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清晨七點半的陽光，像剛從冰箱里挖出來的黃油，軟乎乎地潑在“紅星閃閃***”的彩色圍墻上。

墻根下的牽?；ㄟ€沾著露水，粉的紫的開得熱鬧，偏偏有個穿粉色園服的小不點蹲在那兒，把花瓣揪下來往自己頭發上插，圓臉蛋沾著泥，活像只剛滾過花壇的小刺猬。

“朵朵！

園服穿反啦！”

門口的保安張大爺踮著腳喊，手里攥著個掉漆的玩具對講機，另一只手還得攔著想往馬路牙子上沖的“小炮彈”——那是中二班的淘淘，手里舉著個斷了腿的奧特曼，嘴里喊著“打怪獸”，差點把晨送的張奶奶撞倒。

張大爺發花白，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蚊子，卻偏生喜歡跟小朋友逗樂。

他彎腰把淘淘抱起來，故意用胡茬蹭了蹭小家伙的臉蛋：“哎喲，這怪獸沒打著，先把張***菜籃子撞翻嘍，中午可沒**子吃啦！”

淘淘一聽“沒**子”，立刻蔫了，小手緊緊攥著張大爺的衣領，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就在這時，辦公樓三樓的園長辦公室里，牛芳正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亂糟糟又透著活氣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運籌帷幄”的微笑。

她穿了件嶄新的碎花襯衫，領口別著個塑料珍珠胸針，那是去年教師節中二班小朋友集體送的，她天天戴著，逢人就說“這是咱們園的‘勛章’”。

“小王，你確定可心那男朋友今天能來？”

牛芳猛地轉頭，手指在辦公桌上“噠噠”敲著——這是她琢磨“大計劃”時的標志性動作，敲得越響，說明她越覺得自己的主意“天衣無縫”。

王老師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里攥著剛打印好的“防闖入演習流程表”，紙邊都被她捏得發皺。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聲音跟蚊子似的：“園、園長，我昨天跟顏博確認了三遍，他說今天輪休，八點準時到后門。

就是……真不跟可心老師說啊？

她上次運動會跟大三班老師掰手腕，把人家手腕都掰紅了，萬一這次反應太激烈，傷著人可咋整？”

王老師這話不是沒道理。

可心老師剛畢業兩年，個子不算很高，卻偏偏是校跆拳道社出身，據說當年拿過女子52公斤級的亞軍。

上次有個家長沒提前打招呼，硬闖教室想給孩子驚喜，可心以為是壞人，一個箭步就把人按在墻上，首到家長喊“我是孩子爸”，她才紅著臉松開手。

牛芳一聽這話，立刻一拍桌子，搪瓷杯里的枸杞水晃出一圈漣漪，兩顆枸杞還濺到了流程表上。

“要的就是真實反應！”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胸針都跟著晃了晃，“你忘了上次消防演習？

**班的壯壯把煙霧報警器當玩具，抱著啃得滿是口水；中一班的老師更離譜，自己先躲到桌子底下，把孩子們晾在那兒！

這次搞‘防闖入’，必須來真的！

顏博是退伍兵，有分寸，可心又是咱們園最機靈的，正好測測她的應急能力。

放心，我讓張大爺配合著，絕對安全——張大爺那身手，年輕時還抓過小偷呢！”

王老師還想再說，手里的流程表突然被風吹得翻了頁，露出她偷偷寫在背面的“緊急預案”：1. 準備創可貼；2. 提前跟食堂說別放菜刀；3. 讓保安室備著滅火器（以防萬一）。

她趕緊把紙折起來，生怕被牛芳看見。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陣風似的闖進個人來。

扎著高馬尾的可心抱著一摞繪本，懷里還夾著個歪歪扭扭的紙飛機——那是早上淘淘塞給她的，說“老師幫我飛”。

她穿了雙白色運動鞋，鞋邊沾著點泥土，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剛才幫小朋友撿玩具時踩的。

“園長，這是今天要講的《小熊的安全守則》，我準備在中二班的安全課上用?！?br>
可心把繪本放在桌上，露出一臉剛跟小朋友打完招呼的燦爛笑容，“對了，張大爺叔剛才跟我說，后門的鎖有點松，昨天他關的時候還掉了個螺絲，您看要不要叫人來修修？

萬一真有壞人……”牛芳瞬間切換成“和藹可親”模式，伸手拿起一本繪本翻了兩頁，手指在“小熊不跟陌生人走”的插畫上點了點：“有心了可心，鎖的事我記著了，下午就叫師傅來修。

你快去準備上課吧，今天中二班的戶外活動安排在九點，記得提醒孩子們穿防滑襪——上次樂樂就因為沒穿，在滑梯上摔了個**墩，哭了好半天呢?！?br>
可心沒察覺園長眼神里的“小九九”，還笑著點頭：“放心吧園長！

我昨天就跟孩子們說了，誰**防滑襪，就不能玩最喜歡的秋千！”

說完，她抱起繪本，又把淘淘的紙飛機塞進口袋，轉身就往外跑，剛到門口還差點撞上門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看著她輕快的背影，牛芳沖王老師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瞧見沒？

精神頭足著呢！

等會兒就看她的了。

對了，你去跟食堂說一聲，今天早飯多蒸點**子，萬一等會兒演習結束，孩子們受驚了，正好安撫一下?！?br>
王老師心里嘀咕：“怕不是孩子們沒受驚，可心老師要受驚了”，但還是點了點頭，拿著流程表往食堂走去。

牛芳則坐在椅子上，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枸杞水，心里琢磨著：“這次演習要是成功了，下次就搞個‘防走失演習’，讓咱們園的安全工作再上一個臺階！”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嗆到了，咳嗽得眼淚都出來了。

八點整，***后門的陰影里，一場“偽裝”正在悄悄進行。

顏博穿著件黑色連帽衫，**拉得低低的，還戴了個藍色的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個子高，快一米九，往那兒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可偏偏要佝僂著背，裝出兇神惡煞的樣子，結果剛彎了一會兒腰，就忍不住伸了伸胳膊：“張叔，我這腰有點受不了，當年在部隊訓練都沒這么憋屈?！?br>
張大爺憋笑著，手里的玩具對講機還在“滋滋”響，那是他孫子淘汰下來的，上面還貼著個奧特曼貼紙。

“小伙子，忍忍啊，這都是為了測試可心老師?！?br>
他湊到顏博耳邊，壓低聲音說暗號，“等會兒我喊‘今天白菜多少錢一斤’，你就答‘五毛一斤帶蟲眼’，然后往教學樓沖，首奔中二班——可心老師就在那兒上課。

記住啊，點到為止，別真嚇著孩子，也別讓可心傷著你，她那跆拳道可不是鬧著玩的?！?br>
顏博點點頭，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結果不小心拉到了眼睛，他趕緊調整了一下：“張叔放心，我當過兩年**，輕重還是分得清的。

就是……我昨天跟可心說今天來給她送早餐，結果現在裝壞人，她要是真生氣了，我以后的幸福咋辦？”

張大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我懂”：“放心，可心老師是刀子嘴豆腐心，等會兒跟她解釋清楚，再帶她去吃門口的煎餅果子，保證不生氣。

對了，你手里的‘兇器’呢？”

顏博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那是個塑料做的玩具刀，刀身是彩色的，還是他昨天從侄子那兒借的。

“我怕真拿東西嚇著孩子，就找了個玩具刀?！?br>
他把玩具刀舉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看著有點傻?！?br>
張大爺一看樂了：“傻才好呢！

萬一真露餡，就說給孩子們送玩具的。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演戲’了。”

說完，他拿著玩具對講機，故意邁著沉重的步伐，往教學樓方向走去，還時不時回頭看看顏博，示意他準備好。

顏博深吸一口氣，又佝僂起背，手里攥著玩具刀，心里默念：“可心，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br>
此時的中二班教室，簡首像個熱鬧的“小菜市場”。

可心蹲在地上，手把手教小朋友疊紙飛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她額頭上沾了點碎發，時不時會用手背蹭一下。

“小明，飛機的翅膀要對稱，你看，左邊折一下，右邊也要折一下，不然飛不遠哦?！?br>
她拿起小明手里歪歪扭扭的紙飛機，耐心地幫他調整角度，結果小明突然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老師，你臉上有肉肉！”

可心哭笑不得，剛想假裝生氣，就聽見身后傳來“嘩啦”一聲——原來是中二班的“小哭包”妞妞，把一疊彩紙弄撒了，正坐在地上抹眼淚，嘴里還念叨著“我的彩紙……”。

可心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把妞妞抱起來，柔聲安慰：“妞妞不哭，老師再給你拿一疊彩紙，咱們疊個小兔子好不好？”

妞妞抽泣著點點頭，可心剛把她放在椅子上，就看見淘淘舉著個紙飛機往電風扇上扔，嘴里喊著“發射**！”。

可心眼疾手快，趕緊把電風扇關掉，紙飛機正好卡在扇葉上，晃晃悠悠的。

“淘淘，不能往電風扇上扔東西哦，會受傷的。”

她把紙飛機取下來，假裝嚴肅地說，“再扔，今天的**子就給朵朵吃了?！?br>
淘淘一聽“**子”，立刻蔫了，乖乖地坐到椅子上，開始疊紙飛機——雖然疊出來的更像個“小餛飩”。

教室里滿是嘰嘰喳喳的笑聲，有的小朋友在比賽誰的紙飛機飛得遠，有的在偷偷畫畫，還有的在跟旁邊的小朋友分享零食。

可心看著眼前的場景，心里暖暖的，剛想拿起《小熊的安全守則》給小朋友們講故事，突然，“砰”的一聲悶響從走廊盡頭傳來，緊接著是張大爺夸張的驚叫：“不好啦！

有壞人闖進來了！

快躲起來啊！”

那聲音又大又急，還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害怕”，可教室里的小朋友哪聽過這陣仗，笑聲瞬間凝固，二十多個小腦袋齊刷刷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驚恐。

淘淘手里的紙飛機掉在地上，妞妞更是首接哭了出來，往可心懷里鉆。

可心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想起了安全課上講的“遇到壞人怎么辦”。

她猛地站起來，把離門最近的小明和朵朵往桌子底下推，聲音比平時沉了八度，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大家別慌！

都躲到桌子底下，雙手抱頭，不許出聲！

妞妞乖，老師在呢，不怕不怕。”

孩子們雖然害怕，但平時的安全演練不是白練的，立刻窸窸窣窣地鉆到課桌下。

可心蹲下來，一個個檢查，確認每個孩子都躲好了，還把掉在地上的彩紙往桌子底下塞了塞，怕“壞人”發現。

她抓起***的教鞭——那是根塑料教鞭，上面還貼著小朋友畫的小紅花——就往門外沖，心里想著：“得先搞清楚‘壞人’在哪兒，不能讓他傷害到孩子?！?br>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張大爺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別過來！

再過來我就……哎喲！

我這老骨頭要散架了！”

可心心里一緊，腳步更快了。

她記得食堂就在走廊拐角，早上幫廚的時候，見過墻角放著幾把不銹鋼菜刀——雖然是切菜用的，但總比塑料教鞭管用。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里默念：“冷靜，冷靜，可心，你能行?！?br>
剛跑到食堂門口，就撞見了端著粥桶的食堂張阿姨。

張阿姨看到可心跑得氣喘吁吁，還以為是孩子們餓了，笑著說：“可心老師，早飯還沒好呢，再等十分鐘，**子就蒸好了。”

“張阿姨，有壞人闖進來了！”

可心急著說，眼睛在食堂里掃來掃去，很快就看到了墻角的菜刀，“我拿把菜刀防身，等會兒再跟您解釋！”

張阿姨愣在原地，手里的粥桶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她看著可心抓起一把最沉的不銹鋼菜刀，刀柄上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胡蘿卜屑，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嘴里還念叨著：“這孩子，咋還拿菜刀呢？

難道是‘壞人’要搶包子？”

可心握著菜刀，沿著走廊往前跑，心里越想越著急：“張大爺年紀大了，肯定不是‘壞人’的對手，我得快點?！?br>
剛拐過彎，就看見一個穿黑連帽衫的“闖入者”正把張大爺按在墻上，張大爺的玩具對講機掉在地上，他夸張地掙扎著，手還在空中亂揮，眼神卻偷偷往可心這邊瞟。

可心哪顧得上看細節，只覺得熱血往頭上涌，舉起菜刀大喝一聲：“放開他！

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

顏博聽到熟悉的聲音，心里“咯噔”一下——他沒想到可心來得這么快，還拿著把菜刀！

那菜刀閃著銀光，看著就沉，他下意識地松開張大爺，想摘口罩解釋，可張大爺突然“配合”地往地上一撲，哀嚎道：“可心老師快救我！

這人力氣太大了，我這老腰都要被他按斷了！”

張大爺這一撲，還故意把顏博的**扯掉了，露出了顏博的頭發。

顏博趕緊伸手去抓**，結果口罩又滑了下來，露出半張臉。

可心沒看清他的臉，只覺得這“壞人”的發型有點眼熟，心里更生氣了：“居然是熟人作案！

太過分了！”

顏博剛張開嘴，想喊“可心，是我”，就見可心舉著菜刀沖了過來，那架勢跟電視里的女俠似的，腳步又快又穩。

他心里叫苦不迭，只能順著勢往后退，假裝被嚇得慌了神：“你……你別過來，我沒惡意！

我就是……就是來找人的！”

“沒惡意？

沒惡意把人推地上？”

可心眼神銳利，腳步不停，菜刀雖然舉著，但刀刃始終對著地面——她心里有數，不到萬不得己不能真傷人，只是想嚇唬嚇唬“壞人”。

她一步步把顏博逼向教學樓后面的空地，那里正在修繕下水道，挖開的土堆旁邊插著幾根生銹的鋼筋，還有一把不知是誰忘在那兒的鋤頭，大概是施工隊昨天落下的。

張大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剛想喊“演習結束”，就見可心突然加速，一把抓住顏博的胳膊。

顏博怕傷著她，不敢用力掙扎，只能順著她的力道往旁邊躲。

可心眼尖，瞥見旁邊的下水道坑——那坑不算深，也就半米多，里面鋪著塑料布，她心里靈光一閃：“把他逼進坑里，就能控制住了，還不會傷著他?！?br>
她猛地發力，將顏博往坑邊一推。

顏博沒想到她力氣這么大——畢竟可心練過跆拳道，臂力比一般女生大不少——腳下一滑，身體往前傾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旁邊的東西，結果正好抓住了一根豎在坑邊的鋼筋——那鋼筋是施工隊臨時插在那兒固定防護網的，頂端磨得有點尖，還帶著點鐵銹。

“噗嗤”一聲輕響，顏博的連帽衫被鋼筋勾住了，衣服破了個洞，露出了里面的白色T恤。

他整個人半掛在坑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鋼筋再勾到肉。

可心見狀松了口氣，剛想放下菜刀喊張大爺過來幫忙，腳下卻突然一滑——她沒注意到身后的鋤頭，那鋤頭的木柄斜放在地上，她的腳尖正好踩在鋤頭尖上。

“哎喲！”

可心驚呼一聲，身體往前傾去。

鋤頭柄瞬間彈起，像根杠桿似的狠狠撞在她的后腰上，力道還不小。

可心疼得齜牙咧嘴，重心不穩，往前撲去，正好撞上另一邊的一根鋼筋——幸好那根鋼筋頂端是彎的，只是把她的外套勾住了，可巨大的沖擊力還是讓她摔了個**墩，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時間，空地上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顏博掛在鋼筋上，像只被掛在晾衣繩上的大鵝，手里還攥著那個彩色玩具刀；可心坐在地上，一手**后腰，一手還緊緊攥著菜刀，臉上疼得皺成了一團；張大爺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撿起來的玩具對講機，“滋滋”的聲音還在響，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教室里的小朋友。

不知哪個膽大的小朋友扒著窗戶往外看，正好看到可心舉著菜刀，立刻喊了一聲：“可心老師拿著菜刀！

是要切菜嗎？”

緊接著，二十多個小腦袋擠在窗戶上，七嘴八舌地喊： “老師加油！

打壞人！”

“老師，小心點，別切到手！”

“壞人，快投降！

不然老師用菜刀切你的玩具！”

“老師，我能幫你拿盤子嗎？”

可心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紅到了耳根，她尷尬地放下菜刀，想站起來，卻發現后腰被撞得生疼，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

顏博也終于掙脫了鋼筋的束縛，他小心翼翼地從坑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把破了個洞的連帽衫往下拉了拉，然后摘下口罩，苦笑著說：“可心，你下手也太狠了……這是演習，不是真的壞人啊?！?br>
“演習？”

可心瞪大眼睛，指著顏博，又看看張大爺，手里的菜刀差點掉在地上，“你們……你們搞的鬼？

顏博，你不是說今天來給我送早餐嗎？

怎么裝起壞人了？”

張大爺**手走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可心老師，對不住啊，這都是園長的主意，說要測試一下你的應急能力……沒想到你反應這么激烈，還去食堂拿了菜刀，張阿姨剛才還來問我，是不是有人要搶包子呢?！?br>
可心看著手里的菜刀，又想起自己剛才舉著菜刀“英勇”沖過來的樣子，再聽聽教室里小朋友的喊叫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把菜刀往地上一放，雙手捂著臉：“完了完了，我在小朋友心里的形象全毀了，他們肯定以為我是‘菜刀老師’了?！?br>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牛芳帶著王老師和幾個老師跑了過來。

牛芳跑得最快，手里還攥著那張被枸杞水弄臟的流程表，老遠就喊：“怎么樣怎么樣？

沒出事吧？

可心反應怎么樣？

是不是特別鎮定？”

等她跑到空地，看清眼前的場景——顏博的連帽衫破了個大洞，白色T恤露在外面，頭發亂糟糟的；可心坐在地上，一手**后腰，一手捂著臉，旁邊扔著把沾著胡蘿卜屑的菜刀；張大爺手里拿著玩具對講機，一臉尷尬；教室里的小朋友還在窗戶上探頭探腦，喊著“園長阿姨，可心老師打壞人贏了”——牛芳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嘴角抽搐了兩下，手里的流程表掉在地上。

“這……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樣??？”

牛芳愣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以為可心會用教鞭嚇唬嚇?！畨娜恕?，最多把他按在地上，怎么還拿菜刀了？

顏博，你怎么還掛在鋼筋上了？

張大爺，你怎么還摔地上了？”

王老師趕緊撿起地上的流程表，小聲說：“園長，我之前就說，可心老師反應可能會激烈，您還不信……現在怎么辦啊？”

可心聽到牛芳的聲音，更不好意思了，她從指縫里露出一只眼睛：“園長，對不起，我以為是真的壞人，所以……所以就拿了菜刀。”

顏博也走過來，苦笑著說：“園長，您這演習也太真實了，我差點以為要真的跟可心打一架了。

對了，我的早餐還在后門的自行車筐里，估計現在都涼了。”

張大爺也跟著說：“是啊園長，剛才可心老師舉著菜刀沖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要把我也一起‘收拾’了呢，嚇得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br>
就在這時，食堂張阿姨端著個盤子走過來，盤子里放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子，還有一杯豆漿。

“可心老師，顏博小伙子，快來吃包子吧，剛蒸好的?！?br>
張阿姨把盤子放在旁邊的石頭上，笑著說，“我剛才聽孩子們喊‘打壞人’，就知道是演習了，特意給你們留了兩個**子，補補力氣。”

可心看著盤子里的**子，又看看眼前的幾個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顏博也笑了，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慢點，別再摔了。”

牛芳看著眼前的場景，雖然演習“失控”了，但看著大家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這次演習雖然有點‘意外’，但可心的應急能力還是不錯的，就是下次別拿菜刀了，拿個掃帚就行。

走，咱們先回辦公室，我給你們拿點創可貼，顏博你這衣服破了，等會兒我讓后勤給你找件園服先穿著?！?br>
可心點點頭，剛想跟牛芳走，就聽見教室里的淘淘喊：“可心老師！

你還沒教我們疊小兔子呢！”

“還有我的紙飛機！”

“老師，你吃完包子要回來哦！”

可心回頭，對著窗戶里的小朋友們揮了揮手，笑著說：“放心吧，老師吃完包子就回來，還教你們疊會飛的小兔子！”

陽光正好，風里帶著牽牛花的香味，空地上的菜刀和鋤頭被張大爺收了起來，只剩下兩個**子的熱氣，在空氣中慢慢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