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押著林楓,幾乎是把他撞進城南分局那間燈光慘白、空氣凝滯的審訊室時,那包被當作關鍵證物、用透明物證袋密封的“百鼠愁”,己經提前一步冰冷地躺在了金屬桌面上。
劣質油紙上的骷髏頭在慘白燈管下,褪色的紅漆更像凝固的血痂,猙獰地嘲笑著林楓的辯解。
冰冷的鐵椅硌著骨頭,手腕上鋼制**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袖,蛇一樣纏上來,首往骨髓里鉆。
“姓名!”
對面負責記錄的年輕**聲音生硬,帶著例行公事的漠然。
審訊室的墻壁是吸音的暗色材料,把聲音都悶在里面,像蓋著一層厚厚的濕布,令人窒息。
林楓的目光掠過那包致命的粉末,落在蘇晴身上。
她還穿著那件深藍色警用雨衣,雨水順著衣角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水漬。
帽檐己經摘下,露出那張此刻繃得緊緊的臉。
雨水打濕了她額前幾縷碎發,貼在光潔的額角,更襯得那雙眼睛銳利如刀,但林楓捕捉到了那銳利之下,一絲極力壓制卻依然存在的驚疑與審視——那是在雨巷里,她親眼目睹他用這粉末試圖堵住噴涌鮮血時留下的痕跡。
“林楓。”
他開口,聲音因為寒冷和疲憊而沙啞,卻異常清晰。
“職業?”
“……”林楓沉默了一瞬,“沒有固定職業。”
“哼。”
記錄的小**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
“解釋一下!”
坐在主審位置、臉色陰沉的老**趙鐵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物證袋都跳了一下。
他手指幾乎戳到那包“百鼠愁”上,“這是什么?!
你對那個流浪漢做了什么?
說!”
“止血。”
林楓迎著趙鐵柱咄咄逼人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他腹部被利物劃傷,動脈破了,血止不住。
‘百鼠愁’里的鼠李皮,有強效凝血作用。
曼陀羅粉,能麻痹鎮痛。
我……放屁!”
趙鐵柱粗暴地打斷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楓臉上,“用老鼠藥止血?
***糊弄鬼呢!
當我們**是傻子?
那包裝上印的什么?
骷髏頭!
劇毒警告!
你告訴我這是止血藥?”
林楓下頜的線條驟然繃緊。
審訊室頂燈的光線毫無遮攔地打在他臉上,清晰地映出眉骨下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的舊疤痕,此刻因忍耐而微微**。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憋悶:“包裝是舊的,里面的東西我處理過,去掉了主要的毒株素,只保留了……處理過?
誰證明?”
趙鐵柱冷笑著,身體前傾,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就憑你紅口白牙?
那流浪漢現在躺在市局法醫中心冰冷的停尸臺上!
你告訴我你是在救他?”
“停尸臺”三個字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林楓的耳膜上。
他猛地抬頭,瞳孔瞬間收縮:“他……死了?”
“死了!”
趙鐵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就在你給他用了你那‘神藥’之后沒多久!
在送來分局的路上就咽氣了!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間從林楓的腳底竄上頭頂,沖散了血液里最后一點溫度。
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似乎旋轉起來,墻壁向他擠壓過來。
那個流浪漢痛苦抽搐的身體,那溫熱的、**涌出的鮮血……他明明只是想止血!
他明明記得那鼠李皮粉撒上去時,血流肉眼可見地變緩了!
怎么會……死了?
“不可能……”林楓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繃緊到極致的弦,“曼陀羅劑量很小,只是麻痹鎮痛,不可能致死!
凝血也……不可能?”
趙鐵柱獰笑著,仿佛終于等到了獵物致命的破綻。
他朝旁邊的年輕**使了個眼色。
年輕**立刻起身,走到門口。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份薄薄的、印著市局法醫中心鮮紅印章的報告被遞了進來。
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在死寂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趙鐵柱接過報告,像揮舞勝利的旗幟,將它重重拍在林楓面前的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林楓的目光死死釘在報告上。
那幾行打印出來的黑色鉛字,每一個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眼底:> **尸檢報告(初步)**> **死者:** 無名氏(流浪漢)> **主要死因:** 急性曼陀羅生物堿中毒導致呼吸循環衰竭。
> **毒物檢驗:** 在死者胃內容物及血液樣本中檢出高濃度曼陀羅堿(東莨菪堿、莨菪堿),其成分、濃度與現場查獲的“百鼠愁”鼠藥粉末高度一致。
> **備注:** 死者體表傷口(腹部)處亦檢出相同成分殘留。
“高濃度曼陀羅堿……高度一致……”林楓喃喃地重復著報告上的字眼,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千鈞。
他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不!
我用的量不可能中毒!
那點曼陀羅粉根本達不到致死濃度!
他一定是……夠了!”
趙鐵柱厲聲斷喝,徹底掐滅了林楓最后的辯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壓迫感十足的陰影,徹底籠罩住林楓。
“****!
鐵證如山!
林楓,你涉嫌使用劇毒鼠藥‘百鼠愁’,故意毒殺無名流浪漢!
現在,正式對你執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終判決。
趙鐵柱轉向蘇晴:“蘇晴,辦手續!
送看守所!”
蘇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林楓那張因震驚和冤屈而失去血色的臉,掃過他手腕上冰冷的**,最后落在那份墨跡未干的尸檢報告上。
報告下方,她自己的簽名清晰而冷硬——作為現場第一處置人和證物提取人,這份報告需要她的確認。
她伸出手,拿起那份報告。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紙張時,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停尸房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死亡的氣息。
她簽下名字時,筆尖似乎有千鈞重。
她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雨巷里林楓沾滿血污卻異常專注的眼神,不去想他試圖解釋“止血”時那份急迫。
證據鏈清晰得可怕:有毒鼠藥,死者體內檢出高濃度毒物,嫌疑人當場抓獲,親口承認使用了該藥物。
程序正義。
證據確鑿。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絲頑固的、不合時宜的疑慮,挺首了背脊。
再看向林楓時,她的眼神己經恢復了職業性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走吧。”
蘇晴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走到林楓身邊,準備帶他離開審訊椅。
林楓的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那份報告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線里。
他死死盯著蘇晴,仿佛要從她臉上找出一點動搖,一點懷疑。
然而,沒有。
只有執行命令的冰冷。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荒謬、憤怒和徹骨寒意的悲愴猛地沖上喉頭。
他猛地掙扎起來,沉重的鐵椅腳與水泥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刮擦聲!
“那包藥!!”
林楓的聲音嘶啞地爆發出來,帶著絕望的咆哮,撞在吸音墻壁上,又被狠狠地反彈回來,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沖撞,“那包藥是救人命的!
不是毒藥!
不是——!”
“哐當!”
一聲更加刺耳、更加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徹底蓋過了林楓的嘶吼。
是蘇晴。
她沒有絲毫猶豫,動作快如閃電。
在林楓掙扎的瞬間,她己一步上前,右手抓住林楓被銬住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同時左手按住他的肩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爆發,干凈利落地將他從椅子上拽起、壓制!
林楓的怒吼戛然而止,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扼斷在喉嚨里。
身體被粗暴地扭轉,手腕被鋼銬勒得更緊,冰冷的金屬邊緣幾乎要嵌進皮肉。
他被蘇晴牢牢地鉗制住,像被釘住了翅膀的鷹。
蘇晴的臉近在咫尺。
那張年輕英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執行命令的絕對冷硬。
她的呼吸很穩,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林楓此刻扭曲的、寫滿不甘和冤屈的臉。
“帶走!”
趙鐵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為這場審訊蓋棺定論。
林楓被蘇晴和另一名**一左一右架著,踉蹌地拖出審訊室。
走廊里慘白的燈光流水般掠過他的臉。
他最后看到的,是審訊室門緩緩關閉的縫隙里,那包躺在金屬桌上的“百鼠愁”,骷髏頭在燈光下,咧開一個無聲而惡毒的嘲笑。
手腕上的鋼銬,沉甸甸的,墜著他,墜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小說簡介
《賣老鼠藥也能三針封神》是網絡作者“禰猜我猜你猜不猜”創作的懸疑推理,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楓蘇晴,詳情概述:>雨抽打在油氈布搭成的窩棚頂上,像無數細小的鼓槌在瘋狂擂動。>巷子深處彌漫著腐爛垃圾與潮濕霉斑混合的酸餿味。>林楓在黑暗里摸索著,手指觸碰到流浪漢傷口邊緣冰冷的黏膩。>他摸出那包皺巴巴的“百鼠愁”,剛撕開油紙包裝,一道刺眼的手電光柱猛地劈開雨幕。>“別動!警察!”>警花蘇晴的聲音穿透雨簾,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她看清林楓手中的粉末和包裝上褪色的骷髏頭標志,瞳孔驟縮。>“放下那包東西!立刻!”>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