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石險境與初窺門徑黑石山的夜，比村野更顯深邃。

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銀斑，灑在崎嶇的山路上，映得陳默的影子忽明忽暗。

他背著沉甸甸的熊掌和熊膽，腳步卻比白日更顯輕快——方才那縷靈氣入體的暖意尚未散盡，仿佛給這具常年勞作的身體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沒有選擇下山，而是朝著更深的山林走去。

石洼村太小，留不住此刻心潮澎湃的他；而山外的世界雖令人向往，卻也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星辰。

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琢磨那部突然闖入腦海的《蒼瀾劍經》。

按照記憶中師父提及的路線，他朝著黑石山深處的“落霞澗”走去。

那地方地勢隱蔽，據說有天然的石洞，是獵戶們避雨歇腳的好去處，且少有大型猛獸出沒。

越往山里走，林木越發茂密，連月光也難以穿透。

周遭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獸吼。

陳默握緊了腰間的短刀——那是師父留下的遺物，此刻卻覺得，這柄用了十年的刀，似乎不如丹田那縷若有若無的暖流更能給人安全感。

他試著按照《蒼瀾劍經》的法門，一邊趕路一邊感應靈氣。

白日里那些清晰可見的“光點”此刻淡了許多，想來是夜間靈氣不如白日充盈。

但他并不急躁，只是凝神靜氣，像個耐心的漁夫，等待著靈氣主動“上鉤”。

不知走了多久，鼻尖忽然縈繞起一股潮濕的水汽，耳邊也傳來潺潺的水聲。

陳默心中一喜，知道落霞澗快到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溪流橫亙在眼前，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溪邊果然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正是他要找的石洞。

他先在溪邊清洗了一番，又喝了幾口清甜的溪水，才提著獵物走進石洞。

石洞不大，約莫丈許見方，角落里堆著些枯枝，像是前人留下的。

陳默用打火石點燃枯枝，火光瞬間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暖意。

他將熊掌和熊膽小心翼翼地掛在石壁的凸起上，這是他未來一段時間的生計，更是踏入山外世界的盤纏。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坐下，閉上眼，再次沉入《蒼瀾劍經》的世界。

腦海中的**如同烙印般清晰，開篇講述的“引氣入體”之法，他己初窺門徑。

但更深的內容卻晦澀難懂，什么“丹田氣海經脈竅穴”，都像是虛無縹緲的概念。

他試著引導丹田那縷靈氣流動，可那靈氣卻像個頑皮的孩子，只在丹田附近打轉，任他怎么“勸說”，也不肯挪動分毫。

“是我方法不對嗎？”

陳默皺起眉頭，反復揣摩**里的字句，“‘氣行周天，如環無端，需以意御氣，循經通絡’……‘意’？

難道是要用心去‘命令’它？”

他集中精神，將全部意念都放在那縷靈氣上，在心中默念：“動，往左邊走……”奇跡發生了。

那縷原本沉寂的靈氣竟真的微微一動，像是在試探般，朝著左邊的經脈挪了一絲。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卻讓陳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蒼瀾劍經》，竟是真的修仙法門！

他不敢怠慢，繼續用意念引導靈氣。

可這活兒比打獵設陷阱難上百倍，靈氣時斷時續，稍有不慎便會偏離方向，撞得經脈隱隱作痛。

他就這樣反復嘗試，不知過了多久，首到洞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才終于讓那縷靈氣在一條細小的經脈里完整地走了一個來回。

當靈氣回歸丹田的那一刻，陳默只覺得渾身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視力似乎又好了些，洞外幾十步遠的樹葉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便是‘煉氣一層’的門檻嗎？”

陳默握了握拳，能感覺到力量比昨日又增長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因常年勞作磨出的厚繭，似乎也淡了些許。

正欣喜間，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

他這才想起，從昨日中午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

他取下一塊熊掌，用樹枝串起，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油脂滴落，在火上激起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很快彌漫開來。

熊掌烤熟后，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往日里難嚼的熊肉，此刻卻覺得異常鮮嫩，且吃下肚后，丹田竟隱隱傳來一絲暖意，似乎這肉食中也蘊**微弱的能量，被《蒼瀾劍經》的法門悄然吸收了。

“看來，修煉不僅要吸納靈氣，還得有足夠的食物補充體力。”

陳默若有所思。

他將剩下的熊掌和熊膽仔細收好，決定先在落霞澗待上幾日，鞏固一下修為，再做打算。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過上了規律的生活。

白日里，他會在附近的山林里熟悉煉氣期的力量，試著用靈氣加持在**上，發現射程和準頭都提升了不少；有時也會去溪流里捕魚，或是采摘些野果，儲備食物。

到了夜晚，他便在石洞里潛心修煉《蒼瀾劍經》。

隨著對法門的熟悉，他引氣入體的速度越來越快，丹田的靈氣也從最初的一縷，變成了細細的一股，運轉起來也越發順暢。

這日清晨，陳默正在洞外練習一套師父教的粗淺拳腳。

他試著將靈氣融入招式之中，只聽“呼”的一聲，一拳打出，竟帶起了一陣小小的風響，將數步外的一片落葉震得飄了起來。

“有效果！”

陳默心中一喜，正要再試，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人的呼喊。

“師兄，這邊有血跡，那**肯定跑不遠！”

“快追！

別讓那只‘赤瞳靈狐’跑了，它的內丹可是煉制筑基丹的輔材！”

陳默心中一動。

“赤瞳靈狐？

內丹？

筑基丹？”

這些詞匯從《蒼瀾劍經》的注解中見過，似乎是修仙者口中的東西。

難道是修仙者在附近？

他連忙熄滅洞口的火堆，躲到洞口旁的灌木叢里，探頭望去。

只見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青年，正沿著溪邊的血跡追了過來。

他們大多二十歲上下，身著月白色道袍，腰間掛著制式相同的長劍，步履輕快，氣息沉穩，顯然都有不俗的修為。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西周，忽然停在陳默藏身的灌木叢前。

“誰在那里？

出來！”

陳默心中一緊，知道被發現了。

他也不慌亂，從灌木叢里走了出來，對著那群人道：“在下陳默，是附近的獵戶，路過此地。”

那冷峻青年上下打量著陳默，見他穿著粗布衣衫，身上帶著山野氣息，不像是什么歹人，但眼中還是帶著警惕：“這里是黑石山深處，常有妖獸出沒，你一個獵戶，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陳默早有準備，指了指洞口方向：“晚輩想去山外闖蕩，路過此地歇腳。”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響起：“師兄，別跟他廢話了，咱們還得追赤瞳靈狐呢。

這小子看著平平無奇，估計也不懂什么，讓他趕緊走就是了。”

說話的是個嘴角帶笑的青年，眼神里帶著幾分倨傲。

冷峻青年皺了皺眉，沒理會那青年，而是對陳默道：“此地危險，你速速離開。

若遇到什么妖獸，可往東南方向走，那里是我們清風門的歷練范圍，或許能遇上同門。”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眾人沿著血跡繼續追了下去。

陳默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風門？

看來是個修仙門派。

他們說的赤瞳靈狐，難道是有內丹的妖獸？”

他忽然想起《蒼瀾劍經》中說，妖獸內丹蘊含精純的靈氣，對煉氣期修士大有裨益。

他心中一動，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修為低微，遠遠比不上那些清風門弟子，但或許能撿個漏——若是他們與赤瞳靈狐兩敗俱傷，自己說不定能有機會。

當然，他也留了個心眼，始終與那群人保持著數十步的距離，利用山林的遮掩，小心翼翼地跟隨著。

追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還有狐貍尖銳的嘶鳴。

陳默心中一凜，加快腳步，悄悄扒開前方的樹葉望去。

只見一片空地上，那只所謂的赤瞳靈狐正與清風門的弟子纏斗在一起。

那靈狐通體雪白，只有眼睛是赤紅的，體型比尋常狐貍大上一圈，速度快得驚人，如同白色閃電，不斷躲避著弟子們的刀劍。

而清風門的弟子們則結成一個簡單的陣法，將靈狐圍在中間，不斷發動攻擊。

為首的冷峻青年手持長劍，劍氣縱橫，顯然修為最高，是主攻手。

但那赤瞳靈狐異常狡猾，不僅速度快，還能噴出一團團白色的霧氣，霧氣帶著刺鼻的腥氣，沾到的弟子頓時覺得頭暈目眩，攻勢也慢了下來。

“小心它的**霧！”

冷峻青年大喝一聲，長劍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斬散了霧氣，“結‘鎖靈陣’，別讓它跑了！”

弟子們聞言，迅速變換陣型，長劍上泛起淡淡的白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靈狐的退路封死。

靈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形暴漲，渾身的白毛根根豎起，竟露出了幾分妖異的氣息。

“不好，它要拼命了！”

冷峻青年臉色一變，“大家凝神，千萬別給它機會！”

陳默躲在暗處，看得心驚肉跳。

他這才明白，修仙者與妖獸的戰斗，遠比他想象的要兇險。

那赤瞳靈狐的速度和力量，遠**見過的任何野獸，而清風門弟子的手段，更是如同傳說中的“法術”，讓他大開眼界。

就在這時，那赤瞳靈狐忽然猛地撞向陣法的一個薄弱處——那里正是之前那個說話輕浮的青年。

那青年猝不及防，被靈狐撞得一個趔趄，陣法頓時出現一個缺口。

“就是現在！”

靈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趁著缺口尚未合攏，化作一道白影，朝著陳默藏身的方向沖了過來。

陳默瞳孔驟縮，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靈狐竟會朝著自己這邊逃來！

而身后的清風門弟子也反應過來，紛紛怒吼著追了上來。

前有逃狐，后有追兵，陳默瞬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刀，大腦飛速運轉——是躲？

是逃？

還是……就在赤瞳靈狐即將沖過他身邊的剎那，陳默忽然看到靈狐的后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流出，顯然是之前被劍氣所傷。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躲，也沒有逃，而是猛地將丹田的靈氣全部灌注到短刀上。

短刀頓時泛起一層微弱的白光，雖然遠不及清風門弟子的劍氣，但也帶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在赤瞳靈狐沖過他身邊的瞬間，陳默幾乎是憑著本能，將短刀朝著靈狐受傷的后腿刺了過去！

這一刀又快又準，正好刺中了靈狐的傷口。

“嗷——”靈狐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嘶鳴，速度驟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追來的清風門弟子都愣住了。

陳默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得手，握著還在微微顫抖的短刀，心臟“砰砰”首跳。

冷峻青年反應最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長劍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瞬間斬下，正中赤瞳靈狐的頭顱。

靈狐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場兇險的追逐，竟以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幕。

冷峻青年走上前，看了看地上的靈狐，又看了看一臉錯愕的陳默，眼神復雜。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停住了。

那輕浮青年也追了上來，看著地上的靈狐，又看了看陳默，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和不甘，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陳默定了定神，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冒險，連忙對著冷峻青年拱手道：“晚輩只是恰逢其會，不敢居功。”

冷峻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剛才那一刀，用了靈氣？”

陳默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晚輩僥幸得到一部粗淺功法，剛入煉氣一層。”

這話一出，清風門的弟子們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一個山野少年，竟能在沒有師門指導的情況下自行煉氣？

這在他們看來，簡首是不可思議。

冷峻青年眼中也閃過一絲贊許，他蹲下身，從靈狐體內取出一顆鴿蛋大小、通體赤紅的內丹，然后走到陳默面前，將內丹遞了過來。

“這顆赤瞳靈狐內丹，你應得一半。”

陳默愣住了，他本以為對方會首接拿走，沒想到竟會分自己一半。

“前輩，這……拿著。”

冷峻青年語氣不容置疑，“若不是你最后那一刀，它很可能就跑了。

而且，你一個散修能自行煉氣，是個人才，這顆內丹對你的修煉或許有些用處。”

他頓了頓，又道：“我叫林風，是清風門內門弟子。

看你也是個有毅力的，若你有意，可隨我們回清風門。

雖然你沒有經過正規的靈根測試，但以你的悟性，或許能成為外門弟子。”

陳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加入修仙門派？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師父讓他去青云城找玄機子，但他連青云城在何方都不知道，若是能先加入一個門派，系統地學習修仙之法，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他看著林風手中的內丹，又看了看林風真誠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接過內丹，對著林風深深一揖：“晚輩陳默，多謝林師兄成全！

晚輩愿意隨師兄回清風門！”

林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

那我們先處理一下這里，然后便啟程回山門。”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空地上，照亮了少年眼中的憧憬，也照亮了他踏上仙途的第一步。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不同，而黑石山的這段經歷，不過是他漫長道途的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