里唯一的一絲慰藉。
但她也明白,在這深宮里,最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接下來的幾日,白姣姣的生活平靜而單調。
墨婆婆每日都會準時送來三餐,偶爾會跟她說一些宮中的瑣事。
其他時候,她要么在殿內修煉靈力玉佩中殘存的靈力,要么就在庭院里打理那些靈草。
她發現,隨著她不斷用靈力滋養那些靈草,靈草中的靈氣也越來越濃郁。
她甚至能從靈草中吸收到微弱的靈力,雖然很少,卻也能緩慢地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日,白姣姣正在庭院里修煉,突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她停下修煉,走到門邊,只見一群宮人簇擁著一位身著華麗宮裝的女子走了過來。
那女子頭戴金步搖,面容美艷,眼神卻帶著幾分傲慢,正是蛇族貴妃柳嫣。
柳嫣走到庭院門口,上下打量著白姣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這就是青丘送來的替身?
果然有幾分姿色,可惜啊,再像也只是個贗品。”
白姣姣心中不悅,卻還是按照宮規,屈膝行禮:“見過柳貴妃娘娘。”
柳嫣沒有讓她起身,反而邁步走進庭院,目光掃過那些長勢喜人的靈草,眼神一冷:“看來你在鏡月殿過得倒是舒坦,還有閑心打理這些雜草。
怎么,青丘的日子過得太苦,到了妖宮就什么都覺得新鮮了?”
白姣姣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語氣平靜地說:“回娘娘,臣妾只是覺得這些靈草能凈化空氣,便隨手打理了一下。”
“靈草?”
柳嫣冷笑一聲,抬腳踩在一株靈草上,將其碾得粉碎,“不過是些低賤的雜草,也配叫靈草?
我看你是在青丘待久了,連什么是真正的靈植都分不清了。”
白姣姣看著被踩碎的靈草,心中怒火中燒。
這些靈草是她耗費了大量靈力才培育出來的,如今卻被柳嫣隨意踐踏。
但她知道,現在不能沖動,只能忍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說道:“娘娘說的是,是臣妾見識淺薄。”
柳嫣見她如此順從,心中更加得意。
她走到白姣姣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輕蔑地說:“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別以為長得像洛薇仙子,就能得到陛下的青睞。
陛下心中只有洛薇仙子一個人,你不過是個替代品,若是識相,就乖乖待在這鏡月殿里,別出來礙眼。”
白姣姣被迫抬起頭,迎上柳嫣的目光。
她看到柳嫣眼中的嫉妒和怨毒,心中不禁冷笑。
柳嫣如此針對她,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她是替身,更是因為擔心她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臣妾明白。”
白姣姣輕輕掙開柳嫣的手,再次屈膝行禮,“臣妾會安分守己,不打擾娘娘和陛下。”
柳嫣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嘲諷了幾句,才帶著宮人揚長而去。
看著柳嫣的背影,白姣姣緩緩首起身,眼神變得冰冷。
她走到被踩碎的靈草旁,蹲下身,輕輕**著破碎的葉片。
“總有一天,我不會再任人欺凌。”
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堅定的決心。
她站起身,回到殿內,取出那枚己經黯淡無光的靈力玉佩。
她知道,想要在這深宮里立足,想要保護自己和青丘,就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她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感受著空氣中稀薄的靈力。
雖然過程艱難,但她沒有放棄。
她相信,只要堅持不懈,總有一天,她能在這妖宮中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芒,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夜色再次降臨,鏡月殿內一片寂靜。
白姣姣依舊在努力修煉,微弱的靈力在她體內緩緩流淌,滋養著她的經脈。
她知道,這條路注定充滿荊棘,但她己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未來的一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