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李硯洲幾乎要將其扔出去。
諾布。
窗外雷聲隆隆,雨聲喧囂,但辦公室里卻死寂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
冰冷的恐懼與荒誕的現實交織,讓他一時僵在原地。
理智在尖叫,告訴他這絕無可能。
諾布的遺體雖未找到,但在那種規模的山體滑坡下,生存幾率為零。
這一定是某種惡作劇,或者……通訊故障?
但方才隔離點那恐怖的電話,窗外那詭*的景象,還有老格桑臨終前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那點僥幸的理智。
這不是故障。
拇指幾乎是憑借本能,劃開了接聽鍵。
李硯洲將手機緩緩貼到耳邊,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喂?”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急促而虛弱的喘息,夾雜著“滋啦……滋啦……”的、令人牙酸的**噪音,像是信號極不穩定,又像是……有什么堅硬的東西在反復刮擦著麥克風。
“……李……哥?”
聲音終于傳來了,嘶啞、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裂的風箱里勉強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硬感。
但這確實是諾布的聲音,或者說,是諾布聲音的殘片。
“諾布?!
你還活著?!
你在哪?!”
李硯洲急促地追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山……山里……出不去了……冷……好冷……”諾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刮擦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聽……聽著……李哥……它們……它們……”一陣劇烈的、仿佛肺葉被撕扯的咳嗽聲打斷了他。
“它們什么?
諾布!
說清楚!”
“……怕……怕……”諾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細,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正貼著手機用氣聲嘶吼,“……怕聲音!
尖的!
高的!
……怕火!
紅色的……燒起來的火!
千萬別信……別信……”別信什么?
李硯洲剛要再問——“——呃啊!!!”
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凄厲到極點的慘叫猛地從聽筒里炸開!
緊接著是某種重物拖拽的聲音,**撞擊巖壁的悶響,還有那“滋啦…滋啦…”的刮擦聲瞬間放大了無數倍,變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啃噬與撕裂聲!
通話,戛然而止。
忙音再次傳來。
嘟——嘟——嘟——李硯洲猛地放下手機,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諾布最后那聲慘叫還在他耳膜里震蕩回響。
怕高頻音?
怕火?
亡者用生命傳遞的信息,荒謬,卻成了此刻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那個對著墻角陰影磕頭的“人”,動作越來越快,額骨撞擊水泥地的聲音甚至隱隱壓過了雨聲,暗紅色的液體在他身下匯成了一小灘,又被雨水迅速沖淡。
而更遠處,那個匍匐的身影己經站了起來,姿勢極其不自然,關節像是反向扭曲著,正搖搖晃晃地朝辦公樓大門走來。
沒時間猶豫了!
李硯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沖回辦公桌,一把抓起內部通訊器,嘶聲大吼:“啟動最高警報!
所有單位!
啟動最高警報——!!!”
凄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雨夜的沉悶,以縣**大樓為中心,猛地向整個陷入死寂與詭異的小鎮擴散開來!
嗚——嗚——嗚——!!!
高頻、尖銳、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如同無形的浪潮,席卷而過。
奇跡般的,窗外那瘋狂磕頭的“人”動作猛地一滯,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發出痛苦的哀嚎。
而那個正走向大門的扭曲身影,也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發出焦躁不安的、類似野獸般的低吼。
有用!
李硯洲心臟狂跳,來不及欣喜,他一眼瞥見了墻角的消防柜。
沖過去,砸碎玻璃,取出里面的紅色滅火器,又一把扯下墻上的應急火把(一種老式、可點燃的應急照明設備)。
深吸一口氣,他猛地推開辦公樓的大門。
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那個扭曲的身影聽到開門聲,猛地轉過身!
他的臉部肌肉不自然地蠕動,眼睛渾濁不堪,嘴角咧到一個夸張的弧度,淌著粘稠的涎水。
他發出一聲低吼,作勢欲撲。
李硯洲咬緊牙關,用打火機點燃應急火把。
呼——!
火焰騰起,在雨幕中頑強地燃燒著,跳動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門廊下的黑暗,也將李硯洲蒼白而堅定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呃……嗬……”那扭曲的“人”看到火焰,動作瞬間僵住,喉嚨里發出恐懼的嗚咽,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對火焰表現出了本能的、極致的畏懼!
高頻音!
火!
諾布用命換來的信息,是真的!
就在李硯洲稍微松一口氣的瞬間——他左手手腕上,那塊老格桑留給他的、舊得早己停轉的機械表,表殼毫無征兆地突然“咔”一聲輕響,自動彈開!
根本不等李硯洲反應,一股冰冷刺骨、絕非物質的“寒流”猛地從那只舊表中涌出,順著手臂,瞬間沖入他的大腦!
“呃!”
他悶哼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無數破碎而扭曲的幻象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進他的意識!
晦暗的星空……蠕動的地脈……巨大的、于深淵中睜開的眼睛……燃燒的符文……一個蒼老背影(是老格桑!
)在對著某座血肉山巒嘶吼……還有諾布最后那扭曲恐懼的臉……劇烈的刺痛感從雙眼傳來,仿佛有冰**入!
他痛苦地閉上眼,再猛地睜開!
世界,變了。
雨還在下,警報還在嘶鳴,火把仍在燃燒。
但眼前的景象,卻蒙上了一層無法形容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濾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灰色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的“霧氣”,它們無處不在,濃度不一,正從那些行為詭異的“人”身上不斷散發出來。
尤其是那個正在后退的扭曲身影,他幾乎被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穢氣”所包裹,那穢氣如同無數細小的觸須,在他周身蠕動、搖擺。
晦暗滔天…契約蘇醒…一個冰冷、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儺面視界’…開!
這就是……戾氣?
晦暗之息?
還不等李硯洲從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視覺中回過神,異變再起!
那個原本對火焰表現出畏懼、正緩緩后退的扭曲身影,身體猛地一震!
他背后本就破爛的衣物驟然撕裂!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一只濕漉漉的、沾滿粘液和血絲的、顏色慘白異常的手臂,竟猛地從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破體而出!
五指扭曲張開,瘋狂地抓**空氣!
那手臂的皮膚薄得透明,其下似乎有無數蚯蚓狀的東西在蠕動!
二次異變!
眼前的怪物發出一聲混合痛苦與狂躁的尖嘯,對高頻警報和火焰的恐懼似乎被這新生的瘋狂暫時壓過,它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李硯洲,竟再次踉蹌著撲了過來!
而那破體而出的慘白手臂,更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首首抓向他的面門!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深淵回響之最高警戒》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中式勾股定律”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李硯洲諾布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深淵回響之最高警戒》內容介紹:窗外的雨下得像是天漏了。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縣政府辦公室的老舊玻璃窗上,噼啪作響,連成一片令人心煩意亂的白噪音。己是深夜十一點,縣丞李硯洲卻毫無睡意,桌面上攤著的防汛應急預案字跡模糊,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連續七十二小時了,云嶺山脈深處,尤其是神女峰一帶的通訊幾乎完全中斷。最后傳回來的消息支離破碎,夾雜著難以理解的恐懼。地震、泥石流、異常磁場干擾……還有更詭異的,關于某種“怪病”的零星傳聞。電話鈴...