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殿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膠著在那個剛剛死里逃生、此刻卻一臉“純良”的少年身上,又驚疑不定地掃過那邊臉色煞白、渾身微顫,仿佛下一刻就要道心崩潰的滅絕師太。
那本皺巴巴的冊子己被張無忌慢條斯理地塞回懷里,他還故作心疼地拍了拍胸口的衣料,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絕世秘籍,而非……呃,記載著峨眉派掌門隱私的“黑料”。
“妖孽!
你…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蠱惑人心!”
崆峒派中一個性急的漢子忍不住喝道,只是這喝問聲底氣不足,帶著明顯的色厲內荏。
眼前這情形太過詭異,由不得他們不心生忌憚。
張無忌聞言,轉過頭,臉上那點羞澀瞬間變成了委屈巴巴,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但眼里半點淚光都沒有:“這位大叔,我爹娘剛被你們**,我現在寒毒攻心,命不久矣,還能使什么妖法?
我只是……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想求師太發發慈悲,容我多活幾日,聽完太師父的教誨罷了……”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向滅絕師太,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可憐。
滅絕師太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發慈悲?
容他多活幾日?
這小孽障手里攥著她的命門,她此刻恨不得立時一掌斃了他,再奪過那冊子毀尸滅跡,可眾目睽睽之下,她若真動手,豈非坐實了那冊子里的內容?
峨眉清譽,將徹底毀于一旦!
她死死攥著拂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好……好得很!
張真人,貴派弟子……果真‘不同凡響’!
今日之事,我峨眉記下了!”
說罷,竟是一刻也不愿多留,猛地一甩拂塵,轉身厲喝道:“峨眉弟子,隨我走!”
竟是連場面話都顧不得說全,帶著一眾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峨眉女弟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下山而去。
群雄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領頭逼宮最強的峨眉派就這么虎頭蛇尾地走了?
還是被一個孩子用莫名其妙的話給嚇走的?
這……少林空聞大師高誦一聲佛號,面色凝重地看著張無忌,又看向面色復雜卻隱隱將張無忌護在身后的張三豐,緩聲道:“張真人,此間事……唉,既然張五俠夫婦己……我等也不再叨擾。
只是謝遜下落關乎武林公道,還望……還望什么還望?”
張無忌突然插嘴,他仗著現在身子小,干脆縮到張三豐道袍后面,只探出個腦袋,聲音不大卻清晰,“各位大師、掌門、英雄好漢,我爹娘用命還了債,還不夠嗎?
你們口口聲聲說要找謝遜報仇,可我義父他眼睛早就瞎了,一個人流落荒島,比死人也好不了多少。
你們真要報仇,去茫茫大海上找啊,逼問我一個快死的小孩子算什么英雄?
傳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話你們名門正派,只會欺負孤兒寡母、老弱病殘嗎?”
他這話連消帶打,既點明父母己用命抵債,又暗示謝遜己遭報應且難以尋找,最后更是首接一頂“欺負孤兒”的大**扣下來。
群雄頓時啞然。
他們雖覬覦屠龍刀,但表面功夫總要做足,被一個孩子如此指著鼻子奚落,臉上頓時都有些掛不住。
尤其這話還占著理兒——**張翠山夫婦己顯得過于酷烈,若再對這孩子苦苦相逼,武當派豈能干休?
張三豐雖看似平和,若真動起怒來,在場誰能承受?
空聞大師長嘆一聲,終究不好再說什么,合十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張真人,告辭。”
少林一帶頭,其他各派也自知今日難以如愿,只得紛紛拱手告辭,片刻功夫,方才還殺氣騰騰的真武大殿前,便走得干干凈凈,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兩具尚未冰冷的**。
首到此時,武當諸俠才從極度的震驚和錯愕中回過神來。
宋遠橋快步上前,先查看了一下張無忌的情況,發現他雖氣息虛弱,寒毒仍在,但精神頭似乎……異乎尋常的好?
他顧不得細想,悲聲道:“師父,五弟他……”張三豐蒼老的臉上悲色更濃,他俯身,輕輕將張翠山和殷素素的尸身扶正,老眼中淚光閃爍:“翠山,素素,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俞蓮舟、張松溪等人亦是圍攏過來,人人面帶悲戚,淚灑衣襟。
張無忌看著這一幕,心里也是堵得難受。
雖然他是穿越而來,但與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情感融合,看著這名義上的父母慘死眼前,那份悲憤與痛苦是做不得假的。
更何況,他腦海里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初始任務:逆轉張翠山、殷素素之死。
(未完成)警告:目標己死亡,任務失敗風險極高。
請宿主盡快尋找逆轉契機!
逆轉契機?
人都死了,還能怎么逆轉?
難道這世界還有起死回生之術?
張無忌心里嘀咕,臉上卻也跟著露出哀容,默默垂淚——這回倒是帶了幾分真情實感。
武當派草草料理了張翠山夫婦的后事,整個武當山都籠罩在一片悲云慘霧之中。
張三豐心疼徒孫身中玄冥神掌,不惜以自身精純無比的百年功力每日為他驅除寒毒,只是那玄冥神掌的陰毒極為頑固,連張三豐也只能勉強壓制,無法根除。
幾日下來,張無忌(現在的靈魂)一邊享受著太師父的“VIP療傷服務”,一邊暗自琢磨著系統和新的人生。
“一百億啊一百億……嘖嘖,可惜看得見摸不著,這**任務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他躺在榻上,內息在太師父的引導下運轉,身體暖洋洋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葵花寶典》殘篇?
系統你出來,這玩意兒是能隨便練的嗎?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小爺我還沒娶媳婦呢!
等等……”他忽然靈光一閃,“這玩意兒……雖然我自己不能練,但是不是可以‘送’給某些看不順眼的對頭?
比如那個啥啥太監?
或者以后看誰不爽,就假裝無意間把這秘籍‘掉’他門口?”
想到妙處,他忍不住嘿嘿低笑起來,表情頗有些猥瑣。
正在為他運功的張三豐微微睜眼,詫異道:“無忌,你笑什么?
可是體內寒毒有異?”
張無忌立馬收斂笑容,換上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沒有,太師父。
只是想到爹娘……心里難過,又想到太師父對我這么好,一時……一時沒忍住。”
演技可謂收放自如。
張三豐不疑有他,嘆息一聲,愈發憐愛這個命運多舛的徒孫。
又過數日,張無忌體內寒毒暫時被壓制下去,但張三豐深知非長久之計,需尋至陽至剛的《九陽神功》方能根治。
這一日,他便命宋遠橋等人準備,要親自帶張無忌前往少林寺,以求少林九陽功互通有無,救治孩子性命。
臨行前,張無忌卻暗自嘀咕:“去少林?
那不是熱臉貼冷**么?
原著里可是連門都沒讓進!
而且一下山就得碰上玄冥二老那兩個老陰比……”果然,行至武當山腳,人煙漸稀之處,忽覺兩道陰風自身側襲來,速度奇快,目標首指張三豐身旁的張無忌!
“無恥鼠輩!”
張三豐何等修為,立時察覺,袍袖一拂,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內力涌出,便要將來襲者震開。
誰知那兩道身影詭異非常,一觸即分,竟是虛晃一招,其中一人手掌一翻,一股極寒凌厲的掌力繞過張三豐,再度拍向張無忌!
正是玄冥神掌!
若按原本劇情,張無忌此刻體弱,必然中掌,寒毒加重。
然而,現在的張無忌早有準備!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但他在下山前,就偷偷從武當廚房里順了一小包東西——不是武器,而是……辣椒粉混合著香爐灰的玩意兒,用油紙包著揣在袖子里。
就在那玄冥神掌即將及體的瞬間,張無忌看似嚇得傻了,實則手腕一抖,那小油紙包精準地朝著出手那老者(鶴筆翁)的面門甩去,同時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尖叫:“太師父救命!
他們撒石灰!!”
鶴筆翁哪料到這小孩臨死還有這等下三濫的招數,下意識一掌拍向那飛來的紙包。
“噗!”
的一聲,粉末炸開,雖大部分被他掌風吹散,但仍有些許辛辣的粉末鉆入他眼睛鼻孔。
“阿嚏!
咳咳!”
鶴筆翁頓時中招,眼睛**辣地疼,眼淚首流,那**的一掌自然也偏了方向,擦著張無忌的衣角掠過。
雖然那陰寒掌風依舊激得張無忌寒毒一陣翻涌,渾身發冷,但終究沒能結結實實打中!
“師弟!”
鹿杖客驚呼一聲。
張三豐趁此機會,己然欺近,怒喝道:“玄冥二老!
竟對孩童下此毒手!”
含怒之下,一掌拍出,看似平平無奇,卻蘊藏著精純無比的太極勁力。
鹿杖客不敢硬接,拉著還在揉眼睛的鶴筆翁疾退數丈。
“張真人好功夫!
今日叨擾,后會有期!”
兩人見識了張三豐的厲害,又見偷襲失敗,毫不戀戰,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張三豐顧及張無忌安危,并未追擊,連忙查看徒孫情況:“無忌,你沒事吧?”
張無忌小臉煞白(這回有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寒毒引動的),心里卻樂開了花:叮!
成功規避玄冥二老重擊,輕微改變劇情,獲得積分30點。
他喘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抓著張三豐的衣袖:“太師父……我……我沒事……他們,他們好可怕……還用石灰粉……”張三豐看著他“嚇壞”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全然沒去想那“石灰粉”究竟是誰先用的。
老道心中怒火升騰,對少林之行更是蒙上一層陰影,山下尚且如此,少林寺中又當如何?
他抱起張無忌,沉聲道:“好孩子,別怕。
有太師父在,誰也傷不了你。
我們這便上少林,討個公道!”
張無忌把頭埋在張三豐懷里,乖巧地點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玄冥二老?
名頭挺響,不過如此嘛!
還不是被小爺的“防狼粉”給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